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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叶连忙点头欲走,我想了想连忙追上她:“你功夫不行,我陪你去。”
桃叶忙道:“姑娘不可,您……”
“无碍。”我从袖中扯出一块绢纱遮住面目:“我到时隐在暗处,见机行事。”
桃叶眉头紧皱,却自知术法不算高明,点了点头。
下了四梵天,桃叶在下面二十八天细细搜寻,我也只远远跟着她,左右环伺,小心翼翼。回头时见桃叶下了云去,便微微压低了云头细看,竟是何重天。这何重天的容华上仙与我可是有过节的,不宜轻举妄动。我闪身落下,隐到树荫之下,看着外面情况。
桃叶落下时竹枝已被一群小仙童围住,看样子竹枝受伤不轻,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紧牙关笔直站着。待到桃叶挡在了他身前,方才倒地喘息。
桃叶朗声问着,声音愤怒:“究竟何事,伤我弟弟至此?”
“哦……”一位尖嘴猴腮的仙童道:“这边是你那同为魔道走狗的姐姐吧?”
“你再说一遍!”竹枝大呼,挣扎着欲起身。
“魔道走狗,不要脸。”周围一群仙童唾骂着,将桃叶踢翻在地,桃叶护着竹枝,受了几记窝心脚仍是不让开。竹枝在她身后已无招架之力,却仍旧伸出胳膊替她挡着。我心有不甘,使了个法诀将他们罩了起来。
仙童们见使不上力气,便也渐渐歇了下来,只仍旧围着他们不走,嘴中骂骂咧咧的不停。我觉得颇为蹊跷,隐隐感觉势头不妙。桃叶机灵,见此似有若无向周遭瞟着,待看到了我,又立刻转过眼去,几番扫来,我大概也表明了我的意图。
找省言上仙解围。
她默默点了点头,我趁机将结界开了个小口,桃叶顺势翻滚出去,腾云飞走了。待到周遭仙童反应过来,已是晚了。他们仍旧讥笑:“果真不是咱们仙道中人,见势不好丢下亲弟便跑了。竹枝啊竹枝,你真是太可怜了。为你那蛮荒来的主子出头,可人家呢,指不定在哪做着帝后的春秋大梦呢,为魔族办事是不是很得意啊?”
竹枝气急败坏,几次想起身,却终是倒在了地上,气喘吁吁。
我心中默念着,希望竹枝再多等些时辰,希望他不要被那些仙童激怒,好好稳住气息才是要紧。
正盯着竹枝,却不料容华负手行来,目光如炬。我暗道冤家路窄,也不知是否是这冤家刻意为之。
容华上前来,仙童纷纷行礼作揖。容华扫了一眼我做的结界,道:“这是谁做的结界?”
一位仙童回道:“是竹枝的姐姐。”
“一个小仙怎会有如此法力?”容华冷哼。我暗叫不好。
他目光如炬,环看四周,料想他是看到了我,对我这边冷然一笑,继而拂袖施法,口中念道:“开。”
那结界应声而开。我与容华的道法修为不相上下,亏只亏在我重伤未愈,不敢用尽全力。我反手又做了个结界,又被他挥手打开。待我气力不济之时,他翻掌大喝:“出来。”
我被他拎将出来,重重摔在竹枝前面。
竹枝惊道:“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连忙翻身护住他,仰视容华道:“上仙好说,怎的欺负我一介女流?”
容华冷哼:“妖魔道者,人人得而诛之。”
周围仙童也靠了上来,气氛压顶。
我此时再施仙法,定会被容华破了去。可任人打骂,就算是我现下受得住,竹枝怕是受不住。
无他选择,既已经败露了身份,便随他吧。我伸臂又做了一道结界,用的是魔界术法,结实耐用。
容华目光一凛,施法破除,一道道气刃划在我做的结界上,半点痕迹未留,我从里面嗤笑道:“看来容华君对仙道倒是下得去手,这魔族术法,您便无可奈何了?”
容华更加气愤,加重力道,偏还是不顶用的。我安下心来,询问竹枝伤势。
“姑娘,您这样惹恼了容华上仙,可怎样做帝后啊?”竹枝眸中带泪,急急问道。
“做什么帝后?本来便做不成了,现下你的命最为重要。”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灵气输入他体内:“你姐姐去请省言君了,再等一会便好。”
竹枝眼角划过一滴泪,被他立刻抬手擦掉,点了点头,安心倒在了地上。我此时索性也没什么好装的了,摘下面上绢纱,将竹枝胳膊上的伤口包好。
安生日子既然如此困难,却也不能趁了他人心意,不再好好活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说狼狈了些,总归咬咬牙还是可以过过日子的。
☆、第二十二章 容华状告
容华此番丢了个不小的人,他屏退左右仙童,蹲下身子阴鸷道:“前时你以狐媚手段迷惑了帝君,竟引得他让你在除夕仙会之上露了面。此番你身份暴露,我看你这魅相究竟还能惑住他几时。”
我勾唇一笑:“即便我再留不住他,也不会转而来魅惑你,你不必多想。”
容华咬牙道:“之前是我走眼,像你这般皮相惑人,骨相狠毒的女子,我是从不会青眼有加的。”
“哦?”这容华还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像上仙这般皮相骨相都不出色的男子,我连白眼都不想给的。”
容华顿时气急败坏,运气又攻向我的结界,可惜我的结界可是魔界一绝,别说他一介上仙,便是老头那样的人物,一时半会也是破不开的。
我好整以暇,不再理他,转而替竹枝疗伤。未多时,桃叶带着省言君来了。
省言君上前寒暄,那容华似是看明了来意,冷声道:“仙童自然能带回去,可这魔女,实是不能放回。”
省言君眉头一皱,道:“此事未经证实,还望容华君不要妄言。”
容华冷笑一声:“这结界便是最好的证物。”
“这是有穷界,帝君教的,你自是没见过。”我信口开河:“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魔族,是你一直在那里臆想栽赃。”
“容华君,此大为不该。”省言立刻接口道。
容华紧锁眉头,我立刻接口道:“若我当真是魔族,早便被上面的上神天尊伏了去,哪轮的到你?”
“容华君,此事你我实是不便插手,快将女君放了吧。”省言好说歹说,眼看容华神色松动,我才舒了口气。见容华背过身去,挥了挥袖,我连忙将结界打开,让桃叶与省言将竹枝搀了起来。
我刚刚站稳,还在看着竹枝的伤,便觉身后一道利刃划过,下意识拂袖抵挡,却觉得背后一凉。我回首看去,我那袖风带起的气刃将远处的小仙童们带倒一片,倒地狼嚎。容华君颧骨上也被我的气刃切出了小小的口子。
“姑娘,您后背。”桃叶忙叫道。
我才觉得后背刺痛,原是被容华那一招割伤了后背。桃叶连忙帮我止住了血,我并未觉得疼痛难忍,故马上撑起身子来对桃叶与省言道:“快回去吧。”
他二人先行驾云将竹枝送了上去,我故意留了一下,对容华道:“心胸狭隘,难成大器。”
不管他脸色难看,我转身向天上飞去。
省言君为竹枝疗伤,我与桃叶在院中翘首等着。桃叶怕我着凉,连忙叫我回房去。我想着身后破了个大口子,着实不雅,所以回了房,打算清理伤口,换件衣服。
回了房,我去衣柜中翻衣服,猛地回头瞥见对面镜中自己的后背。沿着脊沟一路向上,竟有一道飞鸟状的胎记被那伤口切断。我很是诧异,全因之前从未细看过。
我伸手抚去,触手之感让我一顿。这不是胎记,是魔印。魔印是魔界贵族世传下来的符印,几大世家都有的。我心中一沉,终究是承认了,相信了自己的身世。
我真的是阿浣,是魔界战尊的女儿,是当今魔尊的表妹。
怪不得我莫名其妙的就被魔尊带回了诀溟宫,一帆风顺的被提拔到女将,原是这样。
可他为何不说明呢?又为何在平常时冷言冷语,不加体恤?
我仔细想着,方才想起一件极小的事情。
记得那日我没把事情办好,又恰巧迟了应卯,待去尊上那里时,尊上脸色已经难看得紧。我解释了几句,未料他道:“你做女将的公文我还未发下,便这样狂傲了起来,日后还当如何?”
我吓得不敢回话,点头如抖筛。不料许久后他又说了一句:“罢了,待过段日子本尊这边事情办妥,有些话想与你细说。”
我当时颇为不解,但还是记住了。而后我得了病,尊上送我去妖界,临行前将女将玉牌挂在我的颈上,对我道:“安心养伤,别的事回来再说。”
我那时还信誓旦旦地点头,却没想到自己因着一己私情将他的嘱托全都抛诸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