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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马彪,小彪子他绝对不会违背我的命令的,他,他……。”郭驿长痛急交加地望着钱归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山里人感情纯朴,马彪跟在他身边几年,就当儿子那么看待,如今听说马彪生死未卜,郭驿长与公与私都更痛恨那个搅乱叶河驿平静的陌生人了。钱归南瞪着郭驿长,心里却嘀咕着,谁知道那李元芳又耍了什么手段,也许就真的吧马彪给说服了?或者就是找其他人代替马彪入京送信………他现在对李元芳产生了巨大的畏惧,简直觉得对方无所不能。而起,假如真的是李元芳把瀚海军的相关消息送到洛阳,直接传递给狄仁杰,那么朝廷派出钦差来查案就不足为奇,整个过程可以保持得如此机密也更加顺理成章了。
那么,李元芳到底是怎么侦得瀚海军的动向呢?刹那间,钱归南觉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原以为一切有了转机,哪想到杀机时时刻刻就潜伏在自己的身边,根本无从逃离。他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样的危局,钱归南觉得很累很迷茫,一时间四顾茫然,仿佛死到临头了。
良久,钱归南才勉强抬起眼睛,看到郭驿长还站在堂下发愣,便叫来差役,让他们带着郭驿长去关押李元芳的小院认人。虽然心里已经认定,在某种模糊的期望驱使下,钱归南还是想再验证一次。
差役很快又带着郭驿长回来了。钱归南克制不住地紧张,忙问郭驿长认出来没有。郭驿长却挠了半天脑袋,支吾道:“看着………。。挺像的。不过没靠太近,看,看不太清楚。”“什么意思?”钱归南望向两边的差役:“为什么不靠近些认?”差役也是吞吞吐吐:“唔,这个……。李校尉在睡觉……。。”钱归南啼笑皆非:“睡觉?!现在这个时候,睡什么觉?”“唔,他都睡了一天了。”
钱归南气的脸通红:“他睡觉你们不会叫醒他?!他是被关押在刺史府,又不是我请来修养的!你们这些蠢……。。”暴怒之下,他伸出手去就扇了差役一个大大的耳光,差役被打的嘴角顿时渗出血来,抬手捂着脸,又害怕又委屈地辩白道:“钱,钱大人,是伊都干说这李校尉得了疫病,让我们不要靠近他。我们,我们叫他他不理,我们也不敢上前触碰,所以就只好隔得远远的看………”庭州人人皆知钱归南与裴素云的关系,差役见钱归南盛怒,慌乱中本能地抬出伊都干来做挡箭牌。
钱归南一愣:“疫病?李元芳得疫病了?怎么会?”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嘴里念念有词:“伊都干说李校尉得了疫病……。。”差役凑过来补充:“伊都干让看守没太弄去府上取药,还给这李校尉也带了药……。”他还未来得及说完,就看到钱归南面死如灰,直勾勾地瞪着自己。差役再度被吓得连接倒退两步,垂首侍立,再也不敢开口了。
大约只有五内俱焚这个词,才能形容出钱归南此时此刻的感觉。疑虑,愤怒,恐惧,还是绝望?钱归南站不住了,双眼直发地跌坐在椅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回响:裴素云认识李元芳,裴素云认识李元芳,裴素云,李元芳……。。半晌,钱归南才抬起血红的双眼,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刺史大人要静一静。
王迁忙了半天,总算把沙陀团和天山团在沙陀碛周边的防务安排妥当。由于连下了十天大雨,庭州的暑热退了不少,现在的沙陀碛倒比大雨之前还要凉爽很多。王迁带着瀚海军沿着沙陀碛的东侧走了一大圈,发现周边的几条大河水位均已暴涨,如果要穿越沙陀碛,现在倒成了最佳时机,天气凉爽,水源充足,当初敕铎要是能多等些日子,铁赫尔的五千铁骑也就不会毫无名堂的给梅迎春剿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有瀚海军的两个团把守住沙陀碛的东线,就算敕铎的人马顺利通过沙陀碛,来到庭州这侧也照样会遭到瀚海军的迎头痛击。以两军的实力对比看来,敕铎仍然没有胜机。
待王迁匆匆赶回刺史府向钱归南复命时,已到了掌灯时分。他走到正堂门口就发觉气氛不对,房门紧闭,两名侍卫肃立门旁,周遭鸦雀无声的。王迁迈上两步刚要敲门,侍卫连忙伸手阻拦,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王迁不耐烦道:“我又要事回禀钱大人,怎么了?”侍卫忙压低声音道:“钱刺史谁也不让进,一个人呆在里面很久了。”“哦,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好像有大麻烦……。”王迁不觉锁紧眉头,怎么大麻烦一个接一个的?他正犹豫着,门内传来钱归南嘶哑的声音:“是王迁吧?”“啊,是,钱大人,卑职……。”“你进来吧。”
王迁定了定神,推开房门迈入正堂。堂内雾气抹黑的,没有点灯烛,只有从窗纸上投入的昏沉夜色。他眯着眼睛仔细瞧,才看到端前做在案边,钱归南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王迁有些摸不着头脑,硬着头皮抱拳:“钱大人,卑职来复命。”
“哦,沙陀碛防务都布置好了?”“是的,都布置好了。”王迁回答道,心里却阵阵发楞,钱归南的嗓音听上去怨愤交加,又似乎有些万念俱灰,实在让人没拧�
钱归南沉默了,王迁也不敢说话,等了好久才听到对面又传来阴森森的声音:“王迁啊,今晚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办完这件事,你便可以去休息了,这些天也辛苦了。”“大人请吩咐。”王迁心中嘀咕,这钱大人一定出了大事!
又是沉默,良久,钱归南才悠悠叹了口气,道:“每天吃完晚饭,阿月儿都要到离家两条街的一户牧民家里,去取新做好的酸奶。你现在赶过去,应该正好能碰上,去,把她抓到这里来。”王迁愣住了,抬起头困惑的望向钱归南那团黑黑的身影。
“小心,不要惊动任何人。来了以后就直接带到这里,哦,用黑布蒙上脑袋,把嘴堵上,别叫人认出她来。”
这天晚上阿月儿彻夜未归,裴素云急得在家里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裴素云的家中,平常除了她和安儿,也就阿月儿一个小婢,除非钱归南过来,才会带来若干侍卫在外把守。如今阿月儿不见,裴素云又不敢撇下熟睡中的安儿独自在家,只好望眼欲穿地傻等了一夜。她想不出来阿月儿会遭遇什么不测,眼睁睁的看着晨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亮了床前的黄泥地。裴素云俯身看看安儿在睡梦中露出笑意的红扑扑的脸蛋儿,站起身来打算去请隔壁的大娘来照看孩子,她要去刺史府,让钱归南帮助寻找阿月儿。
刚掀起珠帘,猛见伊人的身影堵在面前。裴素云吓得梦推一步,才看清楚是钱归南。她抚了抚胸口,轻声抱怨:“你一声不响地站在这儿干什么?差点儿吓死人。”“哦,素云这么大的胆量,怎么还会受惊吓?”
裴素云听着不对劲,清晨的光线暗淡,钱归南的脸在逆光中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表情。裴素云放下珠帘,走到外屋,一边道:“安儿还没醒。咱们在外屋聊吧。”钱归南一言不发的转过身来,裴素云不再看他,只低声道:“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正巧我打算去找你。”
钱归南冷冷一笑:“你我心有灵犀嘛,我知道你想我了,就特意过来看看你。”说着,他一把端起裴素云的脸庞,仔细端详,啧啧叹息道:“素云啊,这些天我俗事缠身冷落于你,白白辜负了这稀世的花容月貌,实在太可惜了。”裴素云从他的手中挪开脸孔,正色道:“归南,阿月儿昨天晚饭后出去了就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能不能派人出去找找?“
钱归南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自顾自渡到墙边,天蓝色的粉墙上挂着把胡琴,钱归南举手触了触琴弦,怪声怪调地哼起来:“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恩之如狂。……。素云啊,还记不记得十年前,我刚刚到庭州来任司马,当时的韦刺史宴请萨满巫师祭天机,我在宴席上头一次见到你,歌班奏的曲子就是这首《凤求凰》。”裴素云咬着嘴唇,她的心越来越低,耳边仿佛也响起了多年前那幽怨的琴声。钱归南还在哼下去:“原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第三卷:碧血黄沙 第二十四章:交锋(2)
裴素云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她勉强镇定自己,不动声色地道:钱归南,阿月儿不见了。我担心她出事,你让人去找找吧。”钱归南总算停止了歌咏,仿佛还沉浸在回忆中,恍恍惚惚地答道:“阿月儿,她能出什么事情?十四岁的女子,也该春情萌动了,多半是去幽会情郎,保不准就此私奔了,我能去哪里找呢?”裴素云忍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