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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渊说完,龙誉注视中转身往里屋去了,龙誉环视了一周这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木屋,微微垂下了上眼睑,心有些隐隐作痛。
里屋里,独空将碧曼放到床上,替她脱下鞋子盖好被子后便坐了床沿上怔怔看着她沉睡面庞出神,似乎忘了外屋来客,也忘了自己背上伤。
“啧啧,阿树兄弟这是见了女人忘了伤?眼神倒挺温柔深情。”就独空看着碧曼脸庞陷入恍惚回忆与沉思中时,烛渊带着嗤笑声音身边响起,字字直白,“阿树兄弟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你背上口子也不会自己好,那我就可以想一下,某一天阿树兄弟死了话,你女人怎么办?”
“将近两年未见,烛渊兄依然幽默风趣。”独空淡淡一笑,站起身走到床尾处,打开了摆放床尾一只木箱,翻出了棉布条、药瓶和剪子,正要转身到屋外时,烛渊将不知何时拿手里一只陶碗递给了他,独空道一声多谢,便就着窗台上豆油灯光坐了窗边,脱了身上染血衣裳,将摆窗户下一只小坛子拿起,倒了半碗药酒陶碗中,而后用干净棉布蘸了药酒,艰难地反手擦拭背上伤。
药酒辛辣,伤口深宽,蘸了药酒棉布碰到伤口上时,独空紧紧皱起了眉,极力隐忍着尖锐撕痛感,然,管再如何疼痛,他都未有哼过一声。
就他手够不到伤口而倍显艰难时,一直站一旁冷眼相看烛渊突然拿过了他手中棉布,陶碗里蘸了大把药酒,面不改色地对着独空背上那狰狞血口子按了下去。
辛辣如烧撕痛感蔓延到独空指尖,使得他双手蓦地抓紧双膝,管额上细汗频出,他仍是没有哼叫一声。
“阿树,你这是打算守着一个比孩童还不如疯女人过一辈子?”烛渊为独空清洗好背上伤口后,将手中棉布“啪”一声扔到还留着小半碗药酒陶碗里,接着拿起独空面前小几上小药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将瓶中白色粉末一边面无表情地撒到独空背上,一边不冷不热地问道。
不知是药粉刺痛还是烛渊说话作用,独空背顿时僵直,而后才又微微弯下,轻轻一笑,“其实我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这样挺好,若是可以话,我真想就这样守着阿曼过一辈子,这是我欠她。”
若不是他处心积虑二十年想要杀了赤索里,她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半疯癫半痴傻模样,是他害了她,所以他必须守着她。
“哦?”烛渊微微挑眉,将瓶塞瓶口塞好,扔回了桌上,而后扯过独空抓手中棉布条,让独空自己拿着一端,他则拿着另一端开始往独空背上缠,“何为‘若是可以话’?”
“烛渊兄又何必再明知故问?”对于烛渊只有右手能动这一情景,独空只是一瞬间震惊,很又恢复平静,微微垂下头笑得浅淡,“烛渊兄如今找到我,不正是证明了我想就这么守着阿曼过这一辈子仅仅是‘如果’而已吗?”
“呵呵,论知己,真是莫过于阿树。”烛渊替独空缠了三圈伤口后便将棉布条一齐扔给了他,让他自己接着往下缠,笑意深深,“难道阿树不怕我把她杀了,让你这个念想连如果都成不了如果么?”
“烛渊兄看得起我,是我阿树荣幸,既然烛渊兄说了是知己,那我自然要知道一些对得起‘知己’这个词事情。”独空接着烛渊缠到一半棉布条往下缠,一如既往平静与浅淡,“烛渊兄不会杀阿曼,因为我已经拿我命来换她命。”
“这只是阿树兄弟一厢情愿,我可是记得我没有答应过阿树兄弟这个请求。”烛渊嘴角笑意一寸寸变冷。
“烛渊兄如今来找阿树,就证明烛渊兄已经答应了阿树这个请求。”对,是请求,因为苗疆,甚或这个江湖,只要是大祭司烛渊想取人命,天涯海角,没有他取不到,他藏不住她,却不舍她死,他能为她做,就只能是守着她照顾她,用他命换她一世平安。
“看来阿树是早就知道我一定回来找你了。”烛渊忽然满意地笑出了声,拿起剪刀剪断了独空手中堪堪打好结棉布条,笑得和絮,“看来圣山大祭司一位是非阿树兄弟莫属了。”
“阿树这个名字早已不适合你,你注定了这一世只与独空这个名字相配。”
忽有风漏进虚掩窗户,窗台上豆油灯苗猛地一晃,屋外夜沉沉。
180、你男人你够不够魅力?
深冬时节,圣山降下了一个小生命,那洪亮呱呱哭声仿佛给了沉闷了将近两年之久圣山注入了鲜活之力,使得死寂沉沉深冬沸腾了起来,仿佛这个生生命就是圣山希望象征,甚或说是对苗疆美好未来向往,只要这个小生命能无忧无虑地成长,便能证明苗疆是真正平和与美好。
圣山上所有人都肩负着守护苗疆重任,从没有过生小儿,这个生小儿给圣山这些成日只知习武搏击男人女人们带来不仅仅是对美好未来厚望,是无声欢欣与乐。
几乎每天,曳苍小殿几乎都被挤到爆,不是嚷着要看小娃娃,就是抢着要抱小娃娃,甚至有吵吵嚷嚷要给小娃娃当干爹,吵得曳苍一个头两个大,对这些激情非凡教徒是轰都轰不完,身心疲惫得深深觉得他比生孩子林蝉蝉还要累。
于是有教徒拉过曳苍说,大人,你和小嫂子再生几个呗,这才一个娃娃都不够咱兄弟抢,曳苍则一巴掌轮着拍到他们脑袋上,怒着说以为这生孩子是母鸡下蛋啊,想生就生,都边儿玩去,去去去。
可曳苍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夜里抱着娃娃时候就嘿嘿地笑着和林蝉蝉说,林小蝉,咱们再生几个怎么样?
林蝉蝉可没忘记生娃那会儿那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撕开疼痛,发誓这辈子绝不再生第二个,让曳苍想生话就自己生去,曳苍便幽怨着小声和他熟睡娃嚼耳根,说你阿娘不打算给你添个弟弟了,真是可怜,林蝉蝉一听火了,一把抢过小娃,哼声说要是曳苍嫌弃这是女娃她就自己养,吓得曳苍又是好哄歹哄才哄得他大女王消气,还被迫发誓说他这辈子就喜欢女娃,要是以后生一窝话,也必须各个是女娃,林蝉蝉被哄得乐了,才又搂着他笑得甜甜。
小女娃出生那日,龙誉比曳苍还要当先冲进去看,把曳苍气得不行,说这是他娃他还没看,就让这个熊孩子看了,林蝉蝉则笑话他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要不是曳苍三番五次地把龙誉撵走,只怕龙誉那天都抱着孩子不给他了,后还是一脸不舍地把皱巴巴小娃娃交给了她那个已经脸黑如锅底曳苍阿爹。
也自那天后,龙誉每天所做只有两件事,一件是抢着去抱小女娃,一件就是被曳苍撵走后跑到蚩尤神殿和烛渊说小女娃事,起初烛渊还会听她说几句,后干脆自动屏蔽她话,而龙誉却是不厌其烦,烦得烛渊都想去把曳苍女儿给扔了。
小女娃出生第五天时候,曳苍抱着她,身旁跟着林蝉蝉,一起到了蚩尤神殿。
踏上蚩尤神殿石阶那一刻,林蝉蝉下意识地拉曳苍衣服,因为她有些害怕蚩尤神殿这个地方,有些害怕住里面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男人,而如今依然呈荒废之状没有一丝人气蚩尤神殿有一种魑魅魍魉感觉,冷冰冰森冷冷,就像它主人一般感觉。
曳苍知道林蝉蝉心中所想,握住了她手,给她安定,牵着她往里走。
烛渊自沉睡一年醒来之后,不再喜欢坐前殿石椅上,也不再喜欢中庭里静坐,而是喜欢坐后殿前廊下,翻着他们从各处找来书册书简。
曳苍与林蝉蝉是后殿前廊见到烛渊,安静地翻着书,他身边难得没有见到龙誉身影,抬头看到曳苍与林蝉蝉前来也不觉丝毫诧异,让他们一旁凳子坐了。
曳苍没有坐,林蝉蝉不可能坐,曳苍烛渊面前单膝跪下,将怀中正熟睡着小女娃往烛渊面前递了递,恭敬道这是他女儿,请大人赐名。
其实林蝉蝉觉得有些伤心,毕竟是她女儿,却不能自己给女儿取名,可她知道曳苍这辈子乎人除了她就是他敬爱大人,他甚至将他敬爱大人命看得比他自己命还重要,只要是他喜欢事情,她都可以顺着他,而他们女儿名字若是能出自大人之口,想必他会无比开心,只要他开心,这就够了。
林蝉蝉看着烛渊认真看小女娃模样,以为他会抱抱她,可是烛渊终究没有抬起手,只有曳苍知道,烛渊这么认真神情,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女儿,是因为烛渊从这个还襁褓中婴儿看到了四十年前他自己,他就是这么丁点大时候被扔下了深不见底悬崖。
傍枫,这是烛渊沉默良久之后让林蝉蝉摊开手心,写她手心两个字,林蝉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