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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后服正装的孟清笑得两眼皆弯,笑道:“谢母后夸赞。只这也不是臣妾一个人的主意,福安帮了臣妾好大的忙呢。”说着她便笑了起来。又向一旁的福安公主刘筝招了招手。
大汉朝最尊贵的两个女子说话,众人自皆停箸聆听,此时听得孟清夸奖福安公主,众人亦皆附和地笑了起来。
傅珺原是侧对着宝座的,此时便转首向宝座处看了看,便在此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三公主刘霓的衣袖动了动。
刘霓的动作十分轻微,亦无甚出奇之处,傅珺亦只是扫眼而过。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将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又拉了回来。
刘霓的衣袖方一动,紧挨着她坐着的一个人身子便猛地颤了一下。她颤抖的幅度并不小,然此时众人皆在看着宝座最上头的陈太后,并无人注意到她。
唯有傅珺,双眉微微一蹙。
刘筝此时已经走到了太后座前,附马谢玄亦随在她身边。
作为本次上元宴唯一的男宾,谢玄并无一丝局促,一行一止十分有度。当年芝兰玉树似的美少年,如今已是谪仙一般俊丽的人物,风仪秀朗、举止翩然。立于万千华灯之下,有若美玉生晕、明珠含光。
刘筝与他并肩而立,亦是毫不逊色。她本就生得秀美,更兼风度雍容、举止温雅。那眉眼间隐约的英气,与谢玄的洒然十分合衬,两个人一露面儿,大殿里便响起了一片赞叹声。
陈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眯了眼睛道:“瞧瞧,这一对儿小夫妻可真真好看得紧。那书里说的珠连璧合,可不就是这样儿的么。”
这话说得孟清掩口而笑,刘筝微有些羞赧在低了头,大殿里则又是一阵赞叹与附和之声。
便在这满殿皆欢之时,刘霓的衣袖,蓦地又是一动。
傅珺的视线立刻转了过来。
她终于看清刘霓在做什么了。
刘霓居然一直在拿簪子扎她身边的人!
傅珺恰好坐在她的斜侧方,因此看得十分清楚,刘霓的衣袖间有金属的光泽闪过,而每当她袖间光华一闪,她身边的那个人便是身子一抖。
傅珺的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华宴之上,这位三公主殿下不好好坐席也就罢了,竟还敢用簪子扎人,她就不怕被人发现么?还是说,她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又或者是完全下意识的动作,她本人并不认为此举是错?
傅珺心下暗忖,一面继续观察着刘霓的动作,而随后,她发现了一个十分怪异的情况。
刘霓动手的频率,与其看向谢玄的次数相同。
到目前为止,刘霓一共看了谢玄五次,其身边之人便也被她扎了五下。而更叫傅珺讶然的是,刘霓看向谢玄的眼神中,竟有着几分隐秘的狂热。
难道说,刘霓对谢玄,竟然有着淑女之思?
这念头方一浮起,傅珺心头便涌起一阵不适。
谢玄已与刘筝成婚,而刘霓居然肖想自己的姑父,简直就是不顾人伦。而再看其行事,傅珺总觉得她的眼神狂热得有些过分,像是心理有些不正常似的。
傅珺不着痕迹地挪了一下位置,想要换个角度看清刘霓身边的人是谁。
可是,那人坐的位置十分不巧,不只有廊柱挡了半个身子,她的头上还垂着一盏宫灯,恰好遮住了脸。傅珺只能瞧见她穿了件朵梅水米分宫纱衫子,旁的一概看不清。
好在此时刘筝与谢玄皆回到了座位上,刘霓的小动作也终于停了下来。
傅珺已是长眉微蹙。
刘霓的举动,让她不自觉地想到了卢莹。
从某种程度上说,只怕卢莹还比刘霓好些,至少她还能维持住表面的正常与体面,行事也知道避着人。刘霓却明显要大胆得多,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敢用簪子扎人,此等行径已经不只是偏执了,而是变态施虐狂。
而更糟糕的是,刘霓的身份极其尊贵,能够管住她的人,整个大汉朝也没几个,长此以往,这位三公主很可能真的要长成一个虐待狂了。
☆、第691章
傅珺前世在明斯顿大学只学了三个月,心理学知识堪堪掌握了个皮毛,而像刘霓这种情况,却是需要精深的专业心理疏导的,傅珺并帮不上什么忙。
她沉吟了一会,最后决定先将此事禀告太后娘娘,由她出面管教,或许能够收到些成效。
唯念之计,她能做的也只是这些罢了。
想到此处,傅珺便又向宝座上方看了看。
宫宴已近尾声,宝座上的贵人们皆已停了箸,傅珺便也搁下筷子,心中忖度着稍后一散席,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将此事悄悄禀告陈太后。
心下计议已定,傅珺便将目光自刘霓处收了回来。
便在此时,忽听有人唤了一声“三公主”。
那声音十分清冷,如寒泉掠过耳畔,傅珺蓦然回首,却见宝座之上,孟清正淡笑地看向刘霓的方向,神情中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儿臣在。”刘霓脆声应道,人已经站了起来,身上那件大红绣暗银线鸾凤纹的大裳在烛光下如火焰般耀眼。
孟清目光迢遥地望着她,片刻后蓦地一笑,道:“阿霓,来,把你手上的簪子交给母后罢。”
刘霓的背影微微一震。
随后,她右手的衣袖便动了动,而孟清的眼神,亦随着刘霓的动作微微一闪。
傅珺很有些吃惊。
她真是没想到,除了她,皇后孟清竟也发现了刘霓的小动作,看起来,这位皇后娘娘的观察力也相当地敏锐。
随着衣袖处动作稍停,刘霓又脆又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母后说什么呢?儿臣听不懂。”
天真的语气、甜美的笑声。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大殿里的说话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宝座。
今日的宫宴,刘霓的生母张贤妃因要养胎,并未参加。只是,她人虽不在,刘霓说话的底气却比往常还要足。看起来,对于腹中的胎儿。张贤妃是寄予了极大希望的。否则三公主也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回应皇后。
众命妇看向宝座的目光便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此时的情况,已并非皇后与公主的几句小小口角,而应是两宫之主的争斗了。
对于刘霓明显的简慢敷衍。孟清连眉头都没抬一下,淡淡地看着刘霓:“三公主许是不知,本宫说话,从不说第二遍。”
仍旧是寒泉般的声线。也仍旧是淡然的表情,然而。她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冰冷淡漠,仿佛眼前万物皆为草芥。
傅珺不由睁大了眼睛。
一向悠闲不管事的孟清,亦会有如此气势强横的时刻,这再度出乎了她的意料。
刘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复又挺直了腰,强笑道:“儿臣真没听清,请母后再说一遍。”
三公主竟是真与皇后杠起来了!
殿中命妇俱皆屏息敛神。连出大气的都没有,大殿里的气氛越发显得压抑。
便在此时。一个凄厉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皇后娘娘救命!求皇后娘娘救救臣女!”
随着这声尖叫,一个人影飞快地从刘霓身边跑了出去,连滚带爬地直奔到孟清座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嘶声哭道:“臣女再也受不了了,求皇后娘娘救救臣女!救救臣女!”
惊变突起,满座之人皆是目瞪口呆。
孟清身边立刻窜出两个身手敏捷的宫人,上前便要去抓地上的人,却被孟清挥手止住了。
众人这时才看清,那跪地之人竟是个小女孩,看身形也就十来岁模样,穿着一身水米分梅花衫儿,此刻哭得全身颤抖,泣不成声。
傅珺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孟翡!
方才坐在刘霓身边的人也正是她。
看着跪地痛哭的孟翡,傅珺只觉得匪夷所思。
平素裴氏与吴氏说起孟翡时,皆道她极得三公主喜爱,连着两年都是在宫里过的年,可想而知三公主有多么倚重于她,可如今看来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孟清已经叫人扶起了孟翡,又向一旁的陈太后耳语了几句。
陈太后面色不动,只微微点了点头,孟清便又转向一旁的大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话,那大宫女便带人走上前去,将孟翡扶了下去。
这整个过程进行得很快,也就一、两分钟的样子,在此其间,太后与皇后皆不曾问过刘霓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此时,刘霓正侧身而立,傅珺能够清楚地看见她的表情。她的脸色十分阴沉,不过,这阴沉却并非因为孟翡,而是因为谢玄。
谢玄一直在与刘筝轻声地说着话,从头到尾皆不曾往这里递过一个眼风,他与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