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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所有人全陷入震惊的沉默之中。接着,一阵怒吼响起。
等到怒吼平息后,老詹才继续说下去,双手撑在讲台的两侧,肥厚的脸孔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或许还能看出高血压的影响)。他的讲稿放在面前,但仍是合上的。他根本没必要看讲稿。上帝会控制他的声带,让他的舌头自己动起来。
“我刚才提到秘密资助时,你可能还不懂我的意思。答案让人非常惊讶,却又简单明了。虽然人数还不确定,但戴尔·芭芭拉给了一些镇民一笔钱,盖了一栋毒品工厂,同时还为毒枭制造了数量庞大的冰毒,其中有些人与中央情报局有关系,把毒品送到了整个东岸。虽然他还没招出所有共犯的名字,但其中一个——得在这里告诉你们他是谁,让我十分伤心——很可能就是安迪·桑德斯。”
台下传来不解的喧哗与呼声。老詹看见安德莉娅·格林奈尔从座位上站起,接着又坐了回去。
这就对了,他心想,乖乖坐着。要是你鲁莽到敢质疑我,我就会把你生吞活剥。不然就是用手指指着你,对你提出指控,让人们把你生吞活剥。
说真的,他认为自己真能办到这点。
“芭芭拉的老板——也就是指挥他的人,是你们都在新闻里见过的人。他声称自己是美国陆军上校,但其实,他就是掌管那些科学家以及负责这场魔鬼实验的政府官员。芭芭拉的供词就在这里。”他拍了拍运动外套,外套的内口袋里,放着他的皮夹与一本袖珍本《新约》,上面有红字印刷的基督箴言。
在此同时,更多高喊“吊死他!”的声音响起。
老詹举起一只手,垂着头,面色凝重,总算让呼声平息下来。
“我们会让全镇投票决定该如何处置芭芭拉——结合大家的自由意见,做出最后表决。各位先生女士,这完全掌握在你们手中。要是投票结果认为该处死他,那么他就会死。不过,由于我是各位的领导者,所以不会采取绞刑,而会让警方组成的行刑队来处决他——”
疯狂的掌声打断了他的话,大多数与会人士还站了起来。老詹朝麦克风俯身。
“——不过,我们得先探出这个背叛者隐藏在那颗可恨的心里头的每一项情报才行!”
此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但安德莉娅没有;她就坐在第三排靠中央走道的位置,抬头看着他的双眼原应虚弱、朦胧、困惑,此刻却并非如此。你高兴怎么看我都行,他想,只要像个乖女孩一样,乖乖坐着就好。
同时,他完全沉醉在掌声之中。
到处都是血
20
“现在吗?”罗密欧问,“杰姬,你觉得呢?”
“再等一会儿。”她说。
没有其他原因,完全是出自本能,她的直觉通常十分可靠。
日后,她会不断思索,要是自己当时对罗密我们走吧的话,欧说出好,将可以拯救多少条人命。
到处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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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詹从和平桥侧壁的裂缝望去,看见就连坐在外头长椅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告诉杰姬再等一会的本能,则告诉他现在就是动身的时刻。他一跛一跛地走出和平桥靠镇立广场的那侧,穿过了人行道。生他的那个家伙又开始说话时,他已朝着警察局走去。他视野左侧的那块暗色斑点又扩大了,意识却清醒得很。
我来了,芭—比。我现在就来找你了。
到处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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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是造谣高手,”老詹继续说,“等你们到穹顶探望亲爱的亲人时,他们就会加速对付我。寇克斯与他的手下绝不会停止抹黑。他们会叫我骗子、小偷,甚至还会说制造毒品的事是我一手操控的——”
“本来就是。”一个清晰响亮的声音说。
说话的人是安德莉娅·格林奈尔。她起身时,每一双眼都盯着她看,那身鲜艳的红衣十分引人注目。她盯着老詹看了好一会儿,冷冷的表情中充满不屑意味。接着,她转身面对那些四年前,杰克·凯尔年迈的父亲比利·凯尔中风过世时,把票投给了她、让她成为三席公共事务行政委员的人们。
“大家得先把恐惧放到一旁,”她说,“只要你们这么做,就会发现他说的事实在可笑之至。老詹·伦尼想让你们跟大雷雨中的牛一样,吓得惊慌失措。我这辈子都跟你们生活在一起,而我认为他是错的。”
老詹等待抗议的呼声响起。完全没有。这并不代表镇民们相信她,他们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转折吓傻了。艾丽斯与艾登·艾普顿全都转过身去,跪在长椅上,瞪大双眼看着这位穿着红衣服的女士。就连卡罗琳也同样目瞪口呆。
“一场秘密实验?这是什么鬼话!我得承认,我们的政府在过去五十年以来,的确做了些很糟糕的事。但用某种力场把整个小镇的人囚禁起来?就为了想看看我们的反应?这实在太蠢了。只有恐惧的人才会相信这种事。伦尼知道这点,所以一直都在策划恐怖行动。”
老詹有一会儿丢失了节奏,但现在,他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当然,他还有麦克风在手。“各位先生女士,安德莉娅·格林奈尔是个好女人,但今晚她失去了自我。当然,她和我们一样被吓坏了,不过除此之外,我很遗憾地得说,她有相当严重的药物问题。因为一次跌倒的意外,导致她得服用一种非常容易上瘾的药物,药物的名称是——”
“这几天以来,我没吃过任何药效比阿司匹林强的药。”安德莉娅清晰响亮地说,“我带了一份可供证明的文件要给大家看看——”
“马文·瑟尔斯?”老詹激动地说,“你可以带几个同僚有礼貌地让格林奈尔委员离开这里,护送她回家吗?”
一些赞同的细语声响起,而非他原本以为的大声支持。马文·瑟尔斯才往前跨出一步,亨利·莫里森就伸手至他胸前,把他往后推到墙上,撞上墙壁的声音清晰可闻。
“让她把话说完,”亨利说,“她也是镇上的官员,所以让她说完。”
马文抬头望向老詹,这时,安德莉娅从大背包里拿出一个棕色牛皮信封,让老詹几乎像是被催眠般地盯着她看。他才一看到就知道那是什么了。布兰达·帕金斯,他心想,喔,这个婊子,就算死了还是能继续耍贱。
安德莉娅举高信封,让四周开始骚动起来。又开始发抖了,他妈的发抖,而且还是最不恰当的时机。但她并不意外;事实上,或许还早就预料到了。这是压力造成的。
“信封里的资料,是布兰达·帕金斯给我的,”她说,至少声音还稳得很。“收集这份资料的人,是她的丈夫与州总检察长。公爵帕金斯正在调查詹姆斯·伦尼涉人的一连串轻重罪行。”
马文看向他的朋友卡特,想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卡特回望着他,眼神明亮锐利,几乎有些调皮。他指向安德莉娅,接着把手侧贴向喉咙:让她闭嘴。这回,亨利·莫里森并没有阻止马文——就像几乎所有在场的人一样,亨利只是呆呆地看着安德莉娅·格林奈尔。
就在马文匆忙弯腰走过台前,像是从电影院银幕前走过一样时,就连马蒂·阿瑟诺与弗莱德·丹顿也加入了他的行列。会场另一边,托德·温德斯塔与萝伦·康瑞也动了起来。温德斯塔的手放在他拿来充当警棍用的一把锯短的胡桃木拐杖上,康尼则把手放在枪托上。
安德莉娅看见他们过来,却没有停下。“证据就在信封里,我相信这可以证明——”……布兰达·帕金斯就是因此而死的,她打算这么说,却开始颤抖起来,左手的汗水使她没能握紧背包袋口的抽绳。背包掉在走道上,那把用来防身的点三八手枪就像潜望镜一样,从折着的袋口处滑了出来。
在每个人显然都仔细听着的沉默会场里,艾登·艾普顿说:“哇!那位女士带了枪!”
现场再度陷入因震惊引发的短暂沉默。卡特·席柏杜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奔至他的老大身前,大喊:“枪!枪!枪!”
艾登跑到走道想看得更清楚些。“不要,艾登!”卡罗琳大喊,就在马文开出第一枪时,弯腰抓住了他。
子弹在光滑的木制地板上打了个洞,位置就在卡罗琳·斯特吉斯的鼻子前方。碎片飞了起来,其中一块击中她的右眼下方,鲜血开始自她脸上流下。她模糊地意识到每个人全都尖叫起来。她跪在走道上,抓着艾登的双肩,就像美式足球那样,用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