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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阿凝看见街上有不少百姓带着小孩子点烟火,绚烂夺目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璀璨而夺目。
她掀开帘子往外瞧,赵琰生怕她被外面的烟火星子溅到了,直接把人拉回怀里。
“殿下,我也想点。”她又开始撒娇。初始时赵琰还能装作冷冰冰的不说话,但她抱着他的脖子摇啊摇的,脑袋都一下下蹭在他怀里,一双眼睛水润汪汪的,让他简直想把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赵琰亲了亲她的额头,“拿你没办法。”
回到祈王府时,月亮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星撒九霄,月满如银。今年的中秋月似乎格外圆满。
云水湖边已经堆了不少烟火,还点满了各色花灯,重重灯火当中,置了一套紫檀木雕花桌椅,桌上摆了几样精致漂亮的月饼,椅子上有软绵绵的兔毛垫子,瞧着舒适温暖。
到处都弥漫着花香味儿,不知何时,园中桂花都开遍了。
夜间已经有些凉了。赵琰让人给阿凝送了件缎面绣花斗篷来,亲手给她系上,确定她不会冻凉了,才放她去点烟花。
赵琰最开始只是守着阿凝,防止她受伤而已。阿凝见他不感兴趣,便只让锦珠锦环陪着她玩儿,一只又一只绚烂的烟火经过自己的手飞上天空时,她笑得灿烂无比,小脸都被火光映得通红。
赵琰在一旁立着,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充溢着某种温暖。
他很少看见她玩得这样开心的,过去她喜欢学荣宓,在哪儿都端着一副端庄架子,现在却……被自己宠得越来越娇了。但是他只觉得欣喜和满足,连他自己都惊叹,为何这样一个小姑娘能如此牵动自己的喜怒哀乐。
阿凝正准备点一支名唤“双/飞雁”的烟花,那烟花是有两个引子的,须两个人同时点。阿凝正欲唤锦珠时,赵琰忽然大步走过去,一手握着她的小手,快速点燃了两个引子,然后抱着她迅速撤退。
七彩的光芒在空中幻化成两只雁并肩飞翔的模样,朝着远处掠过,很快消失不见,就像是他们一起飞向了远方,直到天涯海角都相依相伴。
他从后面抱着她的腰没放开,她微凉的手指附在他的大掌上,两个人都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以及无数的火光。
“阿凝,你还记得两年前的中秋吗?”
“记得呀,是你出征那天。”荣府每逢中秋也要放烟火的,但阿凝很少参与。至于两年前那次,她更不可能有心情了,老早就回屋睡觉去了。
赵琰沉默不语。那天夜里他其实又赶回京了一趟,可是路上马儿忽然得了急症,最终没能到荣府。
他的中秋节好像很久都没有圆满过了,自母后去世,景元帝几乎不把他当亲生的,当赵琮赵玹他们合合乐乐地参加皇家家宴时,他都很识相地不露面。
一个人久了便也不觉得孤单。可当温暖再次降临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清冷太久了。
大约感到他低落的气息,她仰起头来瞧他,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怎么了?”
“没什么,”他微笑道,“宝贝儿,有你在身边真好。”
话落,他低头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很温暖,怎么感觉想哭= =
☆、第99章 千松林(一)
中秋节的第二日,染月收拾包袱离开纷雪楼时,渲云在一旁都红了眼睛。
她咬了唇愤愤道:“殿下也太狠心了!姐姐聪明能干,这么多年来一直妥帖伺候着他,他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就把你调出京呢?”顿了顿,又道:“肯定是新来的王妃捣的乱,她安安稳稳地坐着正妃的位置还不够么?为什么不给别人一丁点儿的容身之地?”
她对着合宁堂的方向还欲再骂,染月厉声喝止了她,“闭嘴!”
“姐姐!咱们再去求求殿下吧,别把你派到岳老板那儿去了。”渲云抓住了染月的手。
染月反拉住她的手,柔声道:“若真要去求殿下,咱们求的,不应是留下我,而是求让你也跟着我一块儿离开。你一个人在王府里,我不放心。”
渲云一下子甩开她的手,“姐姐说什么呢!我绝对不走!”
染月摇摇头,叹口气道:“你若是不消了对殿下的心思,殿下迟早也容不得你的。你这个性子又急躁,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来,到时候殿下对你可未必有对我这样的仁慈。”
渲云愣了片刻,“为什么?殿下赶你走,你还说他对你仁慈?”
赵琰若是对付一个人,手段有多残忍无情,她见识得比渲云多多了。对她,自然是算仁慈的。或许就是因这么多年的主仆关系吧。
之前陈匀和她暗示过多次,她都没听进去。如今她算是明白了,祈王妃在殿下心里的地位太重,旁人不会有任何机会。
昨日夜里,烟火璀璨下同样风华绝世的一双男女抱着拥吻,画面如此美丽动人,也刺得她满心疼痛。就这样吧,既然消不了这份情,离开反而是对自己最好的。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妹妹。
“云儿,我嘱咐给你的话你千万就记住,千万不可和王妃作对,任何时候、一丁点儿都不行。”
渲云道:“姐姐为何那么怕她?她就是个小姑娘,年纪比我还小呢。”
“我惧怕的不是她,而是殿下。她就是殿下的心头宝,谁动她都会引来殿下的怒火。”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后,渲云才点头应了。
染月离开后,锦环兴冲冲跑去合宁堂准备把这事儿告诉主子,却见锦珠和陈匀还在屋子外面守着。
屋门是开的,里面偶尔传出男子低沉的说话声以及女子的轻笑声。
这日上高头的,王爷今日又不用上朝了?
赵琰今日的确不用上朝,大白天的把小娇妻抱在怀里,坐在镜子前面给她画眉,那叫一个惬意松爽。
柳叶眉、涵烟梅、远山眉,每种都试过一遍,开始还有些手生,到后面他像是爱不释手了,每每画完都要捧着她的小脸瞧一会儿,少不得又在脸上亲几口才作罢。
他觉得她画什么眉都好看,各有韵味儿。
末了,他又主动给她挑花钿。阿凝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在妆奁盒子里认真翻找着,捂着嘴笑了一声,“没想到,文韬武略的祈王殿下,还有一手帮女子梳妆打扮的绝活儿。那些曾经跟着殿下战场厮杀的将士看见你现下这个模样,不知作何感想。”
赵琰轻捏了下她的鼻子,“取笑我?”
他挑了一套水晶花钿,亲手给她戴上。眉心处是细小而晶莹的六瓣梅花,在日光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潋滟的水眸仿佛有万丈华彩。
他看了一会儿,把她的小脸转向镜子,“很美。”
阿凝顺势看去,只见镜中一双男女,相拥而坐,脸颊相抵。他的容颜俊美气息清隽,双手从背后环抱住她,视线里满是温柔。
“殿下,”她对着镜子朝他笑,伸手附在他的手上面,“今日似乎格外开心,莫非是有什么好事?”
赵琰一愣,清淡而动人的笑容瞬间漾开来。他侧身来瞧她,“你看出来了?”
阿凝嘟了下嘴,“今儿天刚亮时陆大人来找过您一回,再加上殿下今日竟然又不上朝。莫非……”她眸光一转,嫣唇微勾,“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了?”
赵琰亲了亲她的嘴,“很快就有消息了。”
这显然不能满足阿凝的好奇心,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瞧他,一副我正在仔细听的模样。
赵琰却一把将人抱着起身,大步走出门,“现在应该去用饭了。”
的确很快,祈王夫妇的早饭还未用完,就有人来回报,皇上以蒙蔽圣听、数违教令、心肠歹毒、谋害皇子等大大小小十条余罪名,下了废后诏书。被贬为庶人的文氏不堪受辱,自尽于凤翔宫。
阿凝第一反应是文氏当真是个好母亲,她以一死,换得的是赵琮的后路。赵琮在景元帝心中原本就是个孝顺听话的好儿子,这会儿文氏自尽,景元帝就是再暴怒,也不会拿赵琮开刀了。
罪名里只涉及皇子,却未提韩皇后之名,难道景元帝还在怀疑她的清白么?
阿凝知道前些日子赵琰除了处理枢府事务之外,也忙着查这件案子。如今这样,不知算不算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赵琰见她眸光闪闪地瞧自己,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低声道:“我对这个案子并没多在意。只是完成他的旨意而已。”
阿凝仔细瞧着他疏淡如常的神情,不得不相信这是他的心里话。
是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死者不可能回来,生者的哀伤也早就散了,揪出来也弥补不了什么。但是,阿凝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