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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倒是隐约可以理解。毕竟小兔总是呈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啊。」
「她那种反应可不是在搞笑喔。当事人是极其认真的。正因她认为自己常常给我们添麻烦,所以才会那样意气用事。比任何人来得坚强,却也比任何人来得脆弱的人就是小兔。」
「我懂了……由于以为那是她的个性,才导致我也完全看不出端倪。小兔,真对不起啊……」
或许是情感比较丰富吧,真理顿时目泛泪光。
「我猜啦,可能也跟她老家的事情脱不了关系吧。」
斑鸠脱口说出自己的推测,真理立刻表现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我记得她是个千金大小姐吧?」
「西园寺家是异端审问官的名门世家。父亲好像是审问会的高层人士。由于是个优秀的世家,因此教育八成也相当严格。可以轻易想像得出她一定从小就置身在背负着沉重压力的生活环境。但实际情形为何也不得而知就是了。」
「即便是杉波你,果然也没听她提起自己家里的事呢。」
「只要对方一天不肯开口,我就不会主动提问。毕竟我自己也有许多不想被他人知道的事情……虽然后来拜某些人所赐而曝光了不少,但总之我拿这类干涉的举动没辄就是了。」
口气听起来或许很冷淡,不过这是斑鸠特有的关心表现。就算身为同伴,仍然存在着不该涉足的私人领域。
哮因为不擅拿捏彼此之间的距离感,所以还满容易粗线条地擅闯他人的内心禁区,可是若非特别严重的事态,他都会要求自己默默观察守护对方就好。
然而,这次他却切身体会到一股事态严重的预感。
「……小兔在昏倒前曾与魔女狩猎祭执行委员长讲过话。」
「是那个宣布举办魔女狩猎祭的人吗?」
「嗯……那个人跟小兔似乎是亲戚兼青梅竹马的样子。」
哮一边回忆自己制止礼真之时的状况,一边嘀咕着说道。
斑鸠闻言有了反应。
「他叫天明路礼真,对吧?伦理委员会会长也是姓天明路喔。」
「?有这回事?」
「嗯,这个姓氏相当罕见,因此他恐怕是会长的儿子吧。我倒不晓得他们两家是亲戚……原来……两人是青梅竹马啊……」
「但异端审问会与伦理委员会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对立关系吧……?」
「纯粹就组织存在的意义而言会是这样没错,不过两者关系其实并不恶劣。自从伦理委会开始针对魔女歧视的作法提出反对以来,异端审问会也渐渐能够接受他们所提出的意见,相信伦理委员会也没有要整垮审问会的意思才对。双方都有彼此需要的部分,而且两者原本是同一组织啊。」
「完全不晓得有这回事……杉波你还真了解组织之间的情势关系呢。」
「……草剃,你也真是的,这搞不好是连小学生都明白的时事常识耶。」
「……真的假的?」
连真理也露出『即便是我也知道喔……』的傻眼表情。
伦理委员会原本是由异端审问会鸽派高层人士及监察室为了拥护魔女而设立的组织,并非从一开始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魔女裁判伦理机构,事实上是个负责监视异端审问会一举一动的组织。
真理一听见伦理委员会这个名词,脸上随即浮现出颇感复杂的苦笑。
「异端审问会固然很黑,但伦理委员会也藏有相当不妙的黑暗面喔。我虽身为魔女,不过就是因为知悉伦理委员会的内幕,所以实在不太喜欢他们。尽管我不认同凤樱花的主张,可是像伦理委员会那样高喊平等又同时替魔女寻求礼遇的感觉……该怎么说呢?坦白讲,普通人类那么拼死拼活地疾呼魔女的权利,感觉极度不对劲啊。」
「没错。只有想法天真的人,才会认为单凭理念就能建立一个强而有力的组织。」
即便谈起政治层面的话题,哮仍然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对礼真明明是伦理委员会阵营的人马,却跑来就读对魔导学园一事感到很不可思议。
「天明路家的公子会转来这间学园就读,八成是打着想从内部改变审问会的名目吧。他好像当过分校的学生会长,成绩应该很优秀才对。」
「搞不好是靠人脉的关系进来的喔。」
「这种可能性也无从否定就是了。」
「呸呸呸,简直就像某个讨人厌的八婆一样。或者说凤樱花究竟在做什么啊!小兔都遇到这么严重的事情了!」
真理气呼呼地谴责不在场的樱花。
哮则解释原委给真理听。
「是我没联络她。因为学生会好像有事找她,我总不能随随便便打扰到她们吧。」
「学生会?哼,真不晓得学生会跟小兔到底哪一边比较重要呢。」
「哎呀,没告知她的人是我……要是我有联络的话,她大概一下子就跑回来了吧。」
哮面露苦笑,轻揠脸颊说道。
哮就是因为觉得樱花会焦急地放下手边的事,才没主动联络她。加上事态并没有严重到攸关生死的地步,就算等到小兔清醒后再通知也不迟。他判断要是受到太多来自周遭同伴的关心,对小兔的精神层面反而有害无益。
只不过哮心想如果就这样闷不吭声,樱花肯并会大发脾气,于是决定等入夜之后再通知她一声。
此时,担任保健室医生的药师刚好拉开隔帘露脸说道。
「你们几个还没走啊?等西园寺醒来之后,我会负责送她回家,你们赶紧离开吧。」
隔帘再度关上,女药师将头缩了回去。
斑鸠轻叹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说道。
「你们俩今天就先回去吧。要是小兔较晚恢复清醒的话,我再带她回我的住处过夜就好。」
「但目前是魔女狩猎祭的准备期间,因此可以留在学校过夜,不是吗?」
「我还没规划好要做些什么。正式作业要从明天才开始,你们就先回去养精蓄锐吧。」
无视于脸上浮现出诡谲笑容的斑鸠,真理抬头看看时钟确认时间。
离太阳下山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
「虽然很想继续留下来陪小兔,不过我接下来得协助进行魔法生物的召唤实验。哮你呢?」
「我待会要去打工,不过起码可以陪到她醒来……」
哮也试图起身,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察觉衣袖好像被人抓住。
虽然处于昏睡状态,但小兔仍紧抓着哮的衣服不放。
斑鸠见状顿时面露窃笑。
「哎唷唷,你倍受宠爱呢。」
「唔~~……等她醒来之后,我再送她回家好了。」
「既然如此,你们俩就一起到我的住处过夜,我可是不介意的喔。三人共创初体验的这种背德感真是叫人兴奋不——」
「我待会还得打工耶!没那种闲工夫理你啦!」
哮立刻对斑鸠的猥亵念头狠狠加以吐槽。
真理则对哮投射出一道怀疑的目光。
「……你该不会是打算趁小兔昏睡之际对她毛手毛脚吧?」
「才不会好吗!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
「「…………」」
「拜托你们给点回应好不好啊!!」
遭到误会的哮拚命辩解,两人则像是表达出『开玩笑罢了』的意思似地顺手拉开隔帘。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照顾罗。要是得知我们因担心而来探望过她,这孩子大概又会感到内疚吧。想对她做色色的事情也无妨,但下手时要嘛就先通知我一声,不然就把过程录下来寄到我的手机——」
「绝对不准做什么色色的事情喔!敢下手你就给我走着瞧!」
尽管被两人指着威胁,哮也只能面露苦笑神情以对。
与小兔独留在病房内的哮,再次转头观看她的睡脸。
哮并不清楚在她这张安稳的睡脸底下究竟隐藏着何种秘密。或许纯粹跟往常一样,只是由于紧张而导致呼吸过度的症状发作也说不定,但他怎么也排除不掉其他可能性。
小兔惊惧的表情,以及礼真的那句话。
两者均在哮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梅菲斯特费雷斯,吗?我是有听说过啦……」
樱花皱起眉头,露出有点傻眼的表情说道。
而流大概早已预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因此脸上则浮现一抹苦笑。
「是个作为都市传说名闻遐迩的存在呢。又名噬心魔女、慑魂恶魔。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所有见到这名魔女的人都会被他夺走灵魂而死于非命。」
「…………」
「假使这家伙真的存在,而且目前正企图占领这间学园的话,小樱花你将作何反应呢?」
流露出刺探般的眼神看着樱花。
只见樱花闭上双眼,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