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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一下——我以前肯定碰到过《每日世界》个人理财版的编辑;那是个叫马乔里的容易激动的女人。那么这个家伙是谁?
“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我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
埃里克?福尔曼嘿嘿笑了起来。
“我在这家报社做了十年了,但财经方面我通常不感兴趣。”他压低了声音,“我来这儿是搅乱会场的。主编要我负责一个新的专栏:‘我们可以信任财经专家吗?’系列。”
他甚至连谈话用的都是一种小报的腔调。
“听起来不错。”我彬彬有礼地说。
“可能吧。只要我能熟悉那些专业术语。”他拉长了脸,“我对数字可不在行。”
“你不必担心。”我好心地说,“其实你并不需要了解太多。你很快就能挑出重点。”
“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太高兴了,”埃里克?福尔曼说。他瞟了一眼我的证件牌。“你是……”
“丽贝卡?布卢姆伍德,《成功理财》杂志社的记者。”我用一种最优雅的社交方式说。
“认识你很高兴,丽贝卡。”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噢,谢谢!”我赶紧伸手拿包去取我自己的名片。是的!我把名片递过去的时候,得意地想着我正在和一家全国性报社的记者打交道呢!我们正在交换名片呢。
这时,麦克风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噪声,一个黑发女孩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在她身后是明亮的银幕,银幕上“桑克莱姆投资管理”几个字反衬着一幅日落图。
我想起了这个女孩。去年,在一个新闻通气会上,她对我非常地傲慢无礼。但是菲利普喜欢她,因为她每年圣诞节都会送他一瓶香槟。看来我不得不为这种新型基金计划多说些好话了。
“女士们、先生们,”她说,“我是玛利亚?弗里曼。很高兴诸位前来参加桑克莱姆投资基金发布会。这是一套革新性的计划,在设计上它将灵活性和安全性与桑克莱姆强大的实力结合了起来。”
一张图表出现在前面的银幕上,一条红线在一条较细的黑线上方一升一降地起伏着。
“正如图表一所显示的,”玛利亚?弗里曼指着那条起起伏伏的红线自信地说,“我们的英国企业股一直比我们的同行做得好。”
第二部分 塔欣第24节 我真是替他难过
“嗯,”埃里克?福尔曼对我嘟哝着,瞧着手里的小册子直皱眉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桑克莱姆投资管理做得并不怎么样啊。”他用手指了一下图表。“但是看看这个,超出他们的同行。”
“是的,没错,”我也嘀咕了一句,“是哪些同行呢?赌注投资同行?输光钱的同行?”
埃里克?福尔曼看着我,他的嘴轻轻抽动着。
“你认为他们篡改了数据?”他低声问。
“确切地讲,并不能算是篡改。”我解释道,“只不过他们是与比自己还糟糕的同行相比,然后宣布自己是胜利者。”我指着小册子上的图表。“看,他们并没有明确说明这些所谓的同行到底是谁。”
“噢,我明白了。”埃里克?福尔曼抬头看了看坐在台上的桑克莱姆投资管理基金会的成员们。“他们都是些精明的恶棍,对吧?”
这家伙真的一无所知。我真是替他难过。
玛利亚?弗里曼还在嗡嗡地说个不停,我强忍住一个呵欠。坐在前排的麻烦就是你不得不装出一副很感兴趣并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养老金,”我写道,并在下面随手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然后我以这条曲线作为蔓藤的主干,沿着它画了一小串一小串的葡萄和叶子。
“过一会儿,我将向大家介绍迈克?迪伦先生,他是投资小组的组长。他会就他们的工作方法向诸位进行一番说明。同时,如果各位有什么问题……”
“有!”埃里克?福尔曼说,“我有一个问题。”我从我的葡萄藤上抬起头,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哦,什么问题?”玛利亚?弗里曼对他甜甜地一笑,“您是……”
“《每日世界》的埃里克?福尔曼。我想知道,你们这些人能拿多少钱?”他指着主席台上坐着的人。
“什么?”玛利亚?弗里曼的脸刷地一下变红了,但很快地,她又恢复了镇静。“哦,你是说收费。这个嘛,我们将会安排那些……”
“我不是指收费,”埃里克?福尔曼说,“我是指,你们——会——拿——多——少——钱?你,迈克?迪伦。”他的手指着他。“你赚了多少钱?六位数,是吗?但是仔细想一想桑克莱姆投资管理去年的业绩有多么糟糕,难道你还不该露宿街头吗?”
我完全目瞪口呆。我还从未在新闻发布会上见过这种情形,从来没有!
台上一阵骚动,然后迈克?迪伦把身子向前倾了倾,凑近了麦克风。
“我们能不能先让会议顺利进行?”他说,“唔……有什么问题,留待以后再说。”看起来他很不自在。
“还有一件事,”埃里克?福尔曼说,“你怎么向我们的一位读者解释,他投资你们的‘前程无忧计划’,结果损失了一万英镑?”他迅速地瞥了我一眼,眨了眨眼睛。“你们一定也是给他们看了一张像这样唬人的图表,对吧?并告诉他们,你们在同行中‘名列前茅’?”
啊,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桑克莱姆的所有人看起来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关于‘前程无忧’的新闻发布会已经开过了。”玛利亚对埃里克冷冰冰地说,“这次新闻发布会只限于新的养老金系列主题。如果你能等到发布会结束的话……”
“别着急,”埃里克?福尔曼慢条斯理地说,“我才没时间留在这儿听你们胡言乱语呢!我相信我已经得到我所需要的东西了。”他站起来,对我咧嘴一笑。“认识你很高兴,丽贝卡。谢谢你的指点。”他伸出手来,我只好和他握握手,完全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接下来,在大家的窃窃私语中,埃里克?福尔曼径直离开了现场。
“女士们、先生们,”玛利亚双颊绯红着,“由于这个……打扰,我们将暂时休会,请各位喝点咖啡和茶水。谢谢!”她关掉麦克风,从主席台上走下来,赶紧往桑克莱姆投资管理人事处那一堆人走去。
“你就不应该让他进来!”我听见有个人在说。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玛利亚辩解道,“他说他是《华尔街日报》的特约记者。”
哇,真是太过瘾了!自从上次《每日投资》的艾伦?德林在一个福利保险新闻发布会上站起来告诉大家,他已经变性成为一个女人,希望我们叫他奥德莉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刺激的场面了。
我向后走去,想再拿一杯咖啡,发现埃莉就站在咖啡桌旁。太好了,我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嗨!”她露齿一笑,“我喜欢你的新朋友,他很逗。”
“是啊!”我高兴地说,“他很酷吧!”我伸手拿了一块包着金色锡箔、看起来非常诱人的巧克力饼干;让女招待把我的咖啡杯加满。然后,我又拿起一块巧克力饼干,迅速塞进包里(反正不拿白不拿)。
我们周围到处都是人们兴奋的交谈声;桑克莱姆的人还聚集在前面。这真是太棒了。我们又能闲聊好一会儿了。
“嗨,”我对埃莉说,“最近你找到什么工作没有?”我喝了一小口咖啡。“几天前我在《卫报》上看到《新女性》在招人。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据说他们会优先考虑在消费者权益方面有经验者,但我想你可能……”
“丽贝卡,”埃莉用一种奇怪的声音打断了我,“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什么工作吗?”
“什么工作?”我瞅着她,“不是那个什么资金部经理的工作吧。那并不是当真的。那只是个抬高身价的渠道罢了。”
“我已经被录用了,”她说道,我震惊地盯着她。
突然,主席台上传来了一个声音,我们俩抬头一看。
“女士们、先生们,”玛利亚正在讲话,“请各位回到座位上……”
我很抱歉,但是我不能再坐回到那儿去了。我得听听这个。
“走吧,”我连忙对埃莉说,“我们没必要在这里逗留。我们已经拿到新闻资料了,一起出去吃中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