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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的心力大多无法用到你想做的事情上。
例如,我试着让一只粉笔与一瓶水相连,两者之间没什么相似处,所以即使那瓶水可能只有两磅重,我拿起粉笔时,却感觉它有六十磅重。我发现最好的连结是折成两半的树枝。
我了解这一点点共感术后,阿本又教我其他数十种共感缚,一百种传送力量的小技巧。每一种都像是一个庞大语言里的不同字汇,我才刚开始学习怎么说这语言而已。这过程通常很乏味,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阿本也持续教我一点其他领域的知识,历史、算数、化学等等。不过,他不管教我什么共感术,我都马上就学会了。他慢慢传授他的密技,要我证明我已经熟练一项以后,才肯教我下一项。不过,我这方面的领悟力似乎远比我吸收知识的天分还强,所以我从来不需要等很久,就可以学新东西了。
◇◇◇◇
我并无意暗示这个过程一直很顺利,让我如此积极学习的好奇心也常害我惹上麻烦。
一晚,我为父母生火时,母亲发现我吟诵着前一天学到的歌谣。我不知道她就在我身后,我用一根木材推着另一根时,她偷听到我随口念道:
拉克雷斯夫人有七品,
全数留在黑衣底,
一是环儿,戴不上,
二是利嘴,非毒骂,
良人蜡烛一旁儿,
有扇门户没把儿,
没锁没盖盒子里,
良人石子装在底,
夫人守着一秘密,
睡不着,梦不尽,
不出游,路照行,
夫人真爱打谜语。
我听过一个女孩玩跳格子时念过这首歌谣,我只听过两遍,却始终没忘。那就像多数童谣一样,听过就难以忘记。
母亲听到我这么唱,走过来站在火边对我说:「亲爱的,你刚刚唱什么?」她语气中没有怒意,但我感觉得出来她不太高兴。
「我在费罗斯听过的东西。」我含糊带过,因为他们通常禁止我和镇上小孩一起溜出去。父亲对剧团的新成员说,不信任很快就会变成不对盘,所以进城时不要单独行动,要客气有礼。我把一些比较大的木柴放进火堆里燃烧。
母亲沉默了半晌,我本来希望她就此罢休,但她说:「哼这东西不太好,你好好想过那是在唱什么吗?」
我其实没想过,听起来好像是毫无意义的歌词,但我一回想,却发现里面有明显的性暗示。「我明白了,我之前没想过。」
她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些,伸手摸我的头发,「孩子,每次哼唱什么,都要想一下内容。」
我似乎躲过了一劫,但我又忍不住追问:「那和〈尽管他苦苦等候?〉有什么不同?就像费恩向佩瑞尔夫人询问帽子时唱的:『我听很多男人提过,我想亲眼看看,试戴一下。』很明显可以听出他其实是在讲什么。」
我看到她紧闭着嘴,不是生气,但也不太高兴。接着,她的表情突然变了,「你跟我说差别是什么。」她说。
我讨厌这种陷阱题,那差别很明显:前者会让我惹上麻烦,后者不会。我等了一会儿才摇头,表示我仔细思考过了。
母亲蹲到火前,帮手取暖。「差别在于……帮我去拿一下三脚营火架好吗?」她轻轻推我一下,我跑到车子后面拿,她继续说:「差别在于,一个是对某人说话,一个是讲某人闲话。第一种可能流于无礼,第二种永远是八卦。」
我拿了三脚营火架回来,帮她放在火堆上。「而且,佩瑞尔夫人只是虚构的角色,拉克雷斯夫人是真有其人,她可能会觉得很受伤。」她抬头看我。
「我又不知道。」我心虚地抗议。
我一定是装可怜装得很成功,因为她抱住我,吻了我一下。「孩子,这没什么好难过的,只要以后记得想想你在做什么就好了。」她用手摸摸我的头,笑得像太阳一样灿烂。「我想,如果你可以为今天的晚餐找一些甜荨回来,就可以同时获得拉克雷斯夫人和我的原谅了。」
可以逃过惩罚,又能到路边树丛玩一会儿,什么借口对我来说都好。她几乎还没讲完,我一溜烟就不见了。
◇◇◇◇
我也应该声明一下,我和阿本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是我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在剧团里还有负责的任务要做。必要时,我得上台扮演年轻的骑士侍从,帮忙绘制场景,缝制戏服。晚上我得帮马儿彻底梳洗一番。舞台上需要打雷效果时,我就在后台晃动锡片。
不过,我并没有因为失去自由活动的时间而觉得可惜,幼时的无限精力与旺盛的求知欲,让接下来那年变成我记忆中最快乐的岁月。
第十二章 组合拼图
夏天快结束时,我不经意听到一段对话,把我从无忧无虑的状态中摇醒。小时候我们很少想到未来,年幼无知让我们得以过着多数大人无从享受的快乐生活。我们开始烦恼未来,也就是我们把童年抛诸脑后的时候。
某天夜晚,剧团在路边扎营。阿本希刚教我新的共感术让我练习:变热转换恒动定律,或是类似的夸张名称。
那技巧满难捉摸的,但上手以后就类似组合拼图一样,花了我约十五分钟的时间,不过从阿本希的口气听来,我猜他预期至少要三、四个小时才能熟练。
所以我去找他时,除了想学下个东西,也为了小小炫耀一番。
我在爸妈的车子里找到他,在没看到他们之前,我就听到三人的对话声。他们只是在低语,远远只听到音调,听不清楚在讲什么,但我接近时,清楚听到三个字:祁德林。
我听到时,突然停下脚步。剧团里每个人都知道父亲正在编写一首歌,过去一年多,每次我们到小镇上表演,他都会向当地人搜集一些老故事与民谣。
有好几个月,他都是问关于蓝瑞的故事,后来他又开始搜集精灵的老故事,妖怪与跚步人的传奇,接着便开始问有关祁德林人的问题。
那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了。过去半年来,他比较常问祁德林人,比较少提及蓝瑞、莉拉等其他。父亲着手创作的歌曲大多在一季内就完成了,但这首歌却一写就写了一年多。
必须附带一提的是,父亲在准备好演奏新歌之前,从来不会透露歌曲的一字半调,只有我母亲知道内容,因为她总是参与制作。巧妙的曲调出自父亲之手,画龙点睛的歌词则是出自母亲的巧思。
当你等上几旬或一个月才听到完成的歌曲时,期待感会让歌曲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但是等了一年,兴奋感就逐渐变调了。而今过了一年半,大家的好奇已到达顶点。爸妈在车子里写歌时,若有人刚好在附近徘徊又靠得太近,有时还惹来一顿指责。
我小心翼翼地移近爸妈的火堆,偷听是个糟糕的习惯,不过我后来养成的习惯比这还糟。
「……关于他们的不多。」我听到阿本说,「不过我愿意试试看。」
「很高兴能和有学识涵养的人谈这个主题。」父亲厚重的中低音和阿本的高音形成对比,「我厌烦了那些迷信的乡民,而且……」
有人为火堆添了柴火,发出劈啪声,害我没听到父亲后面讲的话,于是我迅速移动到车子的长影下。
「……为了写这首歌,就好像在追踪鬼魂一样,要拼凑出整个故事难如登天,我真希望当初没着手去写。」
「别这么说。」母亲说,「这会是最棒的作品,你也知道的。」
「所以你觉得其他故事都是从同一个原始故事衍生出来的。」阿本问,「蓝瑞有历史根据?」
「所有的迹象都这么显示。」父亲说,「这就好像看着十二个孙子,发现其中十人有蓝眼睛一样,你知道祖母也有蓝眼睛。我以前做过,这方面我满在行的,我用过同样的方式创作〈墙之下〉,不过……」我听到他叹气。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故事比较久远。」母亲解释,「比较像是在看他们的玄孙。」
「他们又散布在天涯海角。」父亲抱怨,「而且,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时,他还有五只眼睛:两绿、一蓝、一棕、一黄绿,接着碰到的却只有一只眼睛,眼睛还会变色。那要我怎么归纳出结论?」
阿本清清喉咙,「这个比喻听起来的确满恼人的。」他说,「不过你可以尽量问我有关祁德林的事,这些年来我听了很多故事。」
「我需要知道的第一点是,他们究竟有多少人。」父亲说,「多数故事都是说七人,但连人数都矛盾不一,有的说三人,有的说五人,《菲瓦德之殒》中则是多达十三人:艾图的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