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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平时,王喜定然会端着架子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些人对自己的恭敬,可现在,感受着那几道如芒在背的锐利视线,他只觉得乌云罩顶,想象一下自己可能会有的下场,便眼前发黑,汗流浃背,被人问起着急下人的目的时也没心思回答。
秦霜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王喜,见那些下人们的注意力都被王喜和他那个之前各种嚣张,如今却呆滞着一张脸更吓傻了一样的‘夫人’,似笑非笑道:“没听见下人们在叫你吗,王、老、爷。”
王喜吓得浑身一哆嗦,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抬头看向秦霜。
阿辰更是直接冷哼一声,“欺软怕硬的废物一个,也敢打肿脸充胖子自称老爷,从你敢瞒着我们做出这些事情开始,就该知道会有事迹败露的这一天,一个卖了身的贱奴居然敢欺瞒自己的主子,下场如何,你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吧。”
自己也买了许多奴才回来的王喜在他们没来之前可是享受了许多‘老爷’的待遇,惩治下人自然也包括在这享受的范围内,不听话的毒打,吃里爬外或犯大错的,直接乱棍打死的也不是没有,想到那些人凄惨的模样,王喜吓得‘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这么一跪,其他下人们都面色大变,有些个脑子灵光的注意到了阿辰说得那些内容,顿时觉得信息量有点大,接合从前庄里流传的一些谣言,把某些事情一对上,眼珠子立马就瞪圆了,惊疑不定地看看秦霜一行,又看看跪在地上浑身打哆嗦的王喜,一副下
巴惊掉的表情。
秦霜看向那些神色各异,议论更大的下人护院们,朗声说道:“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把你们召集过来吗,很快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王喜在山庄做‘老爷’之前的那些,还记得自己主子是谁,卖身契在谁手里的人,都给我站出来看看。”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移向站在一个角落处的一群人,随着秦霜的话音落下,那些人略一犹豫,便一个个地慢慢走向前来。
等所有人都站定,再没了其他人上前,秦霜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阿辰也道:“怎么好像少了几个人?”
秦霜道:“少了六个。”
站出来的这些人一共只有二十四人,但她手里除去王喜的卖身契以外,还有整整三十张。
阿辰看向这二十四个人,问其中一个眼神有些激动的中年男子,道:“山庄原来的下人应该有三十个人,余下的人呢?是没站出来,还是?”
那中年男子神色一瞬间有些黯然,还有些苦涩,隐约猜到了秦霜和阿辰的身份,很是恭敬地对他们行了个礼,回道:“原本山庄里确实有三十个下人,但现在,只剩下二十四人了,另外的六个……”目光愤怒地看向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的王喜,咬牙道:“另外六个都被王管事一家打死的打死,逼死的逼死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真正听见了,秦霜和阿辰的脸色还是彻底冷了下来。
王喜自己身为一个奴才还去买其他奴仆随便打骂也就算了,可山庄里那些下人的卖身契都在他们手里,主子也是他们,王喜一个管事,除了比那些下人们多了点管理权限,身份根本没有什么分别,凭什么将其他人打死!?主子可以随意打杀下人,但他将其他人打死了,便是草菅人命!
秦霜又让这个中年男子详细说明了一下那六个人的死因,当知道其中有一个丫鬟是被王喜的儿子,所谓的少爷抢占了身子,羞愤之下投河自尽,其他五个人也没犯什么打错,却被王喜恶化他婆娘用各种名目惩罚打死,更是面若寒霜,眼睛里迸发出冰冷的光芒,丹参和薄荷两个性格不如合欢白术淡定的,更是双眼喷火,恨不得把王喜揍死!
一个贱奴居然胆大到这种地步,简直闻所未闻!欺上瞒下,以下犯上,草菅人命,盗用主子钱财,犯下的这一桩桩罪行,足够他死一万次!
被王喜买回来雇来的下人护院们听着这些在他们听来极为不可思议,却从王喜的反应看得出确有其事的事情时,一下子炸开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对这王喜和王喜的婆娘指指点点,目光中透着震惊,不可置信和愤怒等等不同情绪。
正如薄荷丹参等人无法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奴才一样,同样身为奴才的其他下人们更是不敢相信他们以为的老爷居然和他们一样都是奴才,根本没有多尊贵的身份,平日里对着他们随意打骂的少爷也不过是个家生子,抡起身份来,也根本没资格对他们拳打脚踢,决定他们的生死。
诚然,他们的卖身契的确是在王喜的手上,可王喜本身就不是良籍,一个奴才也没资格再买奴才使唤,他的一切都是属于主子的,换言之,他买的这些奴才,真正拥有生杀大权的也不是王喜,而是攥着王喜卖身契的秦霜。
为了有足够的底气,免得有人私底下不服气,秦霜很干脆地将余下二十四人的卖身契,以及灵秀山庄的房契都拿出来摆在了她和阿辰中间的小桌上,任何人要是有异议,识字的话大可以过来确认她是否有资格决定王喜的生死,决定其他人的去留。
秦霜对合欢和白术比了个手势,二人会意地离开,没多久,便拿着几本账册,一沓卖身契重新出现在院子里。一块儿被顺手拿过来的还有一盒子放得满满当当的银票和金银首饰。银票随手一番就知道至少有好几万两银子,还有那些金银首饰也无不是价值颇高的高档品,这身价,便是如意庄里除了秦霜和阿辰外权利最大的玄参都比不上!说是富得流油都不为过。
秦霜和阿辰一人拿起一本翻了翻,看着上面记录的灵秀山庄每月的收支进项,面上的笑容越发冷冽,透着嘲讽和佩服,秦霜一把将账册甩向王喜的脸上,怒极反笑道:“狗奴才,你倒是拿着我们的庄子赚得够多的!”她本以为山庄里至多每月有个上千两收入就差不多了,却没想到灵秀山庄比她想象的还要受那些有钱人的欢迎。
十几个院子除了王喜一家子住的主院外,其他院子全部租出去,而且平均下来每天都得客满八成以上,每天的收入也基本超过一百两,一个月下来最少最少都能赚三千两银子!一年几十万两!这么一笔巨额的账目,她看了都有些眼晕,想不通王喜是从哪儿借来的够胆,敢贪墨这么多钱?这些钱比当初赵达为官之时贪墨的钱都不遑多让了!想想看,这还只是一年的收入,要是十年八栽的,成一方首富都大有可能!赚的钱都能赶上玄天国的国库了吧!
不过王喜毕竟不过是个奴才,他隐瞒的再好,衙门里都是有档案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若不想有人来找他的麻烦,揭了他的底,就必须上下好一番打点,这一年来赚来的钱有一大半都花在了这些打点孝敬上,阿辰手里的那本账册就是记录着王
喜给莲城一些官员和有钱有势的人的‘孝敬’名单和账目。
灵秀山庄真正开始做起客栈营生实在他们接受苏家产业的两个月以后,至今为止大约也有八九个月,最初因名声没打出去生意稍差一些,后来越来越好,如果不算上孝敬别人的钱,一共加起来赚了近二十万两,可合欢二人找到的银票加起来却连十万两都没有,其余的,或许还有一部分被王喜和他的婆娘私藏,又或是被王喜和他儿子用到了他们的小妾,外面的花天酒地之上,哦,对了,还有庄子里,就他们在会客厅里看见的一些古董花瓶,字画,便是喝得茶叶,这些奢侈享受的东西全算起来也是比不小的支出,想来也是用那少了的十万两里出的吧?
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秦霜面无表情地看着脸色已经发青,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表情的王喜,直接道:“王喜,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遗言两个字彻底触动了王喜脆弱的随时要断裂的神经,僵硬的表情顿时便无尽的惊恐懊悔取代,眼泪不要脸地唰唰流出来,整个人斗得给筛糠一样,不住地给秦霜和阿辰磕头求饶:“求主子饶命,我,奴才不是故意的!求主子饶命啊!”
“饶命?”阿辰讽刺道:“亏你还张得了嘴!用我们的庄子谋取自己的利益,昧下几十万两银子,是你几句饶命就能抵消得了的吗!一个奴才享受着比主子还要主子的好日子,草菅人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放纵自己儿子在山庄里作威作福,还敢抢占丫鬟,纳小妾,装少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