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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卿不走,他也没敢再开口。
相卿的脚踩着一处,然后他弯腰,伸手在那处落下一个掌印,握在手中,半响才缓缓移开。
就待他要转身离开之时,忽见那门内跌跌撞撞冲出一个苍老干瘦的太监,跪在地上,举着双手,仰头看着天空,拼劲力气喊道:“老天有眼,我家陛下得上苍庇佑,终是归来复仇了,报应!报应啊!陛下——”
最后一字落下,丁春秋的声音突然断了,他以一个双臂朝天的姿势跪着,一动不动。
一生都在尽忠,一生都在等着一个永远都不能归来的主子,直到死的那一刻。
他早就该死了,只是一直赖着不死。
丁春秋知道自己只是在等,在等着看那个谋害女帝的逆贼最后的下场。
可惜他看不到,也等不到了。
他一直都知道天禹有个女帝,取了一个和陛下一模一样的字,他那时候多希望那位就是他看着长大的陛下,他多希望那位女帝,就算不是他的陛下,也能帮陛下复仇啊,如今,他在心里祈求了一辈子的愿望,就要实现了,果真有人要来索命了,果真有人要来铲除逆贼了。
原来那位就是陛下啊。
一个老的自己都不能行走的老太监,早已不会去辨别真假,他宁肯带着这样一个消息去阴曹地府,不愿听到有人说那是假的。
陛下来了!果真来了!
他拼命的伸出手,拉住眼前那身着红衣的女帝衣袍下摆,“陛下,老奴终于等到您了!陛下带着老奴一起走吧,老奴做牛做马,伺候陛下一辈子!”
眼前的女帝容貌如初,一身华贵,脸上带了淡淡的笑,温柔的看着他,然后弯腰把他扶了起来,转身朝着上空行去,丁春秋抬脚跟了过去。
小太监跟着冲了出来:“丁总管!”
他伸手一碰,丁春秋干枯的身体犹如木桩一般,直直栽在地上,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爬起来。
“丁总管!”
相卿冷眼看着,面无表情的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此时,天禹金州皇宫,魏西溏正在青王殿下的书房,拿着付铮用过的刻刀,想要在他未完成的树枝杈上试着刻几刀,不妨未曾接触过,也不知做防护工作,刻刀沿着枝杈一划,直接戳到她握着树枝的手指尖上,一粒鲜红的血瞬间冒成了黄豆儿大。
柯大海一见,赶紧道:“陛下!来人,快传太医!”
魏西溏怔怔的看着手指,也没其他反应,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失落,心情却再如何都好不起来。
太医来了,赶紧,抹了药包扎起来,“陛下这手暂时不要碰水,待伤口愈合了才能挨着水……”
不过戳了小小的口子,不碍什么大事,不过在女帝身上自然就是严重了,皇太后都听到了动静,急吼吼的亲自过来探望。
“母后,没甚大事,不过扎了个口子,过不了两日就好了。”魏西溏叹气,虽未曾接触过,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只下就伤了手,看来什么事都有天赋的。
看到书房里那般多的东西,她倒是由衷感慨付铮算是个难得的有才之人,似乎什么都学的很是精湛似得。
“这个不是大事,那什么是大事?”皇太后才不管她的话说的什么意思,只管道:“哀家都问了,太医说了这是刀伤,就得照着刀伤来治。陛下你说你什么不好做,非要碰刀……”然后又有些郁闷道:“池儿你说,你那大刀天天练都伤不了自己,怎一个小刀反倒就伤了了呢?”
魏西溏:“……”
一天心情都不好了。
丁春秋死了,东方长青得知消息后,沉默半响道:“他服侍了几代帝王,也算难得,葬了吧。”
自古太监身份低微,宫里死了太监死就死了,大多马革裹尸扔了,也有被家人认领回祖籍葬了,丁春秋幼年入宫,早已不知家在何处,自然不会有人认领,东方长青好歹还是让人葬了,不是扔到乱葬岗喂狗,也算是念及他一生忠心的气骨。
又一次两军交战,季统发了狠,务必要在三个月内攻破大豫首道防线,不敢辜负陛下一番信任。
大豫的领军将领是个中年悍将,也算是有几分本事,如今身后兵力又足,自然不怕,一时之间双方剑拔弩张,谁都不退让。
于是又是一攻一守,打的不可开交。
好在魏西溏是个铁了心要攻破大豫的,是以援兵也在源源不断调拨过来,大豫如今逆势则是有个南宫宇一路朝北,专攻要地,东方长青便要分散兵力用以应付内忧外患。
其实东方长青有命人去找南宫宇谈判,结果南宫宇对东方氏恨之入骨,根本不谈,甚至坏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直接砍了使臣的脑袋挂在旗帜上,一路进军。
而又是一个月后,大豫那边又给魏西溏传来最新消息,东方长青最喜爱的太子东方伦病逝。
魏西溏很是诧异,太子病逝?先是太子逼宫失败,接着病逝,其中猫腻一想便通,只怕是太子不知悔改,东方长青有意废太子重立的后果吧。
太子怎么死的她不知道,不过魏西溏确定太子肯定不是病逝,要么是自杀而亡,要么是东方长青赐死,可无论哪种,东方长青都不会好受。
魏西溏垂下眼眸,突然觉得万分思念小曦儿和小墨儿,那两个小东西,也不知有没有乖乖听话。
这样想着,便有人把信送了过来:“陛下,溧水城高大人来信。”
魏西溏伸手展开,高湛如常的汇报那边的情况,又把小曦儿和小墨儿的消息说了一遍。
她从头到尾又认真看了一遍,清了下嗓子,问那送信的:“就这个?没了?”
“回陛下,就这些,没了。”
魏西溏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点点头:“朕知道了,退下吧。”又问:“郡主呢?这几日郡主守城?”
“陛下,郡主这两日休沐。”
魏西溏想了想:“让郡主来见朕。”又补充一句:“顺便让她带着她宅子里相……巫隐一起过来。”
差点说成她相公了,这都是面儿给带的,话都歪了。
面儿休沐两日,就在家里陪相公呢,她家相公长的好看,脾气暴躁,人还有点傲气,更有点娇气,随时随地都要面儿哄着,所以面儿就得把他捧手心里。
宫人来传话的时候,面儿正低头使劲掰核桃给巫隐呢。
面儿那手劲,握着核桃,“嘿”一声就捏开了,巫隐什么事都不做,就在旁边等在张嘴,慢了还不高兴。
面儿喜滋滋的捏开,然后剥开,把里面的核桃肉挑出来:“相公别急,来了,来张嘴,啊——”
巫隐张嘴,面儿扔进去,极小剥下一个。
“郡主,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和巫公子入宫。”
面儿抬头,一顿:“我没在宫里,也没犯错,不会又罚我抄经书吧?”
宫人的脸都扭曲了:“应该不是,陛下说您带巫公子一起进宫呢,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跟您说呢。”
面儿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问巫隐:“相公,你说会不会陛下给咱们俩赐婚啊?”
☆、第294章 为了城池
巫隐正专心嚼着核桃肉,随口道:“老子这样挺好,昏了多没意思,不要昏。”
面儿哪里管他说什么,两人鸡对鸡讲鸭对鸭讲,面儿一把拽着巫隐,“走,进宫去,跟陛下讨赏,给咱们俩赐婚,哈哈哈,老子终于要娶媳妇了,哈哈哈……”
这又是一时迷糊,分不清到底是嫁还是娶了,宫人赶紧提醒:“郡主,您和巫公子,是巫公子娶您,您嫁巫公子。”
面儿天天被人提醒,烦死了,伸手一拍那宫人的肩膀,道:“行了行了,还不是一样的?天天唧唧歪歪的干什么?带路带路!”
说着,拉着还在吃核桃肉的巫隐进宫去了。
人还没到,魏西溏就听到外面面儿的声音了。
她扫了眼殿门口,守在那的太监赶紧出去跟外头的耳语几句,外面的人赶紧迎了过去,提点一声,面儿的动静总算是小了。
巫隐很生气:“说话都不让说,老子不高兴。”
自由惯了的人,突然被人管自然不高兴了,面儿安慰:“高兴,咱们就当到宫里来玩的,爬山也是玩嘛,到宫里也是玩吗,不让说话咱们就回家说去,又不是一直住在宫里的。”
巫隐公子果然被安抚好了,得意洋洋道:“好吧,老子听你的。”
面儿拉着巫隐去见陛下:“文静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然后她拉了下巫隐,巫隐瞅了眼女皇帝,然后也慢吞吞的跪了下来,跟着面儿学:“陛下万安。”
魏西溏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