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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一方浴室,仍旧萦绕着湿润的水汽,细小的水珠凝结在冰冷的镜面,无力的滑下一道道水痕。
苏芙,不,现在她已经成为苏清之——一个鲜活的人。
她透过泛着白雾的模糊镜面,打量着这副陌生的躯体,属于少女的肌肤泛着珠光的温润颜色,洗尽铅华的容貌意外的清雅隽永,卷翘的睫毛微颤,遮住眼底复杂的思绪。
喜悦吗?不。
迷茫吗?不。
苏清之细嫩的手指在镜面上画出一道水线,她的眼中是沉沉渊黑,带着点点光芒。
上天既然给了她苏芙一次机会,那她就要紧紧抓住。
她要好好的活下,无论是作为苏芙还是苏清之。
都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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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心情后,苏清之仍裹着大大的风衣,擦着湿润的长发走了出去。
阮榕仔细看了一下苏清之的神情,发现她还算轻松,才送了一口气,想了下问道:〃苏清之,你明天去上课吗?〃你的出勤率简直危险。
苏清之有点不适应的缩缩穿着凉拖的脚丫,皱着眉看着据说是自己的位子——不知名的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倾泻的衣服已经被阮榕整理在了椅子上,但仍是杯水车薪,整个桌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闻言,苏清之有点疑惑的看着阮榕,上课?此地的女子学堂已经如此发达了?看来这副身体这么大了还是一个学生啊。
〃之前我的事情太多了,从明天开始我会去学堂的。〃
阮榕听了她的话,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清之此时最苦恼的不是未知的学堂生活,而是面前的这堆〃自己的东西〃。
因为出身世家,所以她从小到大身边从没有缺过侍女,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动手,还好有一个出身清寒的祖父,也许是忆苦思甜,他总是锻炼苏氏子孙的独立自强的精神,无论男女。也多亏了祖父,让苏清之现在还不至于傻眼。
认命的拿起一个材质很奇怪(塑料)的盒子,苏清之看清楚那些奇形怪状瓶罐上的字体,什么粉底、面霜、睫毛膏?!统统按大小整在了盒中。
然后又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摊开,苏清之面红耳赤的把其中〃有伤风化〃、〃坦胸露乳〃的里衣,毫不留情的把它们塞在角落深处。
等整理完了一切,苏清之心满意足的看着干净整洁的桌面和床铺,本来惊慌不适的心情也慢慢愉快了起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几声笑声,宿舍的门被两个打扮时尚妖娆的女生推开,两人一进门仿佛没有看见阮榕一般,带着满脸倦容摊在剩下的两个位子上,看着苏清之,上下打量一番,其中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生戏谑说:〃苏清之,昨天和高哥谈的怎么样啊?有没有成功?〃
还故意加重了〃谈〃的字音,眼神甚是不屑。
阮榕听到烟熏女的话,不耐的皱皱眉,合上了手中的琴谱。
苏清之并不知道这两名女子姓名身份,只是那两人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酒臭令人格外厌恶,加之看似关心实则暗含鄙薄的话语,她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并未回答。
另外一个涂着红唇的女生见苏清之不似往常讨好的凑过来,恐怕是不知道怎么谈成了角色,现在端起架子来了。
红唇女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娇声对苏清之说,〃以后清之成了大明星,可不能忘了我们呀。〃
苏清之听着她嘲讽的语气,皱着眉,这样的人让她想起东宫中那些邀宠的侍妾,仗着零星的一点宠爱,一副小人嘴脸,甚是让人心生厌烦。
红唇女见苏清之没有答话,心中羞恼,转头又对烟熏女笑道:〃你看,现在苏大明星已经看不起我们这些小人物了,还不赶紧抱大腿?!〃
烟熏女接着话,怪声说:〃哟,苏大明星哪能看上我们啊?〃
苏清之听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深深蹙眉,压住内心的怒气,自顾自地收拾着手中的东西,毕竟她已经不是身份尊贵的楚国太子妃,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在不了解此地的事情前,逞一时之快,可以说是愚蠢。
阮榕听着她们暗含讽刺刻薄的话语,〃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琴谱放在桌上,她语气平静地对苏清之说:〃苏清之,你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餐厅吃饭?〃
苏清之摸了摸自己差不多晾干的头发,拿出一个从刚才就发现的类似于头绳的黑皮筋,抬手将自己长发束成简单马尾,在琉璃镜中看着自己容止无误后,跟着阮榕走出了寝室。
红唇女和烟熏女看着被大力关紧的房门,冷哼一声,〃什么东西!〃
不过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真以为自己上了电影学院就能成为大明星?!娱乐圈里岂是只是长得好就能成名的?!白日做梦。
苏清之穿着刚换的牛仔裤和衬衫,不好意思的跟在阮榕身后,十分不适的裹紧了身上的宽大风衣。
毕竟在楚国,穿着如此紧身的里衣,走在大街上和裸奔没什么两样。
阮榕扭头,看着苏清之低着头,一副伤心(?)的样子,心中不忍,安慰他说:〃她们就是那个样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清之正沉浸在满街〃有伤风化〃的震惊当中,听着阮榕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阮榕看着清瘦女孩有些苍白的脸色,以为是那两个人的话伤到了苏清之,也不敢多劝,只有闷头走路。
苏清之愣了一下,看着阮榕高挑的背影,明白这个人是在安慰自己,她嘴角微笑,心中有股暖流涌过。
到了食堂,阮榕刷了两份饭端到苏清之面前,苏清之有些好奇的看着阮榕放在桌上的奇怪卡片(饭卡),甚是惊奇地发现它能买来不错的饭食。
想了想,苏清之想起皇帝赏赐给大臣们的令牌,与这奇怪卡片倒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可以行使一些特权。
苏清之颇有大家风范的尝了一口面前的西红柿鸡蛋盖浇饭,西红柿酸甜的口感瞬间散开,她瞬间喜欢上了这种〃透红之物〃,嘴角扬起了一丝愉快的弧度。
阮榕奇怪的看着对面蓦然变的开心的女孩,低头尝了一口自己的饭,还是原来熟悉的味道啊?难道她的那份阿姨放了特殊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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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饭后,阮榕有些事情就先走了,苏清之点头道:〃一路顺风。〃
阮榕脚步一顿,半转身,神色犹豫一下,有点担心的对苏清之说:〃她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做你自己就好。〃
苏清之看着她关切地神色,微微一笑,淡色的唇勾起一点弧度,轻声回答:〃多谢你。〃
过了很多年,已经成为国际歌手的阮榕仍记得那日苏清之的笑容——
清瘦的女孩逆光而站,春风拂起一角,她身后是繁花初绽的青葱校园,那一刻,似乎一切都不敌她唇角凹陷的弧度。
告别过阮榕,苏清之按照记忆,慢吞吞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思索着自己在这个奇怪之地的未来。
此地的男女皆可去学堂,说明女子地位不低且束缚较少。然无论男女着装奔放,说明此地民风开放。这样看来,倒是自己要好好适应一番了。
轻叹一声,苏清之又想起了房间里两个女子的话语,什么是角色?出演?难不成?!思及此,她蹙眉,不会是舞伎?
苏清之停下脚步,虽说她从小接受琴艺舞技,但是这是作为世家贵女修身养性之举,可从未卖弄与人……
苏清之想到这儿,秀眉更是纠结,从她的观察看来此地有名的舞伎不亚于楚国的歌舞大家,但是自己终归是……
贝齿在唇上咬出一道浅痕,苏清之看着身边全然陌生的环境,暗自叹息,她揉了揉鼻梁,眼中满是矛盾。
不知不觉,苏清之走回了宿舍,正打算推开门,隐约中房间里出来说话声——
〃你说这苏清之怎么一夜像是变了一个样子?〃听声音像是红唇女。
苏清之松开扶着门的手,半倚着墙,安静的听着烟熏女和红唇女的对话。
烟熏女抽出一支女士香烟,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袅袅白烟升腾,传来她十分嘲讽的声音:〃哼,估计不知道怎么从高哥那里拿到了一个小角色,倒是耀武扬威起来了。〃
红唇女冷笑一声,附和道:〃切,拿了一个角色,还真以为自己成明星了?!笑话!还有那个阮榕,一副清高的样子,不是连饭都快吃不饱了吗?!真是醉了。〃
〃明星那个不是拿钱和潜规则砸出来的?!我看苏清之她能傲到什么时候?!到头来不是还得巴结我们?!〃
听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