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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陈毓手艺太过拙劣,也就会扎这样两个牛角辫罢了!
刚把甜汤端过来,陈秀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毓哥儿快去前面,颜子章伯伯和家人就要到了,爹唤你和他一起迎接客人呢。”
颜伯伯?陈毓怔了一下,忽的就站了起来,太过激动之下,便是手里的小碗也差点儿砸了——
竟然是颜子章叔叔到了?
上一世,多亏了颜伯伯,自己才能回家。更是为了自己,颜伯伯才会和李运丰翻脸。甚至后来被李运丰以及他背后的阮家给陷害,之所以如此,除了政见不合外,自家怕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
李运丰根本就是个再虚伪不过的伪君子,明明是寒门子弟,却偏以曾经的贫贱落魄为耻,更是把目睹过自己狼狈境遇的颜子章并陈清和当成心中的一根刺。甚而等地位越来越高之下,连曾经受过的颜陈两家人的照顾都成了李运丰厌倦的负累……
至于毁弃婚约怂恿小舅子夺去亡友家产的事情更是不欲任何人知晓。
而颜伯伯,却偏是对这一切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毓儿小心——”
陈秀忽然惊呼一声。
却是陈毓跑的太急,又有心事,连高高的门槛儿都忘了,竟是“噗通”一声绊倒在地。
安儿的眼睛本就一直追随着陈毓,见此情景一下打翻了食案,完全不顾自己淋了一身汤水的模样,朝着陈毓就扑了过去:
“毓,哥哥——”
急慌慌拿了巾帕跑过来的王妈妈一下呆在了哪里,下一刻更是顾不得安儿身上的汤水,上前一把把人抱住:
“皇天菩萨,佛祖保佑,我们的安儿小姐终于会说话了呢……”
安儿却用力挣开,朝着陈毓就跑了过去。
王妈妈跟在后面,边抹泪边一叠连声的道:
“快,快写信给夫人,就说,安儿小姐,安儿小姐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边陈毓已经自己爬了起来——自己倒没什么,反倒是安儿和姐姐,很是被吓坏了的模样?
特别是安儿,竟是一副天塌了下来似的样子!
探手拉住安儿的手,陈毓刚要哄一下,安儿已是跪坐在陈毓身侧,抱了陈毓的头就趴上呼呼着拼命吹气,眼泪更是一大滴一大滴的落下来。
陈秀本已跑到近前,见此情景又站住脚。
王妈妈则是一边感慨一边叹息——
这俩小娃娃都是好的。就是安儿这般粘着陈毓,赶明儿京城接人的来了,怕是要有得作难了。
好容易安儿才停止哭泣,陈毓又再三保证,自己一会儿就回来,安儿才依依不舍的放陈毓离开。
毕竟耽搁了一会儿工夫,等陈毓飞奔到前院,颜家人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待看见站在最中间的那个身材修长眉目疏朗的男子,陈毓眼前一亮,强忍着激动快步上前见礼:
“毓儿见过颜伯伯——”
陈清和也瞧见了陈毓,本想着给颜子章介绍一下呢,没料到人已经跑过来了,更想不到的是,儿子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好友!特别是举止间透出的亲昵和濡慕,竟是令得陈清和都有些吃味儿……
颜子章也明显大吃一惊——之前听说好友的儿子被人拐走,颜子章也很是着急上火,也四下里派人帮着找寻过,却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都说人海茫茫,丢了的人又岂是那般容易找回来的?
实在没料到,这孩子竟然偌大福分,竟是找回来了。本是一心的怜悯,想着小娃娃不定吓成什么样子了呢,甚而嘱咐妻儿待见了人一定要多多疼爱,倒没料到却是这般落落大方的模样!
当下一把拉起陈毓,笑着对陈清和道:
“清和你后继有人啊!我观此子将来必然不凡啊。”
听颜子章夸自己儿子,陈清和嘴角止不住上挑,却依旧摇摇头道:
“哪里比得上你这两个麟儿——我听说天佑已是考取秀才了?就是天祺也是个好学的。”
说着看向陈毓:
“毓儿,还不过来见过两个哥哥,以后须得多向两个哥哥请教才是。”
——颜子章长子叫颜天佑,次子叫颜天祺。两人一个十四一个十二,虽是年纪不大,容貌却都生的甚好,举止间颇有颜子章的高雅风度。
上一世虽是相处时日甚短,可两人却都是一片赤诚心肠,倒是真把陈毓当成自家兄弟般看待。
今番再见,于颜家兄弟二人来说是初见,于陈毓而言,当真是和久别重逢相仿,和颜家兄弟也就格外亲近。
颜天佑两人也觉得陈毓除了太过瘦小,实在是一个很懂事的娃儿,又听父亲说过之前陈毓的遭遇,喜欢之外,又更多了几分怜意,使得三人竟是很快和亲兄弟般相仿。
看三小相得,颜子章也明显很是快慰。
倒是陈毓神情有些疑惑,轻轻拉了下颜天祺的衣襟:
“二哥,怎么不见伯母?”
颜子章正好听到,俯身就把陈毓抱了起来:
“好孩子,你伯母这会儿在清丰县呢。”
清丰县?陈毓怔了一下,旋即明白,神情不由更为感激——姨母本就是秦家养女,又没了外祖父外祖母,成亲这样的大事,怕是少不得多有为难之处,颜伯母去了秦家,明显是要替姨母撑腰,让姨母出嫁的事,办的更体面些。
陈清和心里又何尝不是这般想?
因着颜子章在外任职,陈清和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亲临祝贺。倒不料颜子章正好任满高升,中间得了假期回乡。竟是不独亲来祝贺,更帮着把婚事安排的妥妥当当……
“你我兄弟,这么客气做什么?”看这父子俩一个个都是感激无比的模样,颜子章不由失笑,又想到一事,“对了,我还有另外一件大喜事要告诉兄弟你呢。”
说着压低声音道:
“前儿我已经得了准信,贤弟你的任命有了变化——”
变化?陈清和怔了一下,忽然想到之前徐恒临走时的嘱托,脚下顿时一滞。
却听颜子章已经笑着恭喜道:
“却不是方城县教谕,而是,方城县县令。”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陈清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方城县虽是地处北方,却也算是大县,又地处水陆要冲,对于举人出身的陈清和而言,委实算一个顶好的去处了。
既娶得娇妻,又得任实权县令,陈清和眼下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陈毓却是愣了下,眼睛不自觉的朝府内瞧去——徐恒再如何,不过是一个百户罢了,想要把手伸到吏部,怕是难度颇大,倒是那位周大人,或者,安儿的家人……
☆、高高在上
二十六日,宜嫁娶。
陈清和和李静文的大喜日子也定在了这一天——
既是谋了官职,自然要在赴任前把人给娶进门。而且再怎么说也是举人老爷,即便是续娶填房,陈家依旧热闹的紧,一大早就人来人往、贺客盈门。
“老爷,夫人,陈府到了——”
丫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震天的唢呐响,以及铺天盖地的炮竹声。
李运丰瞧了眼始终沉着脸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阮氏,顿了下道:“我知道你心里头不痛快,只他小孩儿人家的,又是清和的大喜日子,但只忍耐些,莫要失了分寸。”
心里不痛快的又岂止阮氏?便是李运丰又何尝不对陈清和颇为不满?
——陈毓那孩子果然如妻子所言,若非有一个商贾人家出身的娘亲,又怎么会养成那般斤斤计较又贪婪的性子,竟是一点亏吃不得不说,还处处想要占便宜!
现在倒好,又多了个同样出身甚至身世都不明的继母!
瞧瞧外面这花团锦簇的模样,明显就是个贪图享受的!
听李运丰温言相劝,阮氏脸色好了些,却依旧有些委屈道:
“老爷以为我和那秦氏一般,是那等目光短浅的?左不过些身外物罢了,我们这样的人家又岂会看在眼里?就只是,我这心里,着实替我们女儿委屈!一想到咱们昭儿这般容貌性情,真要跟了这样的人家,我这心里就一揪一揪的……”
话虽这么说,隔着车帷幔瞧见外面陈府红毡铺地喜气盈盈富气逼人的模样,阮氏还是一阵气闷——
先娶了秦迎,再娶了李静文,那秦家的家产是一股脑都归陈家所有了。瞧瞧这等气派的模样,比着自家眼下的情况可不知强出去多少!
一时又是羡慕又是嫉恨,又怨艾陈家小气,明明这么有钱,竟还拿那等不值钱的东西送到自家去……
成亲这么多年了,李运丰如何看不出阮氏的心思,当下哂然一笑:
“你是什么身份,陈家又是什么身份?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