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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无法近距离聆听彼此的声音、发言亦受到管制,甚至无法互相触碰。
但两人仍细细品味着这短暂的家族团圆时光。
「这样啊……连留着一头漂亮头发的人,以及围着围巾的人,都已经跟哥哥成为好朋友了啊。」
「嗯,我想应该没错。她们两人看似关系很差,但其实都相当认同对方。虽说平常总是互相叫骂,不过两人拌嘴的光景始终令我看不腻呢。」
「……话又说回来,哥哥。那位留着一头漂亮头发的人,是女性对不对?」
听树夕提起女性一词,哮顿时为之一愣。
「呃,嗯。是女生没错。」
「树夕就知道,果然没错。说得也是啦,就因为是女生,所以才留着一头漂亮头发嘛。」
「……怎、怎么了吗?友情跟对方是男是女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哮语带掩饰地如此说道,只见树夕忍不住发出轻笑声。
「哥哥你真不会说谎耶。」
「我、我又没说谎。」
「因为哥哥你在聊到那个人的事情时,总是显得特别起劲啊。」
「……没这回事吧。」
「原来……哥哥也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啊。」
她微眯双眼,轻声嘀咕着说出『树夕很高兴唷』这句话。
「哥哥总是都只顾着关心树夕的状况……所以人家一直都很担心说。」
「…………」
「不过,真是太好了。」
树夕的表情流露出一抹寂寞的神色。
「对不起唷,哥哥。两年前对你说了那种话……树夕觉得哥哥的心意应该是真的。哥哥明明从一开始就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啊……」
「……树夕。」
面对宛如母亲般慈祥地凝视着自己的树夕,哮脸上浮现出有点难受的苦笑。
「你误会了。我对她抱持的并不是恋爱之类的情感。因为她对我而言……对我而言是个大恩人。」
「……恩人?」
「嗯。因此或许比较接近所谓的憧憬之情吧。我也搞不太清楚,但她顶天立地迈步前行的身影……在我眼里总显得格外耀眼啊。」
哮露出遥望的眼神,谈起关于留着一头漂亮头发的少女……樱花的事情。
这是由衷的真心话。对哮而言,樱花是恩人。
恐怕樱花本人也没注意到,况且那也只不过是阴错阳差地演变成这种结果罢了。实际上,哮也是自从他自己能转变成现在这种个性之后,才开始产生樱花是恩人的认同感。
尽管心想希望有朝一日能对樱花吐露这份心意,不过却感到很难为情,因此才一直保持沉默至今。
「……这样啊。不过无论哥哥对那个人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树夕都很开心唷。树夕觉得这是非常棒的一件事情。」
「…………」
「看着哥哥变得愈来愈棒,树夕也就觉得很幸福唷。」
这极其温柔的嗓音,却令哮感到心如刀割。
——哥哥看起来很幸福,所以树夕也觉得相当幸福唷。
每次听树夕这样说,哮便感到苦不堪书。
「……你怎有可能……觉得幸福啊……」
哮不由自主地以嘶哑嗓音嘀咕着说道。
于此同时,扬声器发出警告声,并开始进行最后印秒钟的倒数计时。
「……被关在这种地方……一直被迫陷入沉眠状态……」
「?哥哥,树夕听不到你的声音了耶。你刚刚说了什么呢?哥哥,你怎么了吗?」
「一脸幸福地听着我讲话……这样就能让你感到幸福,才怪……」
树夕八成听不见这句话吧。
管制室的人员大概动手删除掉这句话了吧。
哮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树夕连哥哥的脸都看不到了耶。哥哥你在说些什么呢?该不会是哭了吧?呐,让树夕听一下哥哥的声音好吗?人家好害怕……哥哥。」
树夕不安的声调压溃了哮的心灵。
「凤并不是唯一救了我的人……还有你也是啊,树夕。因为你当时看穿了我……因为你当时对我伸出手掌……所以我才得以变成现在这样的一个人啊!」
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贴着如同玻璃窗般的萤幕。
只见树夕虽然显得有些困惑,却也同样以自己的掌心贴住哮的掌心。
「我虽然知道办不到……虽然明白那是一件不可能获得许可的事情……!」
「…………」
「我虽然清楚自己根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
「即便如此,我仍希望你能……过着平凡的生活……!」
哮整个人颓然跪倒,双膝着地。
树夕则是一脸百思不解地俯瞰着哮。
「太过分了吧……连这种事情都不准讲给她听吗……」
跪倒在地的哮独自噙着泪水。
树夕则屈膝蹲下,再次轻挪掌心贴着哮的手掌。
「只要哥哥可以偶尔拨空来看看树夕……树夕就感到心满意足了唷?」
「…………」
「这是树夕唯一的心愿。所以哥哥,你别哭了好吗?」
树夕像是谆谆教诲一般,又如同好言安慰一般地轻声对哮说道。
明明不晓得哮方才说了些什么,脸上又带着何种表情……树夕仍旧温柔地轻裹着哮的心灵。
因此哮才倍感痛苦。
在饱受这种束手无策的现状反覆折磨、苦恼到最后……
门扉悄然开启。
「——时间到,请离开探视房。」
魔女猎人丝毫不留情面地伫立在敞开的门扉前方。
哮垂头丧气地缓缓站了起来,转身背对心爱的妹妹。
他大大地深呼吸一口气。
以此动作做为暗号,重新戴上假面具。
「……树夕,我会再来探视你。」
只回头这么一次的哮扼杀自己的真实心声,对树夕露出微笑。
而或许是因为总算再次见到哥哥的容貌吧,树夕也松了口气似地展露笑容。
「嗯,树夕会一直在这里等你。要记得再来探视树夕唷,哥哥。」
这是一如往常的相互道别。
也是极其悲伤、极其无情的兄妹离别光景。
草剃树夕表面上被视为SS级危险指定人物,幽禁在位于禁忌区域最尽头,一个专门为她打造而成的隔离设施。
五年前,在某座荒凉村落发生了一桩悲剧。
一夜之间屠杀了三百多名村民的事件主谋者,就是草剃树夕。
这起事件并未被公诸于世,官方把此事当作河川溃堤引爆大洪水所导致的灾害加以处理。
身为极其与众不同且极其异端的草剃树夕,知悉她存在的人可说是少之又少。
她的人生有大半时间,都被关在巨大※铁处女当中沉眠。除了哮前来探视的短暂几分钟,以及定期执行的某种处置以外,她都不被允许处在有意识的清醒状态。(编注:据传是中世纪欧洲用来刑罚和拷问的一种刑具。)
对她的监视之所以如此森严的理由,并非因为她是魔女。
草剃树夕这个人的存在,严格来说是另一种不同于魔女的异端。
「…………哥……哥。」
当哥哥离开之后,树夕在灯光熄灭的漆黑房间里头,痛苦不堪地吐出声音说道。
「对不起……树夕说了谎。」
她用力抓住衣摆,脸上浮现出自我解嘲的笑容。
同时,头上那个看似发带的装置,竟响起一阵彷佛在积蓄能量般的声音。
「救救树夕……树夕……受够这种对待了……既疼痛……又难受……树夕再也承受不了了……」
一抹微弱的头痛掠过脑海,树夕忍不住伸手捂着额头。
一行泪水自眼睑悄然滑落。
「人家好想见哥哥一面……好想摸摸哥哥啊……」
溃堤的眼泪开始夺眶而出,逐渐沾湿脸颊。
「哥哥……」
视野愈来愈模糊,树夕自椅子上颓然倒地。
「为什么……不肯杀了树夕呢……?」
受到痛楚及反胃感折磨的树夕发出呻吟声。
她一边在心里发出悲鸣,一边静静阖上渐渐变重的眼睑。
《探访结束。处置开始……好啦,今天决定采用毒素展开耐性调查实验。务必准确地测量她从实验开始至心肺机能停止所花费的时间。》
在沉入深渊的意识中,她听见扬声器传来一阵挑起内心恐惧感的言词。
然而她既无法发出尖叫声、亦无法开口求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幻想哥哥的笑容,好让自己得以逃避死亡的痛楚。
接下来——草剃树夕持续沉沦于地狱之中。
第一章 崩坏的序曲
魔女狩猎祭顺利落幕,季节进入冬季。
以一般学校而言,大概就是第二学期即将迈向尾声的时期。
大概是只靠制服抵挡不了寒意吧,只见学园内穿上御寒服装的学生们也逐渐增多。园内植物的叶子也染上不同色彩,纷纷掉落覆盖住地面,让清扫业者伤透了脑筋。
学生们的行动也伴随着季节变化,开始呈现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