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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不可以唷,你还没找到契约者。不该这样白白创造出魔力喔。我不是说过你不可以单独行动吗?」
仿佛回应飒月的叮嘱一般,在昏暗阴影中的影子开始蠢动起来。看起来宛如就是黑暗本身的那道影子逐渐幻化成人类外形,接着自阴影中悄然现身。
现出身影的,是一名从服装到发丝,甚至连眼珠都被染成琉璃色彩的少女。肌肤颜色白得出奇,而且光滑细嫩到人类肌肤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的境界。
既不眨眼、也不呼吸、甚至连心脏跳动声也没发出的少女,就只是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原地。
「要维持你的型态也相当吃力耶,你还没执行契约吗?」
「…………」
「目前仍旧心有迷惘吗……还是说……」
少女并未回答飒月的提问。
她无声无息地伫立不动。
不过她只以那双蕴含着如同深渊般漆黑色彩的双眼,静静凝视着飒月。
飒月或许是已经从这名不发一语的少女身上汲取到某种讯息了吧,只见他微微眯上了双眼。
脸上浮现一抹仿佛出现在童话故事当中的※笑面猫一般的笑容。(译注:典出爱丽丝梦游仙境。)
「……这样啊。我会考虑看看的。」
「…………」
「那的确是不负槲寄生之名的作法……你实在是个不得了的女孩啊。」
如此说道的飒月像是入睡似地阖上双眼,随后轻轻蠕动喉头发出诡谲笑声。
少女依旧面不改色。
不过却见一阵仿佛琉璃色萤火虫般的微弱光芒,悄然萦绕于少女的周身。
***
草剃哮在剑术以外的能力堪称毫无指望。
既非不擅长,亦非不像话,而是毫无指望。
他所出生的草剃家这个家系,直到距现代约三百年前为止,都还是个名闻遐迩的佣兵世家。在刀剑稳居天下兵器龙头宝座的时代,草剃家的威名可说是响彻了无数战场。
剑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草剃流。当时甚至备受敬畏到据传只要在战场上见到草剃家的人,就会立刻无条件举白旗投降的境界。
只不过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所谓的剑术,如今只能在武艺的领域上发挥功效。
现实则是笔墨比刀剑锋利,枪械比笔墨强悍。
因此换句话说,枪械当然凌驾于刀剑之上。
刀剑敬陪末座,是跟不上时代的落伍废铁。
「喂。那家伙就是虾兵蟹将小队的剑术狂对吧?」
靠在墙边喝着铝箔包果汁的两名男学生,指着步行于学园走廊上的哮,面露讨人厌的轻蔑笑容说道。
「哦,他就是在前阵子的训练课程中,拿着树脂匕首冲锋陷阵的笨蛋啊。」
「不用枪械便展开突击,分明就是在开玩笑嘛。还有你瞧瞧挂在他腰际的那把玩意儿。那是如假包换的真刀吧?」
正如这名学生所言,哮的腰际垂挂着一把附带刀鞘的真刀。
细长的※三白眼,紧抿成一直线的嘴唇,搭配有点修长、最适合用『漆黑』一词加以形容的黑色浏海。构成一副即便称作剽悍武士也绝不为过的容貌。(编注:黑眼球很靠上或很靠下,导致眼睛看起来有三面皆是眼白,故称之。)
再加上刀与制服皮带互相交击而发出铿锵声响,因此光是走在路上也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日本刀没错吧。是在比大战还要更早以前的主力兵器。」
「是那种据说砍死两、三个人之后就会坏掉,根本无用武之地的刀剑吗?为什么要佩戴那种东西在身上啊?他是笨蛋不成吗?」
「八成是个笨蛋吧。所以才会被分配在虾兵蟹将小队啊。」
嘲笑声响彻整条走廊。
尽管背后不断传来刺耳的哄笑声,哮依旧抬头挺胸迈步前进。
背影显得威风凛凛。
然而正面呢,却是几乎就快要换上所谓凶神恶煞的像貌。
与生俱来的凶狠眼神显得格外醒目,脸上展露出仿佛杀人魔一般的狂暴神色。
就连周遭的学生们,也都被哮那股过度骇人的可怕气势震慑,而纷纷退至墙边让出道路。
「——!?啊……!?」
哮察觉到周遭的状况,连忙收起凶神恶煞的表情。
「不行不行……忍耐……要忍耐啊……草剃哮……!千万不可以因为刀剑被瞧不起之类的小事,而动不动就大发脾气啊……!」
哮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一番之后,『唉』地叹了口大气。
「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我了。」
哮伸手轻按垂挂在腰际的刀。这是草剃哮唯一最熟稔的事物,因此老天保留给草剃哮的道路,必然也就只剩下这唯一的一个选项。
他自幼在学业方面的成绩表现就是垫底中的垫底。若问起他手巧或不巧的话,唯一的答案就是笨拙。既无文学才华、亦无绘画天分,运动神经虽然优异,但在运动方面的资质及直觉反应却都糟到极点。
而最适合以,毫无指望』一词来加以形容的技能,就是枪械的射击能力。
其无能的程度简直只能称作『诅咒』。并不是「子弹无法击中目标物」这种水准的表现。实际上,根本是子弹会避开目标物。即便枪口笔直对准目标物,或者站在极近距离扣下扳机,哮所击发的子弹就是连扫也扫不中目标物。而纵使枪口抵着目标物扣下扳机,似乎也会因为受到某种命运捉弄的影响,导致枪械必然失灵卡弹,甚至还得面对膛炸的最惨结果。
因此草剃哮就只保有运使刀剑的才能。假使只论刀剑的话,他恐怕拥有足以断言在现代绝无人能出其右的高强实力,然而在这种时代,这种身手究竟还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哮压抑住涌上心头的怒火,收回按住自己腰际那把刀的手掌。
「没办法……就算被骂成是个无能的东西,我也只剩下它可以依靠了。」
假使哮没有那种才能的话,那么就算不考进水准这么高的对魔导学园,甚至别去追求更高水准的目标——异端审问官也无妨不是吗?哮自己也并非没这么想过。
但他会以这项职业为目标,是因为有非常非常迫切的理由所致。
(为了钱。)
异端审问官的薪资相当优渥。
(家中代代留下的负债……再加上双亲都已经撒手人寰……更重要的是为了亲爱的妹妹……要是我从事其他行业,薪水根本就不够用啊!)
紧握双拳的哮转头望向窗外天际。他双眼虽然没有掉下眼泪,也绽放着一抹殷切的光芒。
(祖先大人,请原谅我……想活下去就需要用到钱啊。)
现在他只能努力赚钱。
不同于两年前,如今哮内心就只有这个愿望。
想要成为异端审问官,并不是只要考进对魔导学园就好。考进学园固然是不可或缺的步骤,但还有从国中部升上高中部的升级测验,再加上必须于高中部在学期间执行严苛的任务赚取积分,最后才能成为异端审问官。
而所谓的任务,正是最令人头大的问题。
「……唔。」
面对眼前这间房间的房门,哮不禁露出沮丧神情并伸手捂着腹部。
门牌上写着「一年级第35试验小队」这么一排文字。
哮一边感到胃痛不已,一边伸手轻敲房门。
「请进——」
房门内侧传出一阵冷淡的平板嗓音。
「啊,稍等一——」
紧接着又听见一阵感觉似乎很慌张的娇嗔声,然而哮已来不及收手,顺势打开房门。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顿时感到莫名其妙。
「…………」
「…………」
不知为何,竟然有一名兔女郎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且她好像正换衣服换到一半,只见一对跟身高不太成比例的丰满白皙物体,任由某个不该曝光的部位呈现出若隐若现的状态。胸部固然不在话下,那双极为煽情的大腿,以及明明应该是无机物质,却微微抽动的兔耳,更是紧紧吸引住他的目光。
为何会有兔女郎出现在学园当中呢?这里本来理当是间更加硬派的学园不是吗?我该不会是在作白日梦吧?
哮内心甚至完全没浮现出上述疑问。
哮丝毫不疑有他地理解了眼前的一切,接着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望向房间一角。
只见一名嘴里饱含空气,「噗噗噗」地强忍着笑意的白衣少女伫立在墙角。
哮瞬间便理解了眼前的状况。
唉,又来了……
「咿、咿、咿……」
兔女郎顿时满脸通红,一副好像就快脱口发出尖叫声的模样。
观其表情便能预料到她接下来应该会「呀——」地发出一阵再制式不过的尖叫声才对。然而在这种状况下,不知为何竟是由哮抢先落下两行清泪。
「——为什么反倒是你先哭了出来啊!?」
面对哮这番出人意表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