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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饭局
刚要下楼,手机响了,是张也。老七,我估摸着你在家。出来吧,在一起坐一坐。我告诉他,想去老娘那里。改日再去吧,哪天我也得去看看两位老人家。张也虽然看上去是个粗人,说的话却让人听了暖呼呼的,今天是你的学生要请你,不好推辞哦!学生?我稍一怔,但马上反应过来。那天在汇贤楼,张也悄声说过,有个喜爱写作的文学青年想拜我为师。当时我以为他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干起保媒拉纤的勾当来了。看这架势,老娘家肯定是去不了啦。我坐上张也那辆顶着警灯的中华车,一路急驰,来到市中心的酒吧一条街。在九神飘逸粤餐吧门前,张也把车停下,叫我先下车,他要给车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上头有规定,穿警服,开警车,不许出入娱乐场所,所以他今天换了一身便装。二楼关雎厅,你先上去吧!说着,他把车拐到楼后。门厅小姐把我引到二楼,躬身示意我进屋。一推门,迎面站起一位女士,我顿悟,张也说的文学青年原来还是位李清照。您是秋老师吧?我叫杨依依,您请坐吧!她微笑着伸出纤纤玉手,声音莺啼鹂啭般好听。我还未及客套,张也进来了,给我俩做了介绍,三个人呈丁字形坐下来。杨依依按铃唤来侍者,开始布菜,看来今天的东家是她了。我这才留意打量了她一眼。这是个气质优雅的女人,齐肩短发稍稍烫了一圈碎花卷,略显圆润的面庞如盈月一般,却又不使人感觉丰腴,肌肤极好,经过修饰的双睫下,两颊细嫩如脂,眼睛是那种很耐看的丹凤眼,眼角细长,顾盼有神,一颦一笑间暗含风情。我猜测她的年龄应该与我差不多,看上去三十来岁,但声音听着却像一个毕业未久的女学生。从来没听张也提起过她,真不知道我这二哥手头还有这般上品绝色。六道菜,数量不算多,但都是空运来的南国海鲜,很够档次。杨依依征询我喝什么酒,我说想喝干红,张也挥手道:那是娘们才喝的东西,咱们不喝那玩艺儿,来一瓶五粮液!
第22节:饭局
我开玩笑道:今天席上有女士,你还是绅士一点,喝红酒吧!不料杨依依主动说:难得张哥有兴致,那小妹就陪秋老师和张哥喝点白酒。我暗中一惊。这些年来从酒精中泡出来的经验告诉我,女人要么不喝,一旦喝起来,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得了的,何况这位还是主动要求喝白酒,更不敢小觑了。果然,杨依依很老到地依次把三人的酒杯斟满,一瓶酒,三两装的高脚杯正好分光。她先举杯面向我,话也很有品位:一直仰慕秋老师的为人和作品,今天小女有幸,借张哥的光得识心中的偶像,激动得很,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我先敬您一杯,莫嫌小女浅薄……别别别!我急忙打断她,让她先把杯子放下,你的张哥是我的二哥,二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哥,但千万别叫我老师……我最忌讳的就是给别人当老师,而且我也不是当老师的材料。来,初次相识,缘分在酒里,咱们仨一起喝这第一口。张也大笑道:也好,也好,未寒的话说得实在。杨依依也笑了:在我心目中,秋老师就是我的老师,我可不敢与老师称兄道妹的。张大哥,不是说好了吗,今天这顿饭就是我的拜师宴。那是那是,张也扭头对我说,老七,其实你不知道,依依才是真正的老师呢,她在师范学院教书。哦,杨老师!我调侃道,以后少不了要请教杨老师的。杨依依的脸上泛起两片红云,愈加显得妩媚。边喝边聊,我一点点知道了杨依依的经历。她在大学学的是东方文学专业,毕业之初到辽安晚报当了一段记者,但却不喜欢这个行当,一年前调进师范学院,在中文系讲授古典文学。张也的儿子在师范学院读书,恰好又是杨依依这个专业课的学科代表,一来二去,张也便与她熟悉了。我暗自掐算,按她毕业的年头,她至少应该比我大一两岁。话题转到文学创作,杨依依说她很喜欢写诗,特别是写仿古诗。我忽地想起曾在报上看过几首解读古代诗词名作的诗,作者署的名叫江边柳,一问,果然是她。
第23节:饭局
我笑了,给她背诵了其中的一首:失足的月光幻化成从虚空飘落的一场风花雪月,宇宙的独自留白在大地上若有若无地悄然铺呈。深邃夜空中悬挂的寂寞使人从深思到仰望,俯首倾听故乡的岁月长歌在空气中平静滑过流淌。这是李白的《静夜思》吧?我侧过脸去问。杨依依眼中溢出一阵惊喜:真不愧是大作家!我在课堂上让那么多人分析,都没有人能猜中!很明显嘛!我呷口酒,如果你不说是仿古诗什么的,我也想不到是对古人的解读。这其实是把李白诗翻译成了现代汉语。我朗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不过严格说来,这不能算是你的创作。我不客气地说。杨依依的脸又有了一丝绯红,我知道在您这样的大作家眼中,这不是走正道,只是小儿科而已。但我却能在这种解读中领略与古人的心心相通,而且也有助于课堂上的讲授。事实证明,学生们还是认可这样的古诗今译的。不错,这只能算是古诗今译,而且这样的翻译前人早就做过了。看她有些难为情,我适时地把话拉了回来,用玩笑的口气说:不过你的文字里很有灵气,理解得也很准确,想必李太白地下有知,也会感谢你这个知音的。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到了九点多钟。散席前,杨依依拿出几首新写的诗,让我指教。虽然我推托说自己是搞剧本的,对诗不明白,架不住张也一个劲地在一旁敲边鼓,只好接过来,说找个懂诗的行家帮她看一看。三个人上车后,张也先送杨依依回住处,她住在师范学院的教工宿舍。从师范学院出来,略有醺意的张也带着几分夸耀问我:老七,这小娘们不赖吧?怎么,二哥想打她的主意?是不是已经得手了?我坏笑着问。张也说:人家有老公,听说是驻西藏的军官。哦,原来是军用品呀!我的话有些痞味。
第24节:饭局
张也叹气道:两口子长年不在一起,感情早就淡漠了。她现在很后悔结了婚,总说,如果不是为了要个孩子,真想早些离了算了。想要孩子想得发疯,可又三四年不去探亲。……你说现在的女人,真是让人难以琢磨。扭头看我一眼,他突然笑嘻嘻地冒出一句:我看你们俩倒是郎才女貌挺般配的,不然你帮帮她的忙吧?正好车到我的家门前了,我捶了他一拳,回敬道:这蓝田种玉的事,还是二哥一包到底算了,我可不敢代劳!7四格格举起划桨捅了我一下,低声笑问:怎么,哥哥动心了?看上哪个啦,我给你递个话儿。我收回眼光,回敬道:胡说,身边有现成的,我哪能那样好高骛远,让你伤心呀?她啐道:照你这么说,她们比我高比我远喽?我嬉皮笑脸地说:秋某没有别的优点,责任心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