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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刘胖子眼睛灿灿发光起来,吴小桐唯一转念,笑着摆摆手道:“刘叔这么夸我,我可当不起。……那啥,刘叔,你看今儿的螺蛳怎么卖法儿啊?”
吴小桐这个问题问的很及时,将刘胖子一时冲动拜师的念头压了下去,心里飞快地合计了一回,堆起满脸的笑来:“哎,这个么,就不用你操心了,正好今晚有两桌客人,让我们捡着好酒好菜上呢。你赶紧盛了送上去,过会儿擎等着去柜上数钱就成了!”
说着,刘胖子又想起刚刚吃的花椒芽儿,也连忙指指道:“还有这个,把这个也盛盘送上去。”
“多谢刘叔!”吴小桐脆脆地道谢,转而一脸天真懵懂地问道,“刘叔,这两样东西能卖多少钱啊?”
刘胖子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微微一怔之下,收敛神色思量片刻,方道:“咱们酒肆的肉菜,大都是随行就市的,一般熟牛肉最贵,一斤一钱银子,也就是一百个钱;羊肉次之,七十个八十个钱一斤;烧鸡与羊肉相当……素菜则便宜的多,一盘炒青菜也就二十文……你这两个菜,一荤一素,这螺蛳如你所说,摸起来很费些气力,又有诸般调料酿制而成,极是美味的,自然要贵一些,就如羊肉一般,八十文一盘。这炸花椒芽儿么……裹了鸡蛋油炸,太便宜了也不划算,就五十文一盘吧……怎样?这个价格你可满意了?”
刘胖子看着黑胖笨拙,算起账来,却头头是道,清爽的很。只是,他自以为狠心给出的高价,吴小桐却并不满意,而且是非常非常不满意。
依着她的经验,青壳螺蛳和花椒芽儿可都是真正的山珍野味,而且季节性非常强,天气真正热起来,青壳螺蛳的味道就不这么鲜美了,花椒芽儿更不用说,几天后,枝叶长大了自然就老了不能吃了。
不过,这些都是以和平年代、民生富足为前提的,如今,世道混乱艰难,双溪镇这个小镇子避世在外,暂时还算平静,却也不过是个小小山里镇子,流动人口极其有限,仅仅指靠镇上的百姓,能有几个吃得起馆子的?她根本没办法指望着卖菜肴挣钱致富……
罢了罢了,刘胖子话说出来了,她不接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想了这许多,不过一转眼,吴小桐笑靥如花地拱手致谢:“承蒙刘叔关照,小桐自然没话说!”
这一天,青壳螺蛳和花椒芽儿都卖了两盘,又都送给刘大厨和掌柜一盘,她还各留了一盘给老苍头做菜。吴小桐终于收获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二百六十文。
拿了钱,吴小桐来到厨房,将六十文拿出来:“刘叔,我用了厨下的油盐鸡蛋什么的,这些东西都是酒肆的,少了你也没法交代……”
刘胖子心中赞许,这孩子毕竟是经过事儿的,小小年纪就如此通透……
手却果断地伸出去,将吴小桐递过来的钱推了回去:“你不过用这一回,能用多少?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爷爷还等着吃饭,你赶紧回吧!”
吴小桐也不勉强,郑重道了谢,捧了带给老苍头的菜肴,捏了二百六十文钱,欢天喜地回了家。
回到家,唤醒老苍头吃过饭,吴小桐思量一番,到底将钱拿出来送到老苍头面前:“爷爷,这是今儿卖螺蛳和花椒芽儿挣的。”
老苍头看着瘦小的手掌中捧得两串钱,目光却透过铜钱的缝隙看到了精瘦的掌心上一道道伤口,让小小的手心几乎红肿成一片……再看眼前的孩子,却仿佛不知道手心的伤,满脸喜意,眼睛亮亮地,满眼孺慕地看着他,毫无保留地将辛苦挣得的钱捧到他的面前!
十几年没有什么情绪的老苍头,突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有些发热,鼻子也有些发酸……
默然半晌,老苍头缓缓开口:“你拿着吧,家里也该添些油盐……”
话音未落,老苍头就拿起梆子出了门。
吴小桐有些意外,愣怔了一回,抬眼看看仍旧未尽的余晖,喃喃道:“这会儿天还没黑透,交更还早呢,这么急着出门作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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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迷路了
天色还早,横竖也睡不着,吴小桐在院子里,借着天光将之前洗干净的破衣衫拿了出来,一起拿出来的还有一小团灰蓬蓬的棉线和一根锈迹斑驳的缝衣针。
这副针线是老苍头的财产之一,吴小桐来的第一天晚上在炕席下翻出来的。
裤子之前就被她剪了,缝了个褡裢。这几天上山下河的,身上的衣服刮破了两三处,她一一缝了。之后,又拿了之前的破衣衫,接接缝缝,好不容易糊弄了一套背心短裤,贴身穿的。不然就身上一套衫裤,想脱下来洗洗都不行。
针线很丑,也就勉强不露肉,歪歪扭扭皱皱巴巴的,连吴小桐自己看了都嫌弃。没办法,现代机械的广泛运用和物质的繁荣,让人们摈弃了手工缝纫,现代女性也早已经没几个人学女红!
还有鞋子,上山爬树都极费鞋,她的鞋帮前边完全裂开了,一排黑瘦的脚趾齐刷刷露在外头……她拿了两片布给鞋子打了个包头……想要穿透鞋底不容易,她拿了几层破布垫在手心里,仍旧被针戳出了几个深深地印痕,火辣辣的疼。
天色彻底黑下来了,吴小桐也算抢在天光黑透前做完了针线。收拾起破布针线,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铜钱……二百六十文铜钱,不知道能买些啥?要不,明天拿出半天时间去镇子上转转,看能不能买双鞋子……
还是算了,刘胖子说两桌客人吃的满意,撂了话明儿还来的,她还是早些上山,多摸些螺蛳回来卖吧!衣服鞋子什么的,等再攒多一点儿钱……到时候,不仅她自己,还有老苍头,也做一身衣裳换洗!
将背心短裤换上。手艺太差,穿上并不舒服,只能将就遮羞。
衣衫换下来洗了晾在院子里,又洗漱一番,上床睡去。
本想着一觉天明的,却在临近天亮之时,再次被一阵马蹄声惊醒。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这一次淡定多了,醒了也只是睁开眼静静听着,并没有起身。
很快,她就听出有些不同,上一次马蹄轰轰如雷,这一次马蹄声零零星星,少了许多。前天夜里的大批人马,似乎只回来了一小队!
这些人还算规矩,并不扰民,吴小桐心中有所疑惑,却也懒得深思,马蹄声过后不久,她就再次睡沉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吴小桐匆匆起身,只来得及去河边抹了把脸,漱了漱口,就匆匆赶到福顺酒肆。
一进后厨,刘胖子都来了。果然晚了!
“刘叔,睡过了,对不住啊!”吴小桐并不逃避推诿,老老实实道歉,然后目光一转,就看到锅碗都刷好了,馊水桶还在门后,连忙上前提了,咬着牙提出后门倒了,将馊水桶刷干净拿回来。
刘胖子并没有责骂,反而态度和蔼,笑呵呵道:“少年人长身子骨的时候,觉多难免,我也是睡不着来得早了些……来,这是昨日得的锅巴,还有这两个烧饼,拿回去吧!”
吴小桐微微红了眼,深深鞠躬谢过刘胖子,方才接了烧饼。
做了早饭,不等老苍头回来,吴小桐喝了碗粥,揣了两块锅巴上了山。
这一天,她干劲儿特别足,憋着一口气,爬上几棵大树,砍了一大捆干柴,又顺着溪流摸了满满一褡裢螺蛳,天色竟然刚刚过午。坐在溪水边歇息,摸出一块锅巴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就着溪水吃了,疲惫消散许多,肚子里有了食物,力气也恢复了许多。
她在渐渐葱郁起来的山林里寻找,挖了不少山葱、小根蒜,又摘了一大捧花椒芽儿,还在一块树木稀疏的地方找到十多棵香椿树,棕红色的嫩芽儿一小簇一小簇地顶在枝头,仿佛一簇簇小火苗,引得吴小桐连连吞了几口口水……不过,香椿发芽晚,看枝头上的小小嫩芽儿,这会儿还吃不得,想要吃上鲜香的椿芽还得过些日子。唔,到时候她也能攒下不少钱了,她决定了,要买五颗鸡蛋来陪香椿,烙一张金黄喷香的香椿鸡蛋饼!
收获颇丰,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吴小桐往回走。
不知不觉她走远了,几乎跨过第一道山梁去。吴小桐顺着印象中的方向往回走,走了好久,却仍旧不见溪流——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走错方向了!
顾目四望,都是似曾相识,细看又陌生的树木山石,没有路,也没有明显的地标性物体,在确定自己迷路的刹那,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