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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说什么呢?”戴财一听这话两大步走过来,声音震的戴娇身子一抖,“再给我说一遍,你要剁谁?”
“谁卖我我剁谁?”,声音大唬谁呢?戴娇以前在现世什么人没见过?这种暴脾气又没种卖侄女的人那就是纸老虎。
“你”,戴财伸手想抓戴娇的领子,被戴城林麦挡住了,“大伯,我妹身子才刚好。”
“不过了不过了,这日子还怎么过!”方萍终于回过神,原本的戴娇不听话了,现在连带戴城都敢反抗自家男人了,方萍就希望自己房在戴家说一不二,谁都得听。
她大腿一拍,立刻开始嚎,“一个个都不听话!可怜我们掌柜的,不仅每天都要下地,还要出城做木工养活这一家老小。现在人养活了,一个个都养成了白眼狼啊!”
“妈,大伯,我爹,我哥做木匠的钱,你见过吗?”戴娇冷冷看着蹲在地上嚎的方萍,问了一句。
林麦和戴爹一愣,没……没呀。不仅是木匠的钱,这十几年他们起早贪黑下地卖粮食的钱也一个子儿没见到。
戴财觉得方萍坐在地上丢人,但听戴娇这番话,气的哆嗦,“你爹和我的挣的钱,可都在公里头。丫头,你……二弟,你不管管她?”
戴娇一笑,“先别急着说公里,说说戴心的雪花膏,说说家里小娃身上的衣服。再说说前几天他吃的鸡腿?钱都在公帐里头,怎么我们就没有?”
“呸,那雪花膏是我们志强从城里专门买的!”方萍一骂,戴心也看过来了,收起雪花膏,盒子显摆似的摇了两下,“一盒好几块呢,这东西你用的起吗?”
戴娇懒得搭理戴心,“那这好几块钱哪来的,他上大学的钱从哪来的,他读高中的钱从哪儿来的?”她一个劲儿的问,“他戴志强大学考了几年都没考上,一年的学费好几百块,大伯和我爹一年能挣多少?我哥为什么不上学,我为什么上不了学?戴心凭什么就能继续上学?戴心凭什么能用雪花膏,我凭什么不能用?”,戴娇的话很没有逻辑,但仔细一想什么都能想通。
一块入公帐供他上大学,凭什么好处都让你们享受了?公里的钱,又凭什么都让你们花?
☆、第3章
戴家安静了一阵儿,鸡不叫了,大黄也不吠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戴家老太太和方萍哭嚎声,“早知道就该让你吊死得了,现在闹的一家都不安生!”
林麦和戴城一听这话眼就红了,一起挡在戴娇身前,自己的闺女只有自己知道心疼。而且戴娇刚说的,两个人偶尔的,时常的也会过一过脑子,但老是抓不住,这次也不说懂了,就觉得有点委屈,自己委屈倒也罢了,怎么自己娃都委屈成这样了?
入公是没有问题,全村一大家子过日子的,大部分都这样,自己多吃亏也不算什么,可总不能,年年月月都这样吧?这么多年了,他手里头是一分钱都没落下,就算是村里,也没人和他们家一样!
“你这个当爹的不会教女儿,我来帮你!”,自打戴老爹不管事儿后,戴财就是家里的大掌柜,说一不二久了,什么事儿都想管。掳袖子就想提起戴娇!
偏偏戴娇刚死过一次,戴柱林麦心里都宝贝的不行,尤其戴柱,心里想法更多,当年戴城也是可以上大学的,不就因为家里供着戴志强,所以才给耽搁了吗?听着方萍还有自己娘口口声声说的,合着他的孩子就不算孩子?不上大学,连个鸡蛋都吃不成。
还有他女儿,凭什么就要嫁给一个瘸子腿儿在村里风评又不好的?差点,差点人都没了啊!之前戴柱和林麦说了不同意,可家里根本没人听他们的,甚至他们趁着两个人不在,硬拉着闺女就要……
“我女儿怎么样我会教,不用大哥管。”这个老实人十几年发不了一次火,头一次发火,脸皮绷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唬了戴财一跳。
“老二,你干啥冲你哥叫唤!”戴奶奶也奇了怪了,今儿个这老二一家怎么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一个个都横开始了,“我看就是你给这丫头惯得一身臭毛病,不得她心意就要上吊,就该收拾一顿!”
戴娇上吊这事儿给林麦和戴柱的打击可不小,现在就怕闺女再想不开,听着他娘这么一说,两个气的不行,偏偏又不能对生他的娘发货。戴柱干站着死死拦着戴财,林麦在一边抹着眼泪,戴城握着拳头,就在一边死死盯着几个人,看戴财那眼神可一点不像在看大伯。
“行了,一大早的就给我不安生。”戴老爷子从里间出来,中气十足的,“还吃不吃饭了。”看了一眼自己老婆子,“大早上嚎什么嚎,吃饭!”
戴老爷子戴平活了快六十年,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汉子,他坚定不移的贯彻了养儿防老这一核心观念。所以大儿媳妇进门怎么挤兑家里别的人他都不管,毕竟以后自己老了,走不动道了,都要靠这一家子。
不过今儿这境况不对,眼看老二一家要压不住了。
“行了老二,你睁着个斗鸡眼给谁看呢?让你媳妇把饭端出来,一会儿还要去地里看。”他挥挥手,原本剑拔弩张的戴柱也吵不起来了,低头叹了口气,十几年窝窝囊囊的,一时又怎么硬气的起来,这不一戳就破了吗?
早饭也就是十几个窝窝头配着粥,戴心和她弟一人再额外一个鸡蛋,闹到最后依旧没有戴娇和戴城的。
大概是因为刚吵那一架,这顿饭几乎没人说话,吃的安安静静的。戴娇好几天没吃,肠胃不舒服,没吃这些粗粮,而戴心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扭着胯剥着鸡蛋壳走了,吃了一口还扔给了拴在磨盘上的阿黄,嘀嘀咕咕的,“给狗吃都不给你……”
戴娇懒得理她。但戴城戴爹戴妈,脸色都变了。
等一大家子都吃完了饭,林麦偷偷摸摸扯着她进了灶房,从锅里端出一碗鸡蛋面,“快吃,我看你刚都没吃东西。”
“吃不下去窝窝头,嗓子疼。”几天没吃饭感觉喉咙管子都细了一样,戴娇刚才咬了一口那窝窝头,玉米面儿做的,太扎嗓子了。林麦拿出筷子,给面里倒了点香醋,搅开递给她。
细面粉揉成劲道的面团,再由林麦一双巧手擀成薄薄的一团,用刀利开,往滚烫的开水里煮上两滚。非常简单,也没有放别的作料,只有进了热水后烫化开的黄白的蛋液加上简单的调味品。
戴娇捧着碗吹凉了吹,醋香浮动,她轻轻了吸了口汤,眼睛瞬间瞪大,对着林麦夸赞道,“妈,你这手艺可真行?”,林麦确实有双巧手,再简单的饭食也能被她做的格外诱人,再加上戴娇刚刚啃过粗粮做成的窝窝头,比起它来,细粮当然更好吃。
“快吃吧,小点声。”灶房门口搭了几根被尘垢染了色的布条充做门帘,林麦揭开后偷偷忘了一眼,吐出一口浊气,“都上地去了,估计没人看见了。”
长长久久的被方萍持着家,林麦甚至连给女儿做顿细粮的饭都有种偷鸡摸狗的错觉。
“我去把里头打扫打扫,你吃快点,一会儿我过来把碗一洗。”昨天饿的狠了,戴娇吃饭完全是狼吞虎咽,今个就不同了,怎么着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即便老没形象的蹲在地上拿着个破碗吸面条,林麦也仍旧生出了一种感觉,自家闺女就是不一样。
她笑眯眯的看着,好一会儿,才端了盆水打扫屋子。
村子里更多的人家是每逢过年才大扫除一次,但戴家不一样,戴志强在镇里读高中,是要当大学生的。好几次戴志强带着同学回来,都嫌弃有些地方黑乌乌的,看着恶心,尤其是还会在同学面前丢面子。
戴老太太眼睛一眨一合就决定了,每天打扫卫生。可谁愿意干这活儿,家里大人都要干农活没时间不说,活还苦,夏天还罢了,一到冬天,水能把手冻掉。
可总不能不扫,这样戴志强不就没面子了吗?方萍就想了个机智的法子,那几天戴心出水痘,她让戴娇照顾戴心,果不其然的,戴娇也染上了。
那时候戴娇小学都没毕业,刚十一二岁。染了水痘之后课差了几天,方萍说跟不上课了,那就是真跟不上了,再说供着一个戴志强,上了大学,怎么也不能亏待他堂妹啊?
林麦和戴柱是真的把方萍戴财当一家人,大哥大嫂,把戴志强也当自家儿子,方萍三言两语的就把这两老实人糊弄住了,等戴娇身子好了,学也补上了,打扫的活计就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她身上。
林麦擦着桌子,心里也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她是个最普通的农村妇女,当姑娘的时候听爹妈的话,当了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