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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根……至于殿下,待云娘好了,我自会尽心尽力……”
怀玉仔细看她眼睛,她眼睛里闪着一层泪花,小眼神惹人爱怜。见怀玉眯着眼睛,她晓得他又在心内细细考量她说的话,忙赌咒发誓道:“你若不信,喊云娘来一问便知。”
怀玉轻叹口气,没再说什么,手从她的脸蛋上松开来,凉凉道:“去罢。”
青叶抱着枕头跑到云娘所住的厢房,云娘吓一大跳,慌问:“又吵起来了?被赶出来了?”
青叶点点头,将枕头往床上一丢,蹬了鞋子就要往上爬,被云娘从后面一把拉住:“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我带你去赔个礼道个歉!”
青叶失魂落魄地摇摇头。云娘又出主意:“要不我借你床被褥,你去门口看月亮?我不信殿下能舍得叫你在门口站一夜。”
青叶垂首不语,云娘恨铁不成钢,急得跺脚,本想责怪她几句的,见她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能极力忍住气恼,问她:“你还要搭架子?”
青叶干笑两声,自说自话爬到床上,一头躺倒,拍怕床,有气无力道,“你快上来,咱们说一会儿话……好云娘,求你不要赶我走,夜里我为你端茶倒水,若是脚痛,我为你揉脚。”
云娘往她身上捶了两下,恨恨道:“糊涂孩子!明早你早些起身去煮些他爱吃的粥食,再趁机与他言和,可听见了!?”
天亮,二人早早起身,青叶被云娘押到灶房,花了大半个时辰,煮了清粥,做了小菜出来,其后又被云娘催着用托盘将粥菜端到正屋。怀玉恰好下床洗漱,大约是没睡好,面色有些不善,眼神有些凶恶,见她入内,拿眼斜斜睇她一眼:“你心里舒服了?为云娘揉脚了不曾?”
青叶点点头,低声道:“心里舒服了……至于揉脚,”转头看见云娘也在一旁,大约是怕她与怀玉一言不合又要开吵,是以悄悄地跟进了屋子。遂道,“我睡忘了,今晚明晚再揉便是。”言罢,心内暗暗叹一口气。
叹气的还有云娘。云娘叹一口气,心里发起了愁:这适才这二人的一问一答倒有些奇怪,但看他二人面色,必是吵闹过了的……这样吵下去可怎么得了?殿下难得来一次,定然不会无故找她的茬,想来想去,只能是青叶在作怪。
这愁人的、这奇怪的、这疙瘩的糊涂孩子哟。
怀玉这回走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捉住她亲,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力抱她,只是临走之前深看了她一眼。他眼神里兴许是失望,兴许是痛心,兴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她多心而已。然而还是没来由的是懊恼难过了起来,待他走后,还未挨到屋内,便已哭得稀里哗啦,云娘怎么劝也劝不好,也跟着哭起来:“你说说你!你说说你!你这是何苦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她捂住脸抽抽搭搭地哭:“我也不晓得,我也不晓得自己想要怎么样。明知道自己不配委屈,却还是委屈得要命。明知道不该嫉妒,却还是嫉妒到想要做傻事说胡话气他——”
腊月二十九这一日,太子病情急转直下,一日内昏迷两次,经扎针灌药跳大神最终救下一条命,睁开眼睛后却是连人都认不得了。皇帝悲恸,痛哭不止,后吐血,被一众臣子苦劝回宫。正在城外皇陵祭祖的怀玉被召入宫,其后留在皇帝的寝宫内侍奉汤药,与皇帝昼夜不离,端的是父慈子,而外头的一应事务自有怀成及一众臣子尽心尽力去办。
怀玉侍奉皇帝尽心尽力,皇帝自那日回宫后便卧床不起,连太子都未能探过去视一回,药也喝不下,怀玉每每跪于榻前流泪苦劝。见者莫不心内触动,莫不交口称赞,谁道天家无情?谁道天家无父子?而长乐宫的贵妃等人却是心内惊惧,终日以泪洗面。
☆、第97章 侯小叶子(三十四)
十数日后,皇帝吐血止,龙体好了大半,于正月十八日起视朝。怀玉得以回府,临出宫前被贵妃叫去说了一会儿话,贵妃且语且泣,拉着怀玉泪流不止。妹史忙劝道道:“娘娘快止住!陛下春秋鼎盛……虽吐了两回血,但眼下已无大碍,娘娘担心这些却有些早了,若是叫人传了出去,只怕不好。”
怀玉也笑劝:“母亲放心,儿子再无能,自保却还是能够的。”
待回到府中,夏西南呈上邸报,怀玉大略翻了一翻,笑道:“二哥倒也实在,揽了个招待番邦来使的差使在身,忙前忙后,迎来送往的,竟然还没忘记拉拢了几个体己人。”
夏西南也笑:“太子殿下是不行了……论嫡论长都非二殿下莫属,但有殿下在,叫他如何放得下心。”
怀玉又笑:“且看罢……阿章还好么?”
夏西南应道:“陛下圣体欠和,世子自年前便已出宫回府,眼下由二殿下及王妃亲自照料。出宫时,身边还有两个宫里跟去的近侍,俱是陛下指定的人选,这些日子尚未出府一回。”
说起阿章,怀玉忽然想起一事,问:“三月头上是阿章的生日,送他的弓箭备好了么?”
夏西南道:“备好了。”转身叫人去取。未几,弓与箭取来,弓是一张小巧的牛角弓,箭是与之配套的无羽箭。
怀玉接过来比划了一下,称赞道:“果真好弓。”夏西南在旁说道,“弓是请聚元号业已归隐的名家所制,箭也出自同一人之手。”
怀玉点头:“这个足够了。”又问,“今年末来朝贡的番邦小国有哪些?”
夏西南稍作思索,道:“与往年并无二致,无非是安南、高丽、占城并暹罗这几国,并无任何异常。”
怀玉点头,沉吟片刻,道:“盯着些。”还想再问他一件要紧事,忽然有人来报,说王妃已到了门口。
怀玉蹙眉,道:“叫她进来。”
少时,便听得一片叮咚环佩之声渐近,王妃文海扶着使女的手款款入内,转眼见夏西南也在,遂笑看他一眼,道:“原来你也在。”
夏西南笑着应了一声是,看看怀玉,又看看王妃,想了一想,躬身退到一旁不语。怀玉笑问:“何事?”
文海回头跟身后的奶娘笑道:“你瞧瞧他这人,他这些日子都在宫内,咱们在家里度日如年,怕落了把柄,也不敢回娘家打听消息,都担心死了。听他回来,忙忙的赶过来,却被他这样说。”
奶娘尚未答话,她却又伸手抚上怀玉的脸,幽幽抱怨道:“清减了许多,面色也不大好……宫里不是有容公公在么,衣食上头还会叫你受屈?”
怀玉笑道:“傻话,我自然不会受屈,只是夜里要起来几趟,睡不安稳罢了。”
文海点头:“既如此,你回来后便该早些歇息才是。”回头责怪夏西南,“他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才一回府,你又巴巴地跑来。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明日再说?”
夏西南讪笑,口中称罪,溜着墙退出书房。怀玉无奈笑道:“晓得了,等下用了饭便去洗漱歇息,你且退下,我还有两句话要吩咐夏西南。”
文海垂首不语。奶娘忙上前一步笑道:“殿下,奴婢已叫人烧了几个殿下素日里爱吃的菜……”
怀玉哈哈一笑,拍了拍文海的手,柔声道:“叫你担心了这些日子,我才出宫,也觉得累了,改日罢。”
文海轻轻叹一口气。怀玉又道:“对了,阿章三月过生日,你随我一同去。我备了一张弓送他,你可要再送些什么给他?若是府内没有的,跟我说便可,我叫人去备。”
奶娘面上现出几分喜色,文海却幽怨道:“……自咱们成亲后,你就未闲下来过,知道你忙,但也不是这样的忙法。”言罢,站定在他面前,只是不走。
怀玉不语,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文海看着他的一张脸,又是意乱又是难过,僵持片刻,终是无趣,慢慢转身退下了。
夏西南并未走远,见王妃走,重又入内,问道:“殿下可是要问……”
“正是。”怀玉点头,“她……”
夏西南闻言,躬身应道:“臣正想禀报此事,姑娘这些日子倒也好,除了时常去酱菜铺子转悠……殿下在宫里时,臣抽空去了几回,倒有一半的时候都没碰着她,一问,都是去酱菜铺子里玩耍去了。臣心里觉得奇怪,悄悄问过云娘,云娘也不清楚,只说她这一阵子时常魂不守舍的,不出去玩耍时,便在家中叹气,还躲起来哭过两回……”
怀玉着恼,将一张邸报攥成一团,咬牙低低斥一声:“这混账,还敢去!”揉了揉眉心,略一思索,脸色微变,扔下手中邸报,吩咐夏西南速去备马。
夏西南犹豫道:“眼下天已晚了,再者,若是宫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