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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厕所啦!别跟来。”
“我听学姊说……你被虾泽同学打败了啊?”
我停下脚步。这时上课钟声响起来了,聚集在走廊的学生们被教室给吞没,最后只剩下我和千晶两人。
“也不算是被打败啦。”
“她是不是说……不是自己弹奏音乐的家伙不准接近这间教室,接着你就逃了?”
“如果你以为说这种话挑衅我,我就会加入那个民俗什么的社团,那就大错特错了!你可别小看了我的没干劲!”从自己口中听到这番话,连我也替自己感到忧愁。
“小直不是会弹吉他吗?”
“那样不算会弹啦。”最重要的是……以前用的吉他已经丢了,现在没有吉他可弹。
“再练习就好了嘛!学姊很厉害唷,可以请她教你啊!”
“既然如此,叫学姊直接去说服虾泽同学加入不就好了?她只是发现虾泽很会弹吉他,然后想顺便把那间练习教室拿来当社团办公室,不是吗?”
我就是觉得这些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嘛!希望她们别管我了。
千晶突然沉默下来……糟糕,那眼神就是准备哭着打我的征兆。为什么呢?我说了什么让她生气的话吗?
“……你不知道学姊为什么要邀请你吗?你真的以为自己只是虾泽同学的附属品吗?”
千晶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用力挤出来的一样。
“……我、不、知、道、啦!”
我不由得退缩了,还往后退了几步,背撞上走廊的墙壁。
“小直是大笨蛋!我会在你的葬礼上演讲,说你‘过了很无趣的人生呢’!”
话才说完,千晶就飞快地奔回教室去了。
我带着沉重的心情走进厕所,坐在马桶盖上。什么嘛!
如果我会弹吉他就好了,可是……听过真冬弹的吉他之后,要是还能从哪边挤出一些些干劲就好了。我坐在马桶盖上双手环抱着膝盖,上课钟声恰好传来,我却连动都没动……第一次跷课……才刚开学一个月呢,会不会太早了点啊?而这就是我变成废材高中生的第一步!
结果……第二节课我就乖乖回教室了。反正我就是个半途而废的家伙,况且我也没胆量进出电动游乐场,再加上第三、四节课是体育,跷课的话体育老师可是很可怕的。
午休时间过了一半,我往旧音乐大楼走去,想说先把放在那里的东西拿回来好了。才走进中庭就听到吉他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会直接把人的大脑全搅和在一起。那家伙……午休时间也在弹吗?唉,本来想下次再来的,都已经往回走了,目光却被放在练习教室门口的东西给吸引,那是……地区指定专用垃圾袋,还是不可燃物。到底是什么呢?
我走近那个垃圾袋,刚往里面瞄了一下,心中的一把怒火就间被点燃。里面装着大量的CD——披头四、门户合唱团、吉米罕醉克斯、冲击合唱团——都是我重要的收藏品!那个女人竟敢这么做!我用力扳开门把,顺势推开了门,吉他的琴声迎面袭来,接着又突然消失了。
“……不是叫你不要随便进来吗!”
真冬坐在桌上的座垫、抱着吉他,竖起眉毛说道,但这时的我可一点都没退却。
我举起垃圾袋激烈抗议道:“你做了什么?”
“柜子太小所以拿到外面去而已。”
“你以为这些是谁的CD啊?”
“如果不是你的,我就不会拿去丢啊!”
我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什么跟什么嘛!
“喂,既然要弹电吉他,就该尊重摇滚乐界伟大的先驱啊!”而且也该尊重我的私有财产!
“什么摇滚乐,我没在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很占空间,快拿回去!”
真冬把哑口无言的我推到外面,关上了门。接着传入耳里的是贝多芬的降A大调第十二号钢琴奏鸣曲,又是送葬进行曲!你是故意的吧?这时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一段很悲伤的旋律,这时我不去听送葬进行曲,集中精神回想……查克贝瑞!
Roll over Beethoven。(痛扁贝多芬)
居然敢说占空间?明明连听都没听过!我为了摇滚乐投注了一半以上的无聊人生,她却这么小看摇滚乐?本来想槌练习教室的门出气,还是算了……我的手应该有更多别的事可以做。
我抱着垃圾袋回教室,把CD一张一张重新叠回桌上的同时,边想着要怎么痛扁真冬……当然不是真的要揍她啦。这时班上男生靠了过来:“这么多CD,摆路边摊啊?”“都是西洋音乐耶。”即便他们说了一堆,我几乎都没在听。
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修理到她呢?决定了,就让她见识见识吉他弹奏摇滚乐的厉害好了。但是又不能把CD硬塞给她听,这样的话——
好不容易从堆积如山的CD中找到查克贝瑞的专辑,放入随身听之后,我把耳机塞进耳朵。
那天下午的课就在他的歌声中度过了。
放学后飞奔回家,但是忘了要轻轻推开大门,结果屋子里的CD像山崩一样坍了下来,我把CD重新堆叠整齐,脱下鞋子走进走廊。里面的客厅传来布鲁克纳的作品。
“哲朗,我有话跟你说!”
打开客厅的门,哲朗的膝上摆着笔记型电脑,正在沙发上飞快地写稿。他这么用力地敲打键盘,电脑应该很快就坏了吧。
喇叭传出雷鸣般的定音鼓连击,哲朗也配合节奏“哒喇喇喇喇”地敲着键盘,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我回到家似的。所以我毫不留情地关掉音乐,哲朗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
“我儿,你做了什么?这世上最令人不愉快的事就是交响曲听到第三乐章时被打断,这以前就告诉过你了吧?”
“人生的第三乐章被打断的中年男子还敢说这种话?”
“哇,小直弟弟,你打哪边学到这种骂人的话?爸爸我好伤心啊……”从你的乐评上读到的啦!
“好了好了,你偶尔也要认真点听我说话吧?别光躺在那,坐下来好好听——别跪坐在电脑上啦!想压坏它啊?”
怒吼、大骂一番之后,我终于让哲朗转换成听人说话的姿势。
“有要紧事想跟我谈吗?”
“嗯,家族会议。”
“什么事啊?我现在可没有再婚的打算喔!不过如果是千晶那样的女孩子就会考虑一下。”
“少在那边说梦话了你这个罪犯。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兴趣和哲朗你结婚的啦!而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这次又想买什么了呢?”
哲朗的口气突然正经起来,反倒是我吓得噤口了。
“有想要的东西吧?”
“呃……啊、嗯。”
冷静下来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虽然我理所当然地掌握家中经济大权,却不代表我可以任意花用,要买贵重物品的时候就必须召开家庭会议。
“我……想要一把……吉他。”
“家里不是有一把吗?”
“你去看棒球赛的时候拿着吉他乱挥,结果弄坏了啊!你不会忘了吧?”
这种不珍惜乐器的人有资格评论音乐吗……?
“……为了女生?”
哲朗突然这么问道。
“啊?什、什么?”
“男人突然想要吉他的理由只有一个吧?想要受到女生的欢迎啊!”
“怎么可能啊?快跟全世界的吉他手道歉!”
“不老实承认的话我就投反对票。”我没话说了。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啊!
“你以为吉他要花多少钱才买得到啊?不花个五、六万圆是买不到像样的吧?你可以自由花用的钱,现在应该也只有两万圆左右吧?”
“为什么你只有这种事情记得特别清楚啊?”
我板着脸,深深坐进了沙发里。
“要不从现在开始自己赚钱啊!你再帮我写嘛。”
哲朗用力地将桌上的笔记型电脑推向我这边。
“不……不要再做那种事了啦。”我把电脑推了回去。之前截稿日快到时就帮哲朗代写乐评,原以为中学生写的专栏才不会被刊登在正式的音乐杂志上,结果编辑部还真的采用了。大概是哲朗多少有加以修饰的关系吧?话说回来,那杂志真的没有问题吗?自那次以后,我的文章就常常刊在杂志或CD封面上,而哲朗则会把当次的稿费全数给我。
虽说如此,代笔的稿费并未就此变成我的零用钱。哲朗说:当中有三成可以自由使用,剩下的七成要并入家用。我曾向他抗议:“为什么自己赚的钱不能全数自由使用?”他总会回答我:“因为我也是这样啊!”让我无法辩驳。也因为这样,要使用超出额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