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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吏愣了一下,秦少游的心境,他固然是不了解的。
其实秦少游还少说了一句,秦少游不只是一个有了人思想的猴子,也不只是个读了书的厨子,而是一个前知五百年、后知一千年的‘猴子’,他的眼界怎么容许他一辈子庸庸碌碌,只去享受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小欢愉。
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还会去稀罕一碗黄米粥吗?一个登上过泰山之巅的人,还会为登上家门口的小土丘而感到满足吗?国民老公会因为有个婆娘给自己传宗接代就能得到满足吗?
两世为人的秦少游,除了去争去抢,更加好勇斗狠,去博取更好的生活,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因为他的身后就是贫穷和庸碌,而对他来说,贫穷与碌碌无为,比死亡更加可怕。
“可是,你现在输了。”老书吏终究还是找到了驳倒秦少游的杀手锏,你说你争强好胜不是吗,那有本事,你就将这把棋局起死回生。
秦少游抬眸看着他道:“当真会输?”
老书吏捻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道:“胜败乃是天数,秦都尉,老朽看哪,这可不是去争去抢就成的。”
秦少游反问:“当真?”
老书吏笃定的道:“自然。”
“好吧,那我就试一试。”
秦少游垂眉,沉思良久,猛地,他突然把手往棋盘上一抹,顿时,棋子纷纷落下,啪嗒啪嗒地落地。
耍赖……他不玩了!
老书吏愠怒,道:“你这是何意,莫非是要认输不成?”
秦少游微笑着摇头道:“不,不,不,我哪里输了?”
“你耍赖!”
秦少游长身而起,笑吟吟地道:“人必胜天,只看你脸皮有多厚而已,你看,天意也违不了我!”
与老书吏可谓是不欢而散,秦少游感觉自己好像得罪人了,他突然觉得有些心有不安,耍流mang耍到一个糟老头子的头上,确实好像有些过份,却不知他还肯不肯来和自己下棋。
他心里叹口气,便索性跪坐在东厢房里,阖目不语。
其实……方才老书吏的一些无心之言,秦少游倒是记下了。
‘狄公在县里一直坐到正午,这才打道回府,说来奇怪,按理这个时候,理应上书结案的……可是最后……狄公却说此案还有几处疑窦之处,要从长计议,我家使君反是有些急了……现在还在长吁短叹呢……’
秦少游努力地回想着这些话,若有所思,然后,他不由哂然一笑。
接下来,应当是那张昌宗出手了吧。
呵……
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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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一枚羽箭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旋即直中远处的靶心。
临淄王李隆基穿着一件武服,虽是年纪轻轻,可是手持着牛角弓,却也显出几分悍勇,他比大多数人早熟得多,射完一箭之后,一旁的宦官忙是取了巾帕来,为他擦拭额头上的细汗。
数十个王府佐官将他拥簇起来,许多人都在暗中点头,露出赞叹之色。
宗室之中,除了当年的那个皇太子李弘颇有气度和威仪之外,其余之人,说实话,大多是不堪为人君,要嘛懦弱,要嘛就是只贪图于享乐,唯独这位临淄王李隆基,虽是年纪轻轻,却颇有君王之气。
李隆基摇了摇手,眼睛却落在远处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李隆基是素来讨厌的,可是现在,这个人却是瞅了空疾步上前,笑吟吟地道:“殿下的箭法,颇有太宗皇帝当年的风范,下官佩服之至。”
李隆基撇撇嘴,只是轻描淡写地道:“哦。”
这人碰了软钉子,却并不恼怒,依旧面带笑容,他笑起来很是好看。
李隆基顿了一顿,才道:“张中郎何故登门,你不在控鹤监里好好为圣人修书,却是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人就是张昌宗,张昌宗诚挚地道:“下官久未拜见临淄王,心中甚是牵挂,这不,刚刚抽了空,也就来了。”
李隆基不露声色,道:“是吗,如此,倒是有劳了。”
张昌宗左右四顾一眼,才继续道:“临淄王何不借一步说话?”
他本是忌惮这里耳目太多,毕竟有这么多属官在此,说话有些不太方便。
谁晓得李隆基却是正色道:“这些人都是本王的属官,更是本王腹心之人,本王对他们绝不会有什么隐瞒,张中郎,有话但说无妨。”
这话看上去豪迈,却也显露出李隆基小小年纪所表现出来的水平,足以让人对他死心塌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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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你要死的
张昌宗尴尬一笑,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道:“都尉秦少游,屡屡犯上,如今已是天怒人怨,此人恶迹斑斑,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李隆基听到秦少游三个字,小嘴一抿,眼眸里掠过一丝冷色,最后却又满不在乎地道:“张中郎莫非要把本王当枪使吗?”
张昌宗却是摇头道:“殿下何出此言,眼下开门见山也是无妨,实不相瞒,某欲图大事,诛除奸贼,不知殿下可愿助一臂之力吗?”
李隆基含笑道:“只单单一个张中郎吗?”
张昌宗哂然一笑,道:“单凭我一人,岂可成事,只不过……武家那边,张某自会说动。”
“是吗?”李隆基笑了笑,道:“那么且看他们怎么说吧,八字没一撇的事,本王可没兴致。”
张昌宗倒是点到即止,其实他非常清楚这位小王爷可是恨透了那秦少游的,自己不必多劝,他现在风淡云轻的表现,无非就是增加自己的筹码而已,张昌宗道:“这是自然,十一月初一,恰好是宣政殿的廷议,殿下若有兴趣,不妨凑个热闹。”
李隆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张郎中这是要告辞吗?那么恕不远送。”
张昌宗抬腿走了,而李隆基看着他的背影,已是将手中的牛角弓和背后的箭壶弃下,他显得若有所思,最后将目光落在身边的属官们身上,这些属官都露出了跃跃欲试之色。
那秦少游真是不做死就不会死啊。
这家伙抢了亲,给予了临淄王府,乃至于整个宗室可谓是奇耻大辱,说实在话,这些日子以来,临淄王这儿的门庭都冷了许多,他们当然不会去想。若不是临淄王非要抢占秦少游的封地,秦少游才会一不做二不休,人总是记吃不记打的,只记得别人如何欺了自己,哪里会想到这是自己因为贪婪而惹下的祸事。
可是不管如何,宗室必须要报复,只是要对付一个都尉容易,即便这个人深受宫中信重,可是要碾死他,却还是如捏蚂蚁一样容易。可问题就在于,宗室并没有一手遮天,一旦全力对付秦少游,那么就说不准给了武家人的口实,到了那时,稍有不慎,极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李隆基唯有忍耐,等待机会。
而现在……时机来了。
张家兄弟或许不是最有权势的人,可绝对是朝中的润滑剂。有他出面……
李隆基此时语气平淡地道:“打一声招呼吧。”
“是。”王府的长史躬身作揖,道:“要不要去探听一些武家那边的动静。”
“不必了!”李隆基自信满满地道:“武家那边有张五郎出面,不会出什么差错,秦少游不能活过十一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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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三思犹豫地看着一份请柬。而自己的异母兄弟武承嗣则坐在一旁。
这请柬乃是张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