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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佃户只管把东西交到咱们这里来。”
方中才听了这话隐隐地觉着有些不妥当,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婆子已向孙家的众佃户道:“你们可听清了,明朝把东西都交了来。”
孙家那些佃户呆站在墙角,一直在猜东家唤自己来的意思,张婆子话音一落,他们便问道:“那咱们也跟周家一样么?”孙家这些佃户倒是极愿意照方中才说的法子行事,往年这些个时鲜菜蔬之类的都是自己挑到市集上卖,起早贪黑的挣两个钱,偏还要交七成上去老实说是心疼得不行。只有到了年下东家才收此干货、山货,虽然这钱时多时少的,可总差得不多,何况闲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做做短工。若果然同周家一样,自己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张婆子张口结舌的答不出话来,知芳笑道:“这位大哥放心,规矩是同咱们周家一样的。”
孙家的佃户们无不欢快喜乐的,忙都说道:“好好,明朝咱们就把东西交了来。”
而周家那些佃户见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好似拣了金疙瘩似的,也忙都应下明朝交东西。这倒是出乎知芳的意料,她本想这些佃户定是要回去想上个三五日才会答应的。不想他们这会就应下了,止不住满脸欢喜,笑盈盈地吩咐知盛道:“盛小子你且到里头写张文契来。”
佃户们一听还要写文契,想着自己大字不识两个,不免得有些不安了起来,知芳看在眼里,向他们道:“也不是写了就要你们画押的,我也得先回过娘子才行,再说了朱先生可是个秀才,我骗得过你们,还骗得过他去?”
朱儒生忙站到前头来,道:“芳姐儿这话未免太小人了些,难道娘子还能在笔墨上骗了咱们去。”
知芳笑而不语,过不大会知盛从屋里出来,拿着文契念了,倒与适才商量的一般,尔后知盛又在知芳的示意下,把文契交给朱儒生看了,最后朱儒生把文契交到知芳手里,知芳折好了收进袖中,看了看天道:“时候也不早了,大伙且先回吧,那明朝就来交东西就是了。”
那朱儒生做了数十年的中人,佃户们还是信得过他的,见他看了文契没出声,便口里答应着,三三两两结伴而去。方中才落在后头,见知芳同秋禾二人笑得开怀,心里莫名地堵得慌,又瞅了眼知芳花似的笑脸冷哼了一声,背着两手走了。
“芳姐儿请留步!”
知芳诸人正要回内院去,却被一人拦了下来,知芳抬眸一看,原来是朱儒生,摆起笑脸问道:“朱先生有甚么事么?”
朱儒生搓着手腆着笑脸道:“我知道后山东南角上那块地一直还在娘子手里,如今东家兴起那么大个章程想来人手是不够的,哪里还匀的出人去侍弄地,可那块地空着也可惜了,不如……………”朱儒生剩下的话全化做了讨好的笑脸。
知芳携着秋禾边走边说道:“这事我是做不得主的,本来我替求求娘子也没甚么,可是我适才才被娘子教训了一顿,这会我再去一来我讨个没趣,二来也帮不上先生。”
朱儒生心里恨得直咬牙,面上却笑道:“我也不敢劳动芳姐儿,只是求芳姐儿让我见见娘子,我也好跟娘子赔个不是呀!”
一行人且说且走,已到了二门上,正碰上易嫂子走出来:“事情可办妥了?娘子使我来唤你们吃饭呢。”
知芳知道易嫂子是个老实,生怕她说漏了话,毕竟佃户们还没签文契,要是生出些变数可不大好,因此忙拉了她向里走:“怎么里头就摆饭了么!”
朱儒生见知芳撇了自己就往内院走,虽然心中恼恨得不行,却也不敢就跟进二门去,只站在石阶上唤道:“芳姐儿,可替我回一声吧。”
知芳打发了诸人进去,回身看了他半晌,待要不应他可看适才情形,佃户们倒还是有些信他的,得罪了他太狠总是给自己埋祸根,待要答应他吧,却不知润娘心底是怎么想的,当下只得道:“朱先生你且先回吧,等会儿再来问问,这会娘子吃着饭也不得空呢。”
朱儒生听她松了口,哪里还肯走:“没事没事,我在围房那儿等着吧。”
知芳想了想,行到二门阶上,道:“也罢,等会儿我叫人给先生送饭来。”她话音才落,就听一个男子的温朗地笑道:“我人都来了,可不麻烦芳姐了。”
知芳寻声望去,就见刘继涛拐过了影壁带着无腔款款行来,知芳忙道了万福,笑道:“我说的可不是刘先生,是这位朱老先生呢。”
刘继涛顺着知芳的手瞧去,见阶下立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宽大的棉褂子套在他麻杆似的身上迎着风直晃荡。
他拱手见礼:“老先生好。”
刘继涛,信安府唯一的状元公,朱儒生哪里能不知道!他自己考了一辈子也只还是个秀才,状元对他而言不啻于神人,自从刘继涛到了丰溪村,他便想见见这位状元公,只是连月来为生计奔波,况且又自惭形愧,因此倒是从未见过他心中的神人。断不想今日竟不期而遇,状元公还给自己行礼,他只觉两腿虚软头也不也稍抬,拱手唱了个大诺:“学生怎敢受大人的礼。”
这样的大礼倒叫刘继涛有些不好意思,正不知如何应答,知芳已道:“刘先生快进去吧,里头已经摆饭了呢。”
刘继涛朝知芳感激地笑了笑,领了无腔进去了。知芳回头扫了眼还在那里抖个不住的朱儒生,道:“老先生若不肯去,且在围房倒坐里等着,等会子我让阿大他们给先生送点吃的。”
朱儒生兀自沉溺在适才的激动中,知芳说的话是一字未听进去,知芳看他恍恍惚惚地,摇了摇头步进内院去了。
正文 七十一、芥蒂难除
七十一、芥蒂难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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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天气渐暖润娘便挪至内堂吃饭,这会正给周慎洗手呢,回头就见刘继涛踱了进来,她一面拿了巾子给周慎抹手,一面冷嗤道:“到我这来做甚么,没得消磨了你的志气。”
“还生着气呢!”刘继涛笑着摇摇头,凑到润娘身边耳语道:“那………我给你赔个不是吧。”
润娘慌忙开他,娇嗔道:“当着孩子,甚么样子!”说话间睨了周慎一眼,见他呵呵地笑望着自己倏地飞红了脸。恰巧鲁妈端了汤锅子进来,见刘继涛在张嘴便道:“先生吃着那清明果还成么?那可是娘子特地交待给先生送去的…………”
“妈妈!”润娘不待刘继涛张嘴,便跺着脚喝断了鲁妈,故作冷静地在桌前坐下目不斜视地道:“我不过是想着你同无腔两个必没有做的,送几个过去给你们应应节。”
刘继涛温水般带笑的眸光轻笼在润娘身上,微微叹道:“唉,看来大家伙都想到一起去了,好几家都给我送了清明果来。啧啧,我跟无腔可是有得吃了。”
“你!”润娘猛然转头怒瞪着刘继涛,过得小一会,她换上了笑脸,阴森森地道“这么说倒是咱们多事了。”
“不,不,不………”刘继涛摆着手道:“你们送来的味道是最好的,其它的远及不上的。”
周慎坐在下首本埋头吃饭,听了这话抬起头,忽闪着大眼睛道:“哪有,宝妞家的糖果子比咱们家的好吃多了,里头还搁了榛果同核桃仁
呢。”
刘继涛甚不好意思的含糊应道:“是么,是么…………”
“三哥没给先生带一些么,可我明明记得孙姨有嘱咐三哥给先生送一些去的呀?难道是三哥偷吃了不成?”周慎的大眼睛一直瞅着刘继涛,小脸上一本正经,可那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却漾着贼笑。
刘继涛微红着脸,喃喃了许久,方讪笑道:“这,那么多家都送了果子,我哪里记得清谁是谁家的。”
“那先生又怎么记得咱们家的呢?”周慎一脸天真的问道。
“这………”刘继涛登时哑口无言。
“呵呵…………”润娘捂着嘴笑出声来,鲁妈在旁也笑道:“阿哥真真是跟着娘子学坏了,如今也学着打趣人了。”
润娘瞅着刘继涛胭红的俊容,以及微恼的神情倒真有几分孩子气,越发的笑个不住,捏了捏周慎的小鼻头,赞道:“咱们慎哥儿真正是长本事了!”
知芳才踏上内堂的石阶,就听见里头笑语不歇,正要揭帘子进去,正好鲁妈出来了两人碰了个对面,鲁妈便问她道:“你就吃过了?”
“还没呢,才刚吩咐阿大吃完了给朱老头带一份吃食出去。这会来给娘子回话呢。”
鲁妈拽了知芳的胳膊就往西厢去,嘴上还埋怨道:“急甚么,且吃了饭再说也不迟呀。”
知芳听着内堂传出的笑语,约摸也能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