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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站在了墓园口,林一茜却丝毫没打算去给林安晏磕个头。望着林一茜的背影,林瑜没有动,神色未变,眼中闪过冷光。
孙婉婷也想走。不过她比林一茜有理智,她还记得林家身处的情势。暗自撇撇嘴,孙婉婷尽量没有露出怒气,强自笑道:“小瑜啊,咱们先去给爷爷磕个头?”
“嗯。”视线落在孙婉婷并不情愿的脸上,林瑜点点头,先一步走向林安晏的墓碑。
被林瑜这般一闹,孙婉婷就是不想去祭拜林安晏,也不行了。嫌弃的看了看地上的泥土,孙婉婷咬咬牙,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跟了过去。
站在林安晏的墓碑前,林瑜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孙婉婷不耐烦的想要提出离开之时,林瑜终于开了口:“爷爷,我跟妈妈来看望您了。本来一茜也来了的,不过到了墓园口,她临时又变了卦,就回去了。”
孙婉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手扯开林瑜,站在了林安晏的墓碑前:“小瑜,瞎说什么呢?一茜是因着临时想起来有重要的事要处理,这才不得不先走一步。等到一茜忙完了,肯定马上来给爷爷请安。”
“那也好。等到一茜忙完了,妈可要记得,一定提醒她来给爷爷磕个头。很久不见一茜,爷爷肯定也很想她的。”被孙婉婷扯开,林瑜脸上毫无半点不悦,扬起嘴角,语气温和。
林瑜是故意的!心中有了这个认知,孙婉婷眼中怒意更甚,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爷爷,您放心,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世,爸妈都没打算瞒着我。对我,他们一直很疼爱,比对一茜还要好。而且,我也拿到了我亲生妈妈的遗物,嫁给了我想要嫁的男人……”林瑜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爷爷,你肯定已经见过许陌的对吧?有他在,没人敢欺负我的,也没人能欺负我。所以爷爷,您不必担心我了,瞑目吧!”
林瑜的话没有半点不对劲,可偏生让孙婉婷听的阴气袭身,忍不住的瞄向林安晏的墓碑。然后,被墓碑上林安晏的遗照吓得心头一跳,怎么也不敢再次看向林安晏的眼睛。
林安晏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很有威信。在整个林家,他一说话,孙婉婷和林鸿信就不敢吭声。若非如此,他们夫妻也不可能伪装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扮演着慈父慈母的角色,努力善待林瑜……
现下被林安晏炯炯有神的眼神看着,孙婉婷心虚的别开了视线。
从林安晏的墓碑前离开,林瑜的情绪显然处于低落状态。孙婉婷几度想要张嘴,都闭上了。不是不想说,是被林瑜身上散发出来的疏离给镇住了。
墓园外,许家的车就等在外面。而林家的车,却早就载着大发雷霆的林一茜离开了。
“小瑜,送妈一程吧!”孙婉婷话音还没落地,就自顾自坐进了许家的车。这还是她第一次坐上许家的车,总觉得浑身都是劲,格外的风光得意。
“妈,我要去外地。”完全不若孙婉婷预期的肯定答复,林瑜一本正经的回道。
“什么意思?”孙婉婷沉下脸,不高兴的瞪着林瑜,“外面下着雨,妈还陪你来看你爷爷。临到妈没车回林家,你连送妈一程也不肯?”
“妈,司机是许家安排的。许陌妈妈让我今天务必赶到s市去。而且,我老师也已经在那边了。”林瑜没有说谎。她今天的确另有安排,只是没想到林一茜会闹这么一出,也没料到孙婉婷会被丢下。
墓园在d市郊区,去往s市的话,确实跟回d市市区是截然相反的方向。按着林瑜所说,孙婉婷的质疑显然有些站不住脚。毕竟林一茜的离开,是林瑜不可能预料到的。而林家车居然没有等孙婉婷,也是林瑜无法左右的。
不过尽管如此,孙婉婷还是极其不高兴,坐在座位上不肯下车:“我不管!就算有天大的事,你也得先送妈回家。”
“那妈自个跟司机说吧!”林瑜毫不客气的把说服权丢还给孙婉婷,而孙婉婷需得说服的对象却是立马换了人。
比起林瑜,全然陌生的司机显然更加不好说话。甚至没有给孙婉婷张嘴的机会,他便踩着油门驶向了s市。
“停车,停车!”眼看着车子越开越远,孙婉婷拍着椅背大喊出声。不就是一辆破车嘛!不坐就不坐,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而,前排的司机没有停车,置若罔闻的继续往前开。
“林瑜!让他停车!立刻,马上!”司机不听她的话,孙婉婷能叫喊的对象,便只剩下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的林瑜了。
林瑜轻叹一口气,满脸的无奈:“妈,你这样做,我真的很为难。”
“为难什么为难?有什么好为难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费得着跟我装腔作势?”孙婉婷差点被气疯了,咬牙切齿的吼完,满是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林瑜,别在我面前摆出一脸无辜的神情。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遮遮掩掩。”
遮遮掩掩?林瑜扯了扯嘴角,却是没有露出笑容。当然,也毫无半点得意之色。冷冷的扫了一眼孙婉婷,林瑜径自转过头,望向窗外。
“林瑜!”林瑜的极度不合作,使得孙婉婷抓狂。想也没想的,她冲着林瑜伸出手去。
“妈,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丢在马路边上,一茜会回来接你吗?”就好像后脑勺上长了眼睛,林瑜没有回过头,却是适时的开了口。
“一茜当然……”伸出去的手讪讪的收回,孙婉婷回答的极为自信。一茜是她的女儿,她是一茜的妈妈,一茜怎么可能不来接她?
“那就试试吧!”带着丝丝的挑衅,林瑜终于如孙婉婷所愿的对着前排司机发了话,“停车。”
司机猛地刹车,猝不及防的孙婉婷被撞了个头昏眼花。
“哎呦……”还没等孙婉婷反应过来,司机便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下了车。之后,动作干脆的打开后排车门,将孙婉婷拽了出去。
孙婉婷觉得,她是被扔下车的。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还没等她追上去痛骂许家司机,车子扬长而去,留给她一片飞扬的尘土。
“林瑜,你给我等着!”只觉又被林瑜摆了一道的孙婉婷愤愤然的拿出手机,给林一茜去了电话。
“妈,我在外面玩呢!你自个打车回家,别再打给我了!”林一茜的心情依然不怎么好,不等孙婉婷说话,就挂断了通话。
“哎,一茜……”怎么也没想到一茜居然不管她的死活,孙婉婷愕然的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又一次拨打林一茜的电话。
头开始的几次,林一茜完全不接电话,就摁断了来电。等到后来,林一茜被骚扰的不耐烦,索性就关掉了手机。肯定又想拉她去跟林瑜道歉,她才不去!烦!
听着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关机提示,孙婉婷有一瞬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真的如林瑜所说,一茜不管她了?
心中怒火中烧,孙婉婷黑着脸打给了林家司机。劈头盖脸的一顿叱骂过后,强令司机立刻赶来接她。
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林家司机着实无辜。问了好半天林婉婷的具体地址,偏生孙婉婷怎么说也说不清楚。
一眼望过去全是笔直的马路?林家司机忍了好半天,还是翻了个白眼。d市这么大的城市,哪儿的马路不是笔直的?就说去往墓园的那条路,就没几个大转弯……
因着孙婉婷的怒气冲冲,林家司机也没敢多问,率先朝着墓园开了过去。总归在那条路上,他直接找过去便是。
孙婉婷这一辈子,都没有过今天的感受。又恼怒又着急,更多的是无奈和无力。独自站在路边等了好几个小时的她,本以为自家司机很快就会到的。然而事实却是,伴随着雨势越下越大,被彻底淋湿的她饥肠辘辘的等了又等,依然没能等来接她的车子。
因为被雨水浸泡,手机已经无法打开,孙婉婷费尽心思的想要联系哪怕任何一个能够帮助她的人,也毫无对策。甚至一度,她还寄望过林瑜会突然良心发现,掉头回来接她。不过,最终她谁也没有等来。
林家司机并非故意不来接孙婉婷,只是车坏在了半路,他连墓园都没能抵达。顶着倾盆大雨忙着找修车公司的他,顾忌着孙婉婷之前的咆哮和怒火,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等到车好再联系孙婉婷。反正都是要挨骂的,不如先让耳朵清闲一阵子。
林瑜是从许陌嘴里得知,孙婉婷被送进医院的事。彼时许陌去医院复健,恰好碰到林鸿信在医院训斥林一茜只顾玩不顾亲妈的死活,这才得知原来孙婉婷被雨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