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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昶疑惑道:“热?”
阿婧抬起手来,皎洁的月色透过她的指尖,透过她的身体,并未有丝毫地停留,但却偏偏将她映得如同月中仙子一般。
阿婧望着自己的手,似是能够瞧见自己身体内隐隐流动的金红色脉络,但在她眨了眨眼后,那金红却又消失不见。
“很热……”
很热,但也很温暖。
而这样的暖意并非来自于手,而是来自于全身的每一处。
但,这又是什么呢?
阿婧不解,思衬半晌后,到底还是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向着那只被称作“毕方”的鸟巢前进。
当阿婧蓝昶两人越是靠近毕方的巢穴后,他们就越发感到了热。
阿婧还好,作为灵魂的她已经不再惧怕高温了,但蓝昶却有点惨,惨到汗如雨下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阿婧瞧见这一幕,心中有些迟疑,想要叫蓝昶在这里停下,她自己一人进去看看,顺便把那只鸟捉来给他就好。
可不说还好,一说之后,本来有些打退堂鼓的蓝昶反倒激动起来,咬牙切齿地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能够撑到最后!
阿婧拗不过蓝昶,到底还是继续前进了。
而令两人松了口气的是,在经过最热的那一段距离后,那几乎要将人烤熟的温度竟又渐渐低了下来。
但这却并非好事,因为当两人离毕方巢穴仅有千米之遥时,蓝昶已经是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在远处感受到这里的气息时,分明没有这股寒气的,甚至于当阿婧站在毕方的巢穴前时,都不曾感到那股寒气的来源!
要知道,毕方所代表着的,可是火神!
而这居于断海城东南的“毕方”虽非上古火鸟,可是它能被冠以毕方之名,其居住的地方定然也是有着极高的温度的。
可是……这里为何却是这般地冷?
阿婧心中犹豫不定,到底还是说服了年少气盛的蓝昶,叫他往回走些,自己一人前去查探究竟。
蓝昶无奈,纵然心里万般不肯不服气,可到底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于是也只能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瞧阿婧,一脸的依依不舍。
阿婧摇头失笑,也不理会蓝昶,一人独自向前。
而就像阿婧想的那样,当她越靠近毕方的巢穴后,那里竟然就越发地冷,最后当阿婧来到被一个厚厚的冰层所覆盖着的洞穴的面前时,阿婧心中顿时明白,她应当是已经找到了最冷的哪一处地方、也相当于这股寒气的源头了。
阿婧没有过多迟疑,径直向前飘去,魂体轻易地穿过了厚厚的冰层和石门。
而下一刻,一个朴实无华的石洞和一具石棺,就这样出现在了阿婧的面前。
阿婧在周围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会散发出这样的冰寒,而阿婧也能够看出,这洞穴内的冰层,应该是被寒气影响后凝聚的,而非是因为有了这冰层,而导致那逼人寒气。
既然如此,那么那寒气究竟从何而来?
阿婧顿了顿,目光终于投向了洞穴正中间的那具石棺。
在这样低的温度下,周遭都已经凝出了厚厚的冰层,可这具石棺却不知怎的,反倒没有那样的厚重冰层。
——这里面又是什么?
阿婧这样想着,而她也没有多做思考,更没有考虑是否会对死人不敬什么的,就这样凝出部分实体,伸手推开了石棺的盖子。
石棺的盖子一滑,轻而易举地就被阿婧推开了。
而当石棺彻底滑开,在阿婧面前露出石棺里头的人的真容后,阿婧却蓦然睁大了眼,呆在了原地。
——这是……
阿婧呆呆地看着石棺里的人,忍不住伸手拂向了那人的脸。
——这个人是……
可就在阿婧触碰到那人的前一刻,一声凄厉的鸟鸣声响彻了整座山。
下一刻,火焰弥漫。
☆、第十章 :毕方(六)
青色的火焰燃烧起来,铺天盖地,似是要将这山洞的一切都焚烧干净!
在这样的火焰下,这个平平无奇的山洞洞壁上附着的冰层迅速消融,连大地似乎都要同这冰层一同融化,甚至于阿婧感到自己的视线都在这样的火焰下扭曲。
多么骇人的火焰!
多么骇人的高温!
但就是这样骇人的火焰,却偏偏无法靠近阿婧身旁的石棺半步。
阿婧眼带惊奇地瞧着这一幕,而后不由得将视线移向了身旁的石棺。
山洞外那气急败坏的鸟鸣声越发大了,一声一声似是在怒骂着什么,可阿婧却是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再一次将手伸向了石棺里的那人。
“唧——!!”
阿婧收回手,外头稍稍安静了些,只有大鸟愤愤拍打翅膀的声音回响。
阿婧眨眨眼,第三次伸手。
“唧唧唧唧唧——!!!”
阿婧第三次收回手,外头又一次安静了些,只不过似是有什么东西愤怒地在外头蹦来蹦去。
阿婧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说,这里的一切异状,应当都是这石棺——又或是石棺里的人——的缘故吧?
而这个人,又究竟是什么身份呢?为何他身上竟有这般重的寒气呢?
阿婧开始仔细地打量着石棺里的人。
此时此刻,睡在石棺中的人,是一个面容十分俊美的男人……不,用俊美来形容这个男人,其实并非十分合适,因为仅仅“俊美”两字,完全无法形容这个男人面容的万一。
这样的面容这样的人,咋一眼瞧去,让人除了目瞪口呆、除了觉得这人定是夺了天地的造化外,竟是生不出半分旁的心思。
他就像是上天的宠儿,完美无缺,叫人无法逼视,自惭形秽,甚至觉得只要被这样的人的这一双眼瞧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
可还好的是,他并未睁开眼,所以阿婧还能这般从容不迫地看着他。
虽然阿婧自认为就算这人睁开眼,她依然能够从容不迫地看着他。因为不知为何,从瞧见这人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这人当真是面善至极,竟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也正是阿婧推开石棺后怔住的缘由所在。
——阿婧化作魂魄,已是将近十四年了。
生前种种,皆已付诸流水,除了一个“婧”字外,她甚至于连自己的姓氏都想不起来。而在死后在那树林中徘徊十年后,那蓝昶是她遇见的第一人,也是她现在所认识的唯一的一人……既然如此,为何她还会觉得石棺里的人面善?
阿婧心中又是茫然又是不解,看那面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儿瞧见过的脸,呆愣愣地出神。
——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呢?
可还没等阿婧想出个所以然来,远远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惊叫。
“喂喂喂!你什么东西啊?!你……你……你别过来啊!!”
——蓝昶!
阿婧猛地回过神来,原本还略显得茫然迷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森冷之色尽显。
——是了,她怎么忘了呢?蓝昶分明还在外头!
阿婧身形微闪,飘然离开了这洞穴。
当阿婧离开洞穴的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脚下的火焰那惊人的高温,足以叫任何人骇然失色。
可更令人骇然的是,在这样炽烈的火舌的舔舐下,身为魂体的阿婧竟不曾露出半分不适,就好像这样的火焰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要知道,魂魄乃是阴物,对于火焰的抵抗力,天生就要弱于常人。
可现在,就连身为生者的蓝昶都在这样的火焰下胆战心惊,热的汗流浃背,所以从理论上来说,阿婧此刻应当是更为不堪才对。
但事实却偏偏不是这样。
瞧见这一幕,身为凡人的蓝昶倒是未曾多想,但天上的毕方却是目瞪口呆,心中大骇。
——为何,她竟是不怕火焰?!
难道……难道说……
想到那个可能,毕方心中大乱,呆呆地瞪着阿婧,一时间竟是忘了继续攻击。
而地上的阿婧看着毕方,心中讶异虽然不及毕方,但却也相去不远。
要说阿婧为何会感到这般讶异,其实说来也简单,那就是现在出现在阿婧面前的,竟并非是阿婧想的那样,是一个空有毕方之名但实则不过是一只会喷火的火鸟——它竟当真就是上古凶兽毕方一族!
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
而现在出现在阿婧面前的这只大鸟,身体为青色,间或有红色斑纹,其喙为白色,单足,所过之处皆有怪火——这赫然就是毕方!
可是……毕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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