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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儿道:“我饶你容易,但若是爷或是哪个主子遇见了,再想讨饶就难了。”
固来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子,此时只得苦着脸抱怨道:“我昨日值班,生生站了一天,半口水都没进口,还没得休息好,没想到今晚又得守夜,我还饿着呢!”他摸了摸肚子,扁平扁平的。
癸儿表情一滞,没说什么,随即转身走了。固来在后面眼巴巴的看着,脸上还露出一丝笑来。不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外面的寒风还在呼啸,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躲在墙角风虽小了点,但寒冷的温度可不会变。呼了口气双手不间断的摩擦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黑了一片。抬头一看见是癸儿是癸儿又回来了,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小巧的这蒸笼白蒙蒙的周围着一圈白雾,旁边还有一盏普遍青釉瓷器。固来一愣,惊讶道:“阿姐,你这是?”
癸儿面无表情,口气却很是缓和道:“亏得你今日运气足,主子准备给爷用的吃食,爷没能用上倒是你尝得一口新鲜。”她将托盘放在护栏的石雕柱上。固来闻言笑嘻嘻的伸手就掀开了蒸笼的竹编盖子。就见十几个皮薄透馅的柳叶饺子俏亮摆在那里。他张大了嘴,双眼只看得到那饺子,顾不得热气腾腾就伸手去拿。啪!一声,癸儿一把拍开固来的狼手,瞪了他一眼。
癸儿苦口婆心的道:“这么久了那些个不好的习惯要改掉,花许久的功夫才让你进得贝勒府,你要珍惜才是。”癸儿从怀中取出一方折叠好的素帕,递给固来。
固来拿过帕子握紧,点点头表情极为认真,道:“父亲与娘的苦心固来不敢忘。”
癸儿闻言看他不似作假,且她这个弟弟年纪不算大,却是心有玲珑,不然纵有千般法子送进府也待不长久,更何况能跟在胤禛身边可不是他们能做到的,全然靠他自己,她虽然时时对他不假好脸色,但其实是在放心不过了。
癸儿将手帕从他手中扯出,摊开搭在固来的手掌上,道:“快吃吧!天冷,怕是一会儿就冷了。”
固来此时得了令,笑嘻嘻的拿起饺子一口一个的吞咽起来。
癸儿见他吃得急促不好打断,等到他吞咽完毕拍打着胸口时才端起那瓷盅递给他,道:“又无人与你抢,这么急做什么。”
固来伸手接过:“这外面太冷,到肚子里面才暖和。”他打开盖子见是一碗粥,白稠的粥面上嵌着一颗棕色的果仁。这品吃食他瞧着眼熟,是当值跟随贝勒爷时看到的,好像是在乌拉尔苏侧福晋那里。
固来道:“这个是?”
癸儿道:“据说是爷喜欢吃的,名叫“干杏薏仁粥”。”
固来心道果然是,一边欢喜得用了起来,虽说是贝勒爷爱吃的不假,但自己只在侧福晋那里见过,早就眼馋了,可那是人家侧福晋特意做给贝勒爷的,哪里轮的到自己。
固来拿了勺子一边吃着一边听癸儿说话,嘴里塞得满满的,嘟嘟囔囔的应着:“阿姐你就别担心了,你说的这些在家父亲都与我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而且爷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以伺候,你不知道今个下午爷还和特意为邬先生摆了桌酒席,开了坛好酒,俩人推杯共饮,相谈甚欢。爷虽是极为金贵的,对于手下严格却不苛刻,还有那次……”他停顿了一下向后瞄了一眼,道:“总之我会小心的,倒是阿姐你要小心,这庶福晋性子傲恐怕日后争斗少不了。”
癸儿在年氏待四年,在年氏身边就有三年,可谓是最熟悉年氏的人便是她了。癸儿心知固来说的不假,可这是哪里!他一个个小小的侍卫就敢这般口不择言,道:“胆子不小,主子也是你妄加评论的,还让我放心,你快快红了脸吧!”
固来解决了最后一口,满足的摸了摸鼓鼓涨的肚子,俊秀的脸上一双眼微微眯起,感觉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固来闻言道:“阿姐!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会脸红。”
癸儿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拿下他手中的瓷盅,拿着托盘转身走了。
固来睁大了眼看癸儿,椭圆状的猫眼显得他有些稚气,年纪变得很小。但那双眼中的神色却是很正经,他道:“阿姐早些休息。”癸儿偏偏头没说话,接着走了。固来看着她进了小厨房,过了一会儿出来,她犹豫着偷偷看了这边一眼,固来正微低着头,视线落在稍远的前方。看着是没偷懒,癸儿这才回来自己住的房间。
固来远远的听到门被轻声关起来的声音。他眼神往上一勾,见着没人顿时就放松的下来,身体懒懒的抵着墙壁,但眼神清明的看着前下方。不过远处看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半夜风声好似变大了,树叶在墙角上微微摆动,一会儿又停下。
☆、从来思绪多
年氏走至书桌前,抱着胤禛胳膊道:“只是侧福晋感兴趣的,臣妾恰巧知道一些,不过两句话入得侧福晋的眼,毕竟臣妾是低一等呢!”
胤禛道:“你入府才多久,年纪轻轻的日后还常着呢。”
年氏笑道:“是了!臣妾多想了,说来还请爷于我这院子赐个适当的名字才好!“说着提壶往砚台中加了些水,收了收白缎窄袖子手下熟稔地磨起墨来,上好的徽墨在过云浮日砚台中散发着浓郁的墨香,层层墨色晕染开来。
胤禛望着那盆牡丹,停顿片刻道:“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就取名为:黛岫轩吧!“将笔在砚台中浸没,道:“这一句倒是挺适合你。”他提笔一番龙飞风舞,三个孔武有力的字浮现在雪白的宣纸上。
年氏闻言在一旁红了脸,道:“臣妾哪里能得到这样的夸奖。”
胤禛放下笔,看来她一眼;道:“爷还不至于对你道假。”
年氏道:“多谢爷提名,明日臣妾就叫癸儿拿去装裱起来,做成牌匾亦是光彩非凡。如今夜已深,爷明日还有早朝,累了一日该歇息了。”
胤禛道:“是啊!爷今日也的确是累了,还是你懂得心疼。”说完寻得床上一个舒适的地,阖上了眼睛。
年氏愣了一愣,扯着手帕,吹灭了蜡烛。上了锦缎铺就的床,躺在胤禛枕边,掩盖上被子,想了想将身上本就单薄的衣衫退了下来,贴紧了胤禛的身躯,温香软玉静静等了半晌。只听得沉稳绵长的呼吸声。年氏面色难看,不甘的翻过身也皱着眉头睡去。
再次醒过来时,暖暖的阳光在窗户上打出淡淡的疏影。年氏恍过神摸了摸身侧,被子一片冰凉,那人已是走了许久了。
听见声响,癸儿端着铜盆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的物件,笑着对年氏道:“爷还未五更天就去早朝了,特意吩咐奴婢晚些叫主子,说是昨夜睡得晚了。”
癸儿将年氏扶了起来,拧了手巾递给年氏道:“主子昨夜睡得可还好。”
年氏勾起唇角笑道:“自然是再好不过。”
紫罗同一个穿湖蓝色衣服的丫鬟端着寿桃托盘进来,两人将托盘放置在桌上,紫罗收手走向花雕大床。整理起了床褥,另一人摆放起吃食。
年氏梳洗完由着癸儿宽衣,对着镜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昨夜,我作画时是谁服侍的爷。”紫罗手下一顿,继续整理着床褥。
癸儿道:“昨夜是奴婢向贝勒爷上得裹腹的粥。”
紫罗整理好床铺,转过身对着年氏屈身,道:“奴婢是跟着爷后面进来的,瞧着主子正在作画,而癸儿姐姐也不在,秋瑟又……奴婢这才服侍了爷,而且这也是做奴婢的本分,奴婢不敢懈怠。”
年氏在镜前端坐着,由着癸儿插上一支支金簪与步摇。待得唇上的胭脂涂抹得朱红透亮,才起身道:“我就喜欢这样手脚勤快的丫头能省不少事,你们也学着些。正巧前段日子,秋瑟不才说自己忙不过来吗,有紫罗在你也不用何氏都亲力亲为,只需管管厨房的进出账目好了。”
秋瑟道:“谢主子。”
紫罗咬牙道:“主子!奴婢……”
“哎!……我才夸你可不要拂了我的面子,定要好好做个表率。”年氏打断她的话说道。
紫罗眼神左右闪躲,最终却只得应道:“…是…“
年氏道:“如此你且将厨房整理整理,这做吃食的地方务必要干净整洁才是,想来是要不少时间的,我也不想难为你,白日里不用前来服侍我了,就夜间当当值吧!”说完不理会呆愣在一旁的紫罗,带着癸儿出了门,朝着主院走去。
癸儿在一侧跟随着,见年氏艳丽的脸上面无表情,想了想小心道:“主子莫要生气,那婢子是个心大无胆的人,更何况她那样的身份,贝勒爷怎么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