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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芷薇的媚眼中似有精光一现,很是沉稳道:“不用慌张,即使殿下知晓了,也无可奈何。”这等弑君的大罪,岂是朱瞻基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的?
话说到这里,屋内突然响起了朱瞻基的起身穿鞋的声音,孙芷薇慌忙挥了挥手,翠茹忙躲进了阴影里,孙芷薇整了整衣服,不慌不忙地走回屋内。
朱瞻基的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道:“你干什么去了?”
孙芷薇的脸上似浮上一丝赧然,道:“奴家去方便了,这事殿下你也要问,真是羞煞人了。”
朱瞻基笑道:“什么羞不羞的,人有三急,还不让说了么?”他转头看了看窗棂,道:“几更天了?王瑾从母妃那里回来了么?”
孙芷薇道:“丑时了,殿下接着歇息吧,都这个时候了,估计王公公也已经回去歇息了吧。”
朱瞻基抚了抚头,那窗外月华如练,曾经在这样的月华下,那个人的神色又是多么的冷漠,心中沉沉叹了口气,道:“我睡了那么久了,我想出去走走。”
孙芷薇陡然一惊,却不漏声色,撒娇道:“殿下,奴家有些不舒服,殿下就不能陪陪人家在屋内么?”
朱瞻基轻轻把手搭在她的额前试了试,道:“有什么不舒服宣太医便是,难道我还会给你诊病吗?”说着又要披衣往门外走去。
孙芷薇樱桃小嘴微翘,眨着眼道:“人家害得是心病,都是你,把人家这里都掏空了。”孙芷薇说着,双手覆在胸口,一脸无辜,用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朱瞻基,好一个楚楚动人。
屋内焚着香,香气清雅,四周没有一丝风动。孙芷薇的话不过是一句玩笑,可是朱瞻基听来,却猛然觉得胸中涌上一股凉气,怪不得自己这几个月来,觉得无论如何,心中似波澜不惊,原来那个人,早已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心,掏空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发踪指示
朱瞻基终于还是没有出门,当次日早晨身着他最常穿的那件玄色上绣着金丝蟠龙纹样的常服,在雨后清新明媚的秋光踏出屋子的时候,却被门口倚着柱子缩着脖子寐着的王瑾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了朱瞻基的声音,王瑾恍惚间醒了过来,这一醒,觉得身上更冷,只想打喷嚏,好容易忍了下去,躬身道:“殿下,臣在这里等了殿下一夜。”
“好好的,等我做什么?”朱瞻基的狐疑毕现,“出什么事了么?”
“殿下,”王瑾的嗓音有些哑,“只是臣觉得,有件事,如果臣不早点告诉殿下,事后殿下定会责备臣。”
“哦?那还不快说。”朱瞻基漫不经心地望了望秋色,地上水洼经过一晨阳光的照耀已经蒸发殆尽。
“苏湛……苏大人,被逮进诏狱了。”
此言一出,朱瞻基似从迷梦中猛然惊醒一般,霍然转头冷喝道:“你说什么?”
“苏湛犯了谋逆的罪,命令是从北京皇上那里传回来的。”
朱瞻基倏地觉得一股凉意从头顶一直冷到了脚底,怔怔问道:“怎么会这样?”
王瑾道:“说来话长,据说是苏湛举荐的炼丹师给皇上进献的金丹有毒。不过事已至此,殿下似乎不便插手,只是臣觉得这事,殿下一定是想要知道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苏湛进去多久了?”
“昨天的事,如今也有一天一夜了。”
朱瞻基的脸紧绷着:“为何不早告诉我?”没等王瑾回话,脚下已经生风,向着门外而去。可是,尚未走到门口,却见到张太子妃在孙芷薇的陪同下,踏进门廊来。
朱瞻基一怔,只得低头道:“母妃。”
张太子妃应了一声,脸上挂着淡薄的笑意,在晨光中那头上的珠钗熠熠生辉,柔声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朱瞻基此时心中焦急,嘴里却只道:“我有点急事要去办。”
张太子妃故意板了板脸,道:“难道母妃来了,你就不陪陪母妃么?”
朱瞻基为难道:“我确有急事,望母妃谅解。”
张太子妃扑哧笑了,挥了挥手道:“既是急事,当然母妃也不能阻拦了……”
朱瞻基如释重负,脚下又像是嵌上了风火轮,就要往门口奔去。
但是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张太子妃又语带凛冽地说道:“只是……你不会是想去诏狱吧?”
此言一出,朱瞻基的身形顿时像是结了冰凌,定在那晨风中,片刻冷滞以后,才微笑转身道:“母妃在说什么呢?”
张太子妃唇角凝着笑意,道:“我的话也不长,你来听我说两句如何?”
朱瞻基敛着情绪,双拳在身后紧紧攒紧,却又缓缓舒张开,笑道:“愿闻母妃教诲。”
随着张太子妃去书房路上,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孙芷薇,孙芷薇却一直低着头,并不正面逢迎朱瞻基的目光。
到了那书房内,屋里却只剩了张太子妃和朱瞻基两人,其他人都自觉地候在外面。
晨光透过窗棂射进屋内,那光束中的尘埃浮浮沉沉,光影白皙,只是在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却更显得灰暗。
张太子妃直截了当地说:“苏湛的事情,想必你是知道了,我只是跟你说,不要管。”
“母妃!”
“你不要当母妃什么也不知道,想当初苏湛那孩子去了山西的时候,你便失魂落魄,等到他的罪被皇上赦免了,回到京师来的时候,你又第一时间去看他。和一个侍卫,如此亲近,你难道忘了你的身份了么?”
“母妃,其实……”
“我不想听你解释,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为长孙长孙,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你看,巴不得鸡蛋里挑骨头,你倒好,公然和那个叫苏湛的侍卫在宫里拉拉扯扯,你以为,不会有旁人看到?”
朱瞻基的嘴紧紧抿着,喘息声重了些,却仍敛着神色,面容依旧保持着平静。
“你不要以为你父王就非你不立,这个皇太孙的位置,你不想坐,想坐的人多了去了!”这句话,张太子妃的语调中已经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明显的训斥充盈在话音中,目光也是如刀锋一般,朝着朱瞻基望去。
朱瞻基的身形微微一动,却只是躬身道:“我知道。”
“你知道?”张太子妃听了这句话,怒气似乎更胜了些,“你不争不辩,真是让我的心都凉了,难道真如传言所说,你竟也随着那不正之风,学起王孙贵族的坏毛病来了?”
“我那时就曾经和母妃说过,不要听信那些风闻,苏湛和我,没有什么别的见不得人的私交。我对他的特别之处,不过因为金忠老师的话罢了。”
张太子妃道:“无论如何,此事已经如此,你便再一旁静观即可,不要在中间搅什么浑水了。”
张太子妃说完,作势要走,朱瞻基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沉声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母妃你……”
她转头笑道:“你知道你皇爷爷讨厌这些炼丹术士之流,这不过是让你皇爷爷对你的王叔有个更清醒的认识罢了。”
朱瞻基心中似有凉风吹过,原来竟是一石二鸟。让皇上对朱高煦更加失望的同时,却顺便可以除掉苏湛。
“母妃……金大人曾说……”
“他说的什么话,你还要放在心中第一位么?如今大局已定,那苏湛在卫所里,还有些妖术的传闻,怎么知道他不是用妖术迷惑你,才导致你如此失魂落魄?芷薇是个好孩子,善祥更是你的正牌妃子,你在善祥那里过过几夜?你说,你这样,如何让你父王放心,如何让你皇爷爷相信你已经成了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你不必再说了,都说后宫不能干政,我不过是和你聊聊天罢了,你向来是个聪慧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不明白。”
张太子妃说完,轻轻拍了拍朱瞻基的手,拖着逶迤的裙摆转身而去,头上的步摇在行步间发出一闪一闪的耀眼光芒,可是在朱瞻基看来,却如同一个个钉刺,不偏不倚,直接刺进了心底。
待那小太监唱和恭送太子妃的声音渐熄,朱瞻基冷着脸出了书房,孙芷薇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持着一件斗篷,想给他披在背上,却被他甩手一挡,碰落在地。
王瑾急忙上前,低声问道:“殿下?”
朱瞻基的眸子浮着一丝淡然,但在最深处却全是堆积不止的阴霾,摇头道:“我要看书,任何人不许来打扰我。”
王瑾躬身道:“是。”
朱瞻基回过身,再次进了书房,不顾门前紧紧咬着嘴唇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