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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沈葆桢将来的工作顺利开展,也为了船政能沿着自己开辟的道路前进,并和自己保持默契,左宗棠从自己的幕下选择推荐了一支可观的船政僚属队伍,如处理财务、协调事务的护理福建巡抚周开锡,负责财务筹措、物品采办的道员胡光墉(雪岩),负责军事的前台湾兵备道吴大廷,善于任事经理的补用道叶文澜,熟悉洋务、后来测绘出近代化的中国海图的同知黄维煊,精通舰船驾驶的五品军功贝锦泉,熟悉西洋火炮的候补布政司徐文渊等。(17)作为船政之父,左宗棠的安排可谓细致已极。
1866年12月16日,左宗棠离开榕城福州北上,无限深情地告别了他一手谋画的船政事业。(18)七天之后,船政在马江之畔正式破土动工。协调安排好承包商开工建设后,28日,日意格、德克碑取道香港乘船前往法国,为建厂和建造第一号轮船采办机器、雇用技术员工。船政建设全面启动。
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史称拿破仑三世(Napoleon Ⅲ),原为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总统,1851年发动政变恢复帝制,1870年普法战争中被普鲁士俘虏。
日意格、德克碑一行于1867年2月1日到达巴黎,经历了一番波折,法国海军部最后同意二人在保留法国海军军官身份的情况下受雇于中国。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对中法合作的船政发生了浓厚兴趣,专门接见了日意格等人,“谕令监督用心办理,并沐恩典,传谕各部尚书大臣,咨行驻扎中国提督,随时照应”,并颁发勋章以示奖励。工程技术人员主要通过法国阿弗尔市马泽利娜商行(Lamaison Mazelinedu Havre)帮助雇定,均直接与日意格签订合同,准备分三批前往中国。为船政建厂造船采购的第一船设备、材料则于7月15日开航运往中国。(19)
就在满载机器设备的帆船从法国港口扬帆远航一天后,1867年7月17日总理船政大臣沈葆桢27个月的丧假告满,18日拜会了福州将军英桂和新任的闽浙总督吴棠、福建巡抚李福泰等地方官员后,沈葆桢便马不停蹄立刻赶往马尾,举行仪式启用船政大臣关防,开始驻厂视事。(20)
沈葆桢抵达时,从去冬开始的船政建筑工程还在如火如荼进行中,在周开锡,以及船政总监工叶文澜的统筹指挥下,原先是一片田地的船政厂区已经完全垫高平整。考虑到台风、潮汛的威胁,又围绕厂址打木桩加固,并在厂区对陆地的三面开挖河渠,用以排水,以及方便运货船舶驶入。车间、学堂、衙门、寓所都在陆续兴建,7月的酷暑里,工人们挥汗如雨,昼夜兴工。(21)
初创时期的福建船政厂区
到了秋季,厂区一些建筑已经次第完工。10月6日,日意格返回马尾,带来雇佣的首批12名洋员、洋匠,以及随行的4名女眷、1名孩童。(22)然而就在此时,变局突起。
新任的闽浙总督,安徽明光人吴棠向来以思想保守著称,加之左宗棠在其到任之前,将船政这一用钱、用物的重大工程夺走,另委他人,吴棠对此早就心怀忿忿。利用总督的权力,借一些不知来源的匿名信和打油诗为证据,吴棠对左宗棠委任的一些船政官员痛下杀手,以贪墨等事奏参弹劾,并质疑船政工程。
对这一可能危及船政生命的打击,沈葆桢与福建将军英桂等忍无可忍,上奏据理力争。远在陕甘的左宗棠也愤然反击:“吴棠到任后,务求反臣所为,专听劣员怂恿,凡臣所进之人才,所用之将弁,无不纷纷求去。”(23)最终,吴棠被清政府调任四川总督,在闽浙总督任上仅仅不满一年,被吴棠革职驱逐的船政官员均重新起用,而以观念较开放的浙江巡抚马新贻升任闽浙总督。
船政衙署头门前的石狮。船政厂区建设初期,主管全局的提调周开锡在福州南后街著名的惠安石匠世家蒋源成石铺订做了一对石狮,立于船政衙署头门前。“文化大革命”中,石狮被视为“四旧”,遭敲砸翻倒,从此不知下落。1986年5月文物工作者从铁路路基下挖掘寻获,经修复现陈列在船政轮机车间厂房门前。衙署头门两侧原有沈葆桢题写的楹联:“且漫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此即是格致关头,认真下手处;何以能精益求精,密益求密,定须从鬼神屋漏,仔细扪心来。”在头门之内,船政衙署的仪门两侧的楹联就是著名的“以一篑为始基,从古天下无难事;致九译之新法,于今中国有圣人”。
笼罩在船政上空的阴霾一扫而空,拨云见日,在新落成的船政衙门前,沈葆桢满怀豪情地题下楹联:“以一篑为始基,自古天下无难事;致九译之新法,于今中国有圣人”。
【注释】
(1)《左宗棠全集》15,岳麓书社,1989年版,第1000页。
(2)“湘楚军营制…行差告示”,载《近代史资料》,总第71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年版,第18页。
(3)《左宗棠全集》10,岳麓书社,1989年版,第485页。
(4)关于法国此次提出的合作建厂情况,见夏春涛译:“日意格1864年关于中国内战的日记”。载《近代史资料》,总第90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4…8页。
(5)夏春涛译:“日意格1864年关于中国内战的日记”。载《近代史资料》,总第90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47页。
(6)《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6页。
(7)《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4…5页
(8)《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5页。
(9)《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6…7页。
(10)《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7、10、11页。
(11)现代流传很广的一副沈葆桢照片经夏威夷大学荣休教授马幼垣先生辨识发现存在问题,本图这张沈氏画像才是沈葆桢的真容。相关考证见马幼垣:“读中国近代海军史札记”,载于《九州学林》,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夏季刊。
(12)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关于沈葆桢与曾氏的矛盾,目前以庞百腾论说较详,见所著《沈葆桢评传》,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86…97页。
(13)关于福建船政早期应该称为船政而不能称为船政局的观点见陈道章:《船政研究文集》,福建省音像出版社,2006年版,第151…161页。
(14)《左宗棠全集》3,岳麓书社,1989年版,第335页。
(15)《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13页。
(16)《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13…16页。
(17)《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16…17页。
(18)《左宗棠全集》3,岳麓书社,1989年版,第335页。
(19)德克碑、日意格活动的日期、情况,见近代史资料丛刊《洋务运动》5,上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61…63页。另,法国学者巴斯蒂(Marianne Bastid)的论文“福州船政局的技术引进”对此也有述及,见《船政研究集粹》,马尾造船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编印,第104…117页。
(20)《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23页。
(21)《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23…25页。
(22)《船政奏议汇编点校辑》,海潮摄影艺术出版社,2006年版,第25页。
(23)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洋务运动》5,上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64页。有关吴棠与船政的矛盾,详细论说见'美'庞百腾,《沈葆桢评传》,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175…183页。
横空出世——“万年清”级炮舰
第一号轮船建造
1867年11月7日,比洋员监督日意格晚到了一个月,从法国雇佣的第二批洋员抵达马尾。与上一批不一样的是,这次到来的洋员人数虽然只有四人,但都属于高级职员,其中尤以原法国罗什福尔船厂的工程师达士博(Trasbot)最为重要。这位法国人实际上是船政拥有的第一位真正的造船专家,也是船政第一位总工程师,对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