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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想,玉桂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是啊,眼下是三个孩子要饭吃、要穿衣、要上学,就靠玉桂一个人挣工分养家糊口,那是很困难的。何况老蔡是个书生,跟他们一起出工,怕是要受他们欺负和嘲笑,要吃亏的。但又没办法啊,老蔡都说出口了,不可能去收回,再说老蔡肯定也不是意气用事,估计是赵家那边万财他们早已蓄了心思了,打算好了的,所以老蔡才可能是一气之下说出来的,唉,反正不教就不教,反正老蔡教书这十几年,家里也没得什么好处,老蔡挣的那些工分基本上都给赵家湾那些没心没肺的人家垫了学杂费了,说是要办公支出什么的,队里除了支持些桌椅板凳之外,其他的资金上面的支出,都是老蔡这个积极分子给掏自身荷包的,根本没考虑后果,也没想到现在是这个样子,搞得一点后路都没有,更没一点积蓄。玉桂不由得开始埋怨起老蔡来,说老蔡真是太老实、太实在了,这么多年,一点私心都没有,把什么都献给了赵家湾,结果人家一变卦,自己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开学的日子早过了,眼看着正月十五都过完了,再不开学就说不过去了,老蔡也懒得关心那些事,安安心心在家睡了几天懒觉。万财可能是因为教师人选,半天定不下来,本该正月初八就要开学的,挨到现在正月半了,还没开学。有两个人一直盯着老蔡的这个教师的肥缺呢,一个是那个老蔡的学生大牛,另一个是前不久从山外另一个赵姓庄子中迁过来的赵水松,大牛是刚高中毕业,文化基础高些,但没教书经验,而赵水松是初中毕业,在山外那边一直教初小,有一定的教学经验的。
由于让老蔡下课这事,是这两天才发生的事,开始也不是万财的本意,是那人称猴子的风钦的儿子安生出的歪点子,一下子打乱了万财的整个计划,这突然空出来的教书的位子,让那两个人成天往万财家跑,而且又是大过年的,每个人都拎着鸡啊鸭啊鱼啊什么的,搞得万财真是不好招架。最后怎么办呢,开了一次队委会,也没商量个结果,因为现在不比原来了,大家都不愿得罪人,后来还是那蔡家旺会来事,说是要不两个人都留下,一个教初小,一个教高小,无非是队里多出一份工分罢了。
就这样赵家湾老蔡一手建立起来的完全小学,一下子就有两个老师了。大家对这事也是议论纷纷,先不说两个人的水平,就说他们的资历,还有写的那几个歪歪斜斜的字,就没有多少人认可的。开学没几天,特别是那高年级的外村的学生,由于不习惯他们的教学方式和方法,还有教学的连续性,因为原来是在老蔡手下读的低年级,这突然一换,很不适应,而且知识水平和教学水平上确实有很大差距,没几天,他们就不愿来上学了,纷纷转到山外别的大一点的学校去了。毕竟人家当时那么远到赵家湾这边过来念书,那是冲着老蔡来的,现在星移斗转,物是人非了,他们当然就会散掉。
外村的高年级高小的学生一走,本村就没剩几个高小的学生了,这一下,那两个老师又多了,万财怕不好交代,因为都收了人家的鸡鸭鱼肉的,有的都吃完了,没办法最后就采取了个亡羊补牢之策,把那大牛提为副队长,继续让赵水松教那些剩下来的本村的那些学生。
老蔡终于是没教书了,赋闲在家,春耕也马上就要开始了,老蔡心里一直很矛盾,继续呆在村里做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吧,心里是不甘的,而且也干不来那活,想出去闯闯吧,但又没钱,也没有关系,闷在这个半封闭的小山村里,呆了十几年,几乎与外界隔绝了的,与外面一直没什么来往,真是高不成低不就。这时候还是玉桂想开了,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玉桂也豁出去了,就对老蔡说,叫他出去找找他原来的那些高中同学看看,这么多年没来往了,说不准有些已经都很有出息了的。说完,就从箱子底翻出一个小包裹,层层剥开后,里面有些纸币硬币什么的,加在一起有个十多块钱的样子。这也亏了玉桂,平时老蔡从来没主动向婆娘交过一分钱,哪怕年终发的教书工资,老蔡都拿过来做学校、或者学生的补贴了,几乎没私下存过一分钱。按理说,老蔡教了十多年的书,工分也是按村里最高的工分算的,一年下来无论如何也应该有个百把块钱吧,十多年下来,也应该有个千把多元的存款的。可谁知道老蔡到头来竟然还是个穷光蛋,靠玉桂牙缝里省下的微不足道的钱来给老蔡拿去找工作。老蔡想起来又是一阵悲哀,不由得又增加了一份对赵家湾的痛恨。
于是老蔡就拿着玉桂给他的那几个钱走出山村去找他的那些铜都一中的同学去了。当然老蔡第一个就是打听那个曾经跟他一起从小学读到高中,住读那会还是上下铺的于长志了。要说还真不难,老蔡首先回到学校找几个熟识的老师问了一下。老师们这一别就是十多年的事了,再次相见,自然是十分亲切,拉了会家常。听到老蔡的经历之后,大家自然也是十分可惜。文革开始的那一年的高中毕业生后来大部分都推荐出去了,只是老蔡到了邻县去投亲靠友,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结果,这是大家所没想到的,要说老蔡当时在学校里可是个大红人,既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同时还是班长,而且是第一批被选拔去北京见毛主席的。而于长志当时还只是班里的团支书,也只是串联的时候去的北京。
后来还是有一个老师回忆起来,说是前不久有一个学生回母校打听的时候,顺便说起了于长志好像在一个公社里当书记,好像搞得还不错。于是老蔡就这样找了过去,还真巧,那个于长志正是在那个公社里蹲点,当书记呢。老同学相见自然是分外亲热,谈起了这十多年来各自的情况。原来那个于长志插队回家以后在生产队里干了一段时间干部,后来推荐上大学的时候,被推荐去上了一个干部学校,再接下来就是到基层蹲点,这会正是蹲点的最后时期,马上要调回县里了。
于长志得知老蔡的经历之后,很是同情,但毕竟还是隔着县域,不好安排,就只好临时安排老蔡到一个公社所属的铁矿去当临时工,老蔡看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如此了,总比呆在家里种庄稼要好。于是老蔡就当上了铁矿的矿工,每天推着小车子拉起了矿石,日子总算安顿了下来,晚上无聊的时候,还经常被工友拉去喝点小酒拉些家常,都纷纷替老蔡打抱不平,说是这么有文化的人,竟然当矿工,干体力活,把个老蔡说的是酸溜溜的。
但没过多久,老蔡有一次出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腰给闪了,这可就麻烦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蔡没办法就只好回家来休养,等病养好了再去矿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他老蔡的位子了,老蔡想着每天干体力活,没什么意思,也就罢了。
但老蔡还是不甘心,毕竟也没别的出路,只好从家里提着两只老母鸡再次找到那个老同学于长志,说是能不能给找个轻松一点的事,比如教书啊,或者公社里搞个文书之类的也可以。这一次老同学可是冷淡多了,可能是因为马上要升迁的缘故吧,或者老蔡说的那些事情确实不好安排,最后还是另外给安排了一个硅灰石矿,老蔡看是这种情况,没什么退路了,也就勉强答应。
其实硅灰石矿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每天跟石头打交道,而且由于是公社办的企业,条件非常简陋,粉尘也很大,老蔡没干几个月就又被石头砸了脚,最后也是回家来休养,蔡书舟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印象的,老蔡每天躺着床上哼哼唧唧的,这边玉桂却挺着个大肚子,马上就临产了。
70年代的最后一年,老蔡总算领教到了什么叫坎坷,什么叫挫折,什么是祸不单行。从年初搁下教书,到这几个月的短暂的矿工生活,老蔡总算是尝到了人生的酸甜苦辣,躺在床上一个劲的叹气,多少有点怀才不遇的郁闷吧,但唯一带给他的欣慰的就是玉桂在夏末秋初的时候,又跟他生了个儿子。
这个儿子的到来,要说还真不是时候,应该说是老蔡家里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