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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对面的人,是上天赋与的完美,完美的令他——心悦诚服。
霞光惭褪,暮色初降,厢房里已经掌上了华灯,两人的棋也下了两个时辰,真正对弈局面却似乎还只是刚刚开始,却——
“末将以为,该传膳了,公主以为呢?”平睿微笑道。
元无忧扬眼看他,又瞥了一眼棋局:“平将军要与本公主秉烛夜弈?”
“末将确有此意。”
“很好,本公主亦有此意。”
平睿起身下榻,却再度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朝她伸出手。
立在榻前伺侍着的玉珠玉翠两人见此一幕,惊怔之余,看向平睿的目光都有些不愉以及不满,公主是何等的身份,他一个外男这般举止难免有些随意了。
元无忧却低低一笑,将自己的手搁置在了他的手掌上,平睿的手掌里传来温热和粗糙的触觉。
她手放进掌心的瞬间,平睿本能的握紧却又瞬间松开力道,掌心里的手纤细的让他感觉稍一用力就会伤及她。
待到元无忧下榻之后,他很自然的放开了手。
玉珠玉翠见状,脸色也都好看了一些。虽然平将军的举动有些不妥,但却不是亵渎,而是牵请。
两人在茶桌前坐下,如同老朋友一样,谈天论地,很多看法不谋而合,默契惊人。
似乎时间过的比平时要快,晚膳很快就上来了。
两人又从茶桌移到餐桌上。
玉珠等人要上前奉膳,却被元无忧挥退。
两人虽然禀告着食不言,并未继续交谈,却气氛空前的好,一种极为轻松愉悦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
庆帝听闻暗卫禀报平将军和无忧公主在望江阁从未时到酉时近三个时辰都在一起对弈,此时正一起用晚膳,而且显然还似乎要秉烛夜弈时,眼色闪了闪,面色也微沉,却薄唇微抿,并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施济忍不住看向自家主子,可是庆帝的神色实在是太过讳莫如深,让他窥探不出来丝毫圣意。
他记得主子有敲打过无忧公主,怎么无忧公主还……
还有,平将军可是深得皇上信任,他怎么会不知道皇上不会允许他和无忧公主亲近?
想到无忧公主的倾城之貌,施济又觉得平将军身为男人没抵抗住又似乎情有可原。
庆帝沉默良久后,终于面色恢复冷然,淡道:“下去吧。”
“是”暗卫恭敬的退了下去。
庆帝执起笔继续批阅着奏折,可似乎心神有些无法集中,执着笔半天都没有下笔。
最终,他干脆放下了御笔,站起身在御书房中漫不经心的踱着步。
施济暗叹,不知不觉,无忧公主既然要及笄了。
平将军的举动也许才是让皇上意识到无忧公主长大成人的主因。
虽然皇上应允过,徜若林唯棠能完成圣命,他回京之时,就是将无忧公主赐婚于他之刻,可如今林唯棠如今被困冀东城,主子虽增兵援救,可究竟林唯棠是生是死,现在还不知道。
可要是平将军也对无忧公主动了心,那主子……才是真正的犯愁吧?
……
从深夜至天边东方划白,元无忧当真和平睿秉烛夜弈了一夜。
对弈似乎并不占主要了,两人一边下着棋,一边谈天时、谈地利、谈人和、谈国策,谈民生,甚至谈风花雪月谈杂谈游记……畅快淋漓。
时辰还早,京城里商铺户门紧闭,繁华长街上难得不见热闹,反而清冷。
在进宫与去怀王府的皇城大道上,元无忧掀开纱幔,朝他轻颌首,很自然的道:“不必相送。”
平睿勒马停下,一夜未眠,却神采奕奕,注视着元无忧的车辇的双眸更是亮如星辰。
“好。”
元无忧微微一笑,放下纱幔,车辇转入岔道。
平睿调转马,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之内,还凝望了许久,才策马往皇宫方向而去。
元无忧回到怀王府梳洗一番后,天色也不过刚亮。
而宫中,早朝之后,庆帝点了平睿陪他去御花园散步,君臣二人走在横穿整个御花园的曲廊中,在飞龙亭停了下来,四周花团锦簇,百花齐放,掩映着金瓦朱柱各形各色的楼阁亭宇。
庆帝坐了下来,有一下无一下地沏着太监奉上的茶。
平睿站立在一旁,低眉敛眼,神色恭谨。
“你觉得林唯棠能不能活着回来。”庆帝语气不明的问道。
平睿略一沉吟,答道:“臣以为,林大人绝对能逢凶化吉。”
“哦?”庆帝挑眉:“你认为冀东城他能给朕守住?”
“不,臣以为,冀东城失守是必然,可就算援军未到,林大人也一定会有办法杀出重围脱困与援军汇合。”
“看样子,你对林唯棠有些欣赏,你看人的眼光向来不错。”但下一刻,他紧接着问道:“你觉得,无忧公主如何?”
平睿垂眼沉默片刻后,抬头直视着庆帝,缓缓道:“臣直言,虎父无犬女。”其实他更想说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却话到了嘴角又咽了回去。
庆帝倏地眯眼,眼中精光乍现,却嘴角勾起,淡道:“朕应允了林唯棠,待无忧公主及笄后,赐婚于他。”
☆、213弃城而逃
将军府,书房。
管家领着端着饭菜的小厮走过来,却在看到紧闭的书房门外站立着的阿星时,脚步停了下来。
阿星轻飘飘的看他一眼,无需出声,态度不言而喻。
管家二话不说,领着人离开,在转身离开前很是担忧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
主子竟然让阿星守门?
一般主子会让阿星守门,只有在受伤严重的情况下才会有的,可今天阿星竟然在,难不成主子受伤了?
可是也不对,如果主子受伤,他岂会不知道?
管家狐疑的离开,而书房内,平睿单手支起,侧卧软榻上,虽阖目,却眉心微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起身来到书架抽出一卷书,在书桌前坐下。
可无形之中,微拢的眉心不知不觉的蹙起,而后蹙紧。
平睿闭了闭眼,伸手揉捏着蹙紧的眉心。
他知道,心里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还无法理清的烦燥正在逐步扩大,试图吞噬他。
……
本该繁华昌盛热闹的冀东城内,此时一片狼籍,张目所到之处都是横尸残肢,血流成河,毫无疑问,这里经过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城门大开,一支铁骑踏着肃杀血腥的脚步进驻城内,他们手里持着的兵器犹还泛着暗红的血渍,在晨光下,令人寒上心头。
元暮冰冷的眸子扫过大街上东倒西歪的尸体,毫无情绪。
肃穆整齐的脚步声如雷鼓传来,前来迎接的领头男子恭敬的单膝跪地:“公子,属下已将城内清理完毕。”
所谓清理,是指清理城内的这些百姓,凡是愿意拥立明王为帝的百姓方能活命,可以转移出城,而不愿意投诚明帝的人统统屠杀。
元暮淡淡的扫过,轻颌首,一言不发地策马往城内而去。
他身后的骑铁军紧随其后,马蹄嗒嗒,在这寂静无人的大街上,格外入耳。
坐在马上抬头看着头顶上新挂上的府衙匾额和刻章,元暮嘴角一勾,是嘲弄也是讥笑。
府衙内,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见他到来,驻守在这里的士将都恭敬的跪地行礼,齐声喊道:“参见公子。”
元暮忍不住的抬头望天,晨光耀眼,而他,终于公明正大的站在了阳光下。
“起身。”
“谢公子。”
在府衙公堂上,元暮在上位上坐了下来,看着一众人等将冀东整块地形图展开,而他身后的两名将士模样的中年男子也进言,两人持相反意见,无可避免的争吵了起来。
“公子,林唯棠出逃,属下等人认为他一定会往东南方向突围。”
“属下不这样认为,林唯棠狡诈如狐,他绝不可能没有想到东南方向,我们有重兵把守,从那里突围,困难重重,除非他有飞天遁地之能,否则任他本领大,也逃不出我们的层层剿杀。”
“我们收到密报,庆帝从青州抽调了五万兵力,正是从东南方逼近,林唯棠领着残兵出逃,必定是与援军汇合。”
“错,正是因为如此,林唯棠才不会选择这条路逃命。”
“那你说,他没去东南方向去哪里了?你不要告诉我,林唯棠还躲在这城中。”
“你……”
“吵完了?”元暮冷冷的出声,威严四射。
……争的面红耳赤的两人触及到元暮冰冷骇人的眼神时,噤声,低下了头。
扑通,扑通,两人跪地的声音在坚硬的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