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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握着苏湛的手冰凉,苏湛感到那手指间,竟像是覆了一层薄冰,苏湛心中一沉,道:“殿下,究竟出了何事?”
朱瞻基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说道:“聪慧如你,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这是才知道,我身边的人,都藏了多大的心机,他们都像是藏了蛇蝎的眼,盯着我,要将我吞下去一般。”
“殿下病得都说胡话了。”虽然听朱瞻基这样说来,苏湛心中已隐隐有些感觉,却不想在此时接下话去,只想搪塞过去。
“你记不记得那天下雨,你与我撑伞出去,地动山摇,你却在我身边?那时我想,如果就这么全然覆灭,我也甘愿。”朱瞻基眉间竟浮现出一息少有的脆弱,轻轻摇了摇头,接着道,“你在狱中之时,我也像是入了狱一般,浑身都像是受了极刑,总是难过得受不了。可是,这东宫之中,我却做不得主,他们都一步步、一招招,生生活埋了我的心。”
苏湛听朱瞻基的话音之中,哀怨愈胜,忙止住他说:“殿下别想那些事了,都过去了,如今承蒙太子殿下看重我,我不会再有事了。其实都是误会。”
“不是误会!”朱瞻基冷哼一声,“什么误会?我相信你都清楚,这一切都是我父王和母妃的主意。只是你不知道的是,除了他们,还有我身边的人参与,我曾经不甚了了,如今却谁也信任不得,唯有你,我敢倾诉了。”
苏湛不觉间已经有些怜悯地看着他,连爹娘都信任不得,这生活真是太可悲了。
朱瞻基眼眸轻轻闭上,又缓缓道:“我不能让父王和母妃小瞧了我,要不然,那我的皇太孙的位子没有了的话,我连最后能保护你的力量,也没有了。”
苏湛听得云里雾里,却听得明白朱瞻基是悲哀至极,忍不住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果然很是滚烫,这番话,还真是发烧后的胡话。
苏湛忍不住劝道:“殿下,臣不知你究竟在纠结什么,也不知道你说的身边之人的参与究竟指的是何人,但是臣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殿下你好,都是怕我耽误了殿下而已,于殿下而言,于这江山而言,他们都是觉得苏湛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庞大的卫军中的九牛一毛,当然可以轻易如杂草一般拔出,我根本不会怪任何人,也请殿下心中放下吧。”
朱瞻基却突然睁眼,本来哀怨的眼中竟然隐隐透出了一股厉色,手中也倏地收紧了力道,轻声道:“若是我做了错事,连自己都良心难安,你会原谅我么?”
苏湛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话来,怔怔回答道:“殿下自己能原谅自己么?”
朱瞻基咬了咬牙,双颊竟忽地浮起一股狰狞的红,点头道:“我能。”
苏湛不知他究竟在说什么,却只是安慰他道:“若是你自己能原谅,臣也无话可说,臣相信殿下的为人,便自然也能原谅。”
话虽这么说,苏湛心中却满是忐忑,不知道这朱瞻基究竟搞了什么鬼,竟说了这般惊人的言语,像是做了什么惊天骇地的坏事一般,像他这等的地位,似乎做什么事,都是轻描淡写,生杀大权总是在手间玩弄,算不得良心难安吧。
朱瞻基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帘,道:“我累了,要睡一会。”
苏湛想把手抽出来,道:“那臣就告辞了。”
朱瞻基闭着眼,手上却用力,道:“陪我一会。”
苏湛不想和病重的人争吵,只好顺着他,见他闭着眸子,眼睛却仍在一动一动,心里觉得好笑,又突然想起一事,便道:“你究竟睡不睡的着?对了,你这病了,孙芷薇很是心疼,也要病倒了,她身子向来弱,你可别忽略了她。”
“别去管她。”朱瞻基没有睁眼,只是皱了皱眉。
“你和她闹什么别扭了么?床头打架床尾和,两口子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
朱瞻基的手紧了紧,轻轻道:“别说了。”
苏湛只好住了口,目光不由地落在他的脸上,如今时光已经悄然改变了他少年的容颜,他的脸庞多了许多成年男子的英气,只是这脸上不论是笑颜还是冷漠,都不再是当年楼上月下的那个人了,心中的那个叫做郑景的少年,已经悄然在岁月中死去了。
待朱瞻基的呼吸越来越匀称,苏湛知道他已经默然睡去,把手轻轻抽了出来,退了出去。到了外面,顿觉空气清新了许多,秋意中的阳光,总是带着些白晃晃的冷意,苏湛和王瑾告辞,沿着那绛红的宫墙走了片刻,便见着那角落处,立着孙芷薇和翠茹,看那孙芷薇的眼神,似乎是刻意地在等着自己。
苏湛并不躲避,迎了上去:“臣拜见长孙嫔。”
孙芷薇道:“长孙殿下可好?”
“还好,相信长孙殿下自有天佑,很快就会安康无恙。”苏湛言语间,只透着疏离的客气。
孙芷薇点点头:“有你见了他,我便也放心了。我是想见,也见不到的。不知道我做错了哪里,殿下不想见我。”
苏湛只道:“臣已经劝说殿下,请长孙嫔放心。”
孙芷薇脸上略怔,却还是转瞬浮上喜色,道:“感谢苏大人。”
“这算不得什么。”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苏湛便匆匆告辞。
翠茹在一旁见那苏湛走得远了,才转头对孙芷薇道:“小姐,这到底有什么用?我还是不明白。”
孙芷薇却微微笑道:“有人有胡大人依靠,我或许只有苏大人可以依靠了。这苏湛,可不是一般人物,我们要从长计议。”
而离开了东宫的苏湛,却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小心翼翼地从老虎眼前绕了一圈,踏出东宫之后,那脚步才慢了下来。
若不是后来吴亮的突然到访,也许纵使苏湛聪明如斯,也解不开这其中的秘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夤缘攀附
吴亮到访苏湛家中时,屋外的秋雨已经连绵了数日,那地面又湿又潮,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
苏湛在窗前看着那屋外的雨丝打在泥土里,怔怔地出神,她心里想的是,夏煜已经许多时日不在京城了,不知道他在外的任务是不是有危险。因为心不在焉的关系,吴亮在她身后低唤了几声,她都似没有听到。
吴亮又抖了抖蓑衣上的雨滴,索性把蓑衣扔在一旁,走到窗前去拍了拍苏湛的肩头,道:“你在想什么呢?”
苏湛这才回过神来,道:“没什么,在看着雨下得真是没完没了。”
吴亮道:“你竟不问我来找你何事么?”
苏湛苦笑道:“你总是要一惊一乍,我猜得十有八九,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皇长孙病了的缘故,我听说最近好多了不是?”
吴亮神色凛然,道:“苏湛,我要说的不单单是这个,我知道,咱们做官的,总要奔个好前程,自然要找个稳定的靠山,各方面关系要打点的清楚,但是我从来还没听说过你这样的人。”
苏湛皱了皱眉,听出吴亮话中有话,不禁惑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湛,你曾经和长孙殿下的事……知道的人为数不多,这样的风气很多王孙贵族都有,我就不再说了,只是,你又和长孙嫔扯上什么关系?我真搞不懂你这样的作为,难道你认为长久看来,因为长孙殿下偏爱长孙嫔孙芷薇胜过长孙妃胡善祥,投靠了长孙嫔能有利于你的前程?”
苏湛听得一头雾水,不禁急道:“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吴亮也舒了口气,慢慢道:“本来我以为,你和长孙嫔之间,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不论男女,夺了长孙殿下的宠爱,他的妃嫔们总是不乐意的。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托长孙嫔给亲军卫送些瓜果点心的吃食,那些你以前一起的同僚,自然都是十分想念你,因为你的关系,那长孙嫔也再不像从前那样,对他们吆五喝六,所以他们对长孙嫔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苏湛听得心惊,自己倒是没有做这样的事,自从离开了长孙的亲军卫,自己不但没有回去看过,这送果瓜点心的事,更是无从谈起,此时刚想辩白,却又暂且忍下,继续耐着性子听吴亮言语。
吴亮接着说道:“你也知道,胡安是府军前卫指挥佥事,他是谁啊?他是长孙妃胡善祥的哥哥。你已经离开了亲军,却又明目张胆地和孙芷薇拉拢亲军卫里的军士,你这不是打他胡安的脸吗?虽然有殿下护着你,但是你和胡安反目,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湛听到这里,道:“如果我和你说,这些事我全然不知,你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