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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琢算了下,如果继续种植这种水稻,不光是自家一户日子仍然会过得紧巴巴,便是全村百姓也不见得往后的日子能多轻松,倒不如想办法去换种优良的稻种。
不过换种需要耗费时间,在此之前将田地空着,多少有些不忍。
因为,她才想到了红豆。
可食用,也可入药,而且又正好合适在最近下种。不种红豆,简直浪费。
“山里头的,是野小豆?”
梁玉琢上辈子在山里头也见过野生红豆,模样和田里种的其实并无差别。只要俞二郎说的不是长相像红豆的相思子,她就能找来在种籽试着种下。
“应该是小豆。你要是想进山找找,我陪你去……”
“我自个儿去就行。”梁玉琢微笑,“还没谢谢俞二哥你一早帮忙打来的柴禾呢,找小豆的事儿就不麻烦二哥了。”
对上梁玉琢明媚的笑容,俞二郎愣愣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一早就去了县城这才回村里……家里的柴禾用完了?”
大清早堆在家门口的柴禾竟然不是俞二郎砍来的?
梁玉琢瞪眼。可俞二郎脸上的神情却不像作假。她低头,仔细想了想,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会是谁有这份好心帮忙砍了柴禾,只得压下藏在心头。
再抬头时,她的脸上再度挂起了笑容:“大概是哪位好心人帮了我这个帮。回头二哥若是遇上了,就帮忙道声谢谢,改日我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村里的妇人最常说的就是给恩人立长生牌位感谢大恩,梁玉琢说这话倒也不是什么怪事。
可山上挂起了钟府匾额的宅子内,刚从山间池塘内抓了几尾鱼回来的老三,忽觉脊背生寒。
迈腿进门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两尾鱼摔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直摔尾。
只这一下,堂堂锦衣卫副千户的英名就丢了一大截,引来一阵哄笑。
旁边的几个随从模样的汉子,瞧着身体瘦削,可若是换上一身飞鱼服,定然各个都是杀伐果断,神出鬼没的锦衣卫。只是此刻几人都咧着嘴,毫不客气地嘲笑起老三的摔跤来,丝毫没有办差时的模样。
老三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两尾鱼,直接丢到如今成了府中厨子的校尉怀中。
“老三,指挥使正着你呢。”
不急不慢的脚步从一侧传来,老三抬头一看,就瞧见人影一晃,老四动作干净利落地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老三瞅见他,一拍脑门:“我忘了正事了!”他大叫一声,赶紧往书房跑。
这宅子本是个土地主的私宅。妻女都在城中,平日住在山上的只有几个外室。锦衣卫当时来抓人的时候,一宅子的乌烟瘴气,嫣红柳绿,走哪哪儿焚着香。
对于大老粗们来说,这味道委实让人不甚喜欢。
等到今上将宅子赐给了指挥使,兄弟几人便撺掇着让整改整改。不过半月宅子就焕然一新,怎么也找不出之前的影子。
指挥使住的内院叫漱玉轩,院内松柏屹立,转个弯便是书房,院中还有池塘,清幽雅致,岸边堆叠山石,瞧着倒也有几分雅趣。不过廊庑下有些空。
“指挥使。”书房前立着一名作仆役打扮的校尉,见老三过来,侧头轻轻敲了敲房门。
“何事?”
从房内传来的声音低沉,老三打了个激灵,深呼吸:“指挥使,是标下。”
待到门内应声,校尉轻轻推开门,老三抓了抓衣角,迈开步子往里头走。
钟赣坐在书案前,正在翻阅堆在桌上的书籍。土地主不识字,可自发家后,向来喜欢往家中添置各类书册,锦衣卫闯入书房那日便被满墙的书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跑错了地方。钟赣虽是武官,可少时也读过不少书,文武双全,若非后来入锦衣卫,也是要参加科举的。
“叫你查的事,如何了?”
“那小姑娘确实是梁家的女儿。”老三到了书案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标下已经查证,这梁玉琢半年多前还不过是个生性胆小怯弱的寻常农女,然当时落水得救当下就高烧起来,足足烧了几日,这才苏醒。不过自那时起,便像是换了个人。”
“梁父是个落地秀才,梁母秦氏原是商户出身。前几年梁父过世,孤儿寡母的就靠着周围的街坊邻居接济过日,等生下遗腹子后秦氏这才靠着卖绣品赚些度日的银钱。半年前……”
老三似有犹豫。
“半年前如何?”
声音落在耳中,低沉、冰冷,老三忍不住低头一股脑倒出查证到的事情。
“半年前落水被救后,听闻梁氏姐弟俩皆发了大病,秦氏为照顾儿子,将女儿独自丢下不闻不问,好在邻居帮忙,这才让几近病死的梁玉琢回过一口气来。是以,这半年来,母女俩虽依旧住在一处,感情却不如从前。”
锦衣卫出手,便是这泥地里的蚯蚓祖上出生在何处,只怕都能查证得一清二楚。
七夕当夜发生的事,因了精彩绝伦的当庭辩驳,彼时正在人群中围观的钟赣当时便注意到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和那日在林中抱树的小子是同一人。
钟赣闻声,视线从书上收回,摆一摆手:“你去,往后就盯着梁家。”
老三不敢细问,低头称是,转身去了书房外。
待房门关上,钟赣合拢书,目光转向半开的窗外。
院中精致非常,然观景之人的思绪却早已飞离。良久,他唤来院中校尉:“告诉老三,日后定期给梁家送去柴禾。”末了,又补上一句,“要劈好的。”
得到消息的老三摸了摸腰侧的剑,龇牙咧嘴一阵苦恼。
离了盛京,抓人砍人的事少了不说,他一副千户好歹也是官职,却也只能沦为樵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接待了三位韩国旅行社的部长……妈了个鸡,我以为听不懂中文的,还特地讲了些简单明了的东西,好翻译一点,结果三个人里头两个是中国通……
☆、第十四章
漫山遍野地找野红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梁玉琢背着竹篓进山已经快有一个时辰了。竹篓里没装着野红豆,倒是装了不少路上发现的比较好辨认的草药。
猎户们上山打猎,一不留神就容易受伤。徐婶家里三个猎户,更是经常自己上山采药,回去晾晒好时刻背着。梁玉琢闲暇时也会帮忙清理刚挖回来的草药,时间一长倒也能认出一二寻常止血的草药来。
于是相比较而言,反倒是她一心要找的野红豆,有些难找。
汤九爷之前几次提醒梁玉琢没事别往山上跑,可她若是不上山,就只能再麻烦徐婶一家帮忙。
虽说徐婶不会介意,可只要一想到大郎媳妇的眼神,梁玉琢就觉得还是自食其力的好。
总是麻烦别人,不单单是欠人情的事。
上山的途中有遇上本家的婶婶,因着势力,听秦氏说自从分家,两家便已经不怎来玩。徐婶更是冷嘲说说是分家,实打实和分宗差不多。
徐婶这话倒是说的不过分。
单就这半年多的日子里,别说是一口粮一碗水,梁玉琢也不见秦氏从本家那儿端回来过,更别提两家人能有个什么明面上的往来。
她大伯梁通,幼时有疾,腿脚不便,一辈子拘在田里,有时田边遇见会偷偷塞些东西过来,可哪怕只是一枚鸡蛋。只要她揣进怀里,不用半个钟,大伯的妻子梁连氏便会撒着泼地找上门来闹事。久而久之,这样的亲戚关系,还真是远着些比较好。
见着梁连氏迎面走来,身后还跟着她的女儿,梁玉琢稍稍停步,喊了声婶婶,低头继续往山路边找野红豆。
她是不愿和本家的人尤其梁连氏母女碰面的,可既然见着了,喊一声总是规矩。只是她规矩了,却有人嘴巴发痒,自讨没趣。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琢丫头么?”梁连氏掏出帕子,翘着兰花指擦了擦额角的汗,“玉葵啊,跟你妹妹打声招呼。你瞧瞧人家这样子,爹没了,孤儿寡母的就是可怜,连身好点的衣服都穿不起,成天穿成这样子可怎么嫁出去。”
梁连氏的阴阳怪气梁玉琢分毫没听进耳里,一眼瞧见树丛底下有些眼熟的茎叶,赶紧往前走两步蹲下就伸手去摸。
梁玉葵的声音就跟在梁连氏后头:“阿娘,我柜子里记得有些旧了的衣裳,要不就给了妹妹吧。瞧见她这身打扮,我做姐姐的,看着也心疼。”
梁玉琢背对着梁连氏母女,一边小心地挖开地上的土,一边翻了个白眼。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会儿这对母女是在用什么表情说话。
她穿越过来没多久,就在村里和这对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