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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来了,比自己预料的最糟的结果要好很多。看起来高远还是太年轻了,他以为三天的骚扰就会让宫卫军失去战斗力,所以想趁早结束这场狩猎游戏,但宫卫军从来不是猎物。他们永远都是猎人,哪怕现在落到了如此地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欺负的。
对方的人数与他们差不多。既然征东军在兵力之上不占任何优势,哪反,颜乞就有必胜的把握。
“扔掉所有负重,除去你们的铠甲,只带你们杀敌的武器,尽量减轻自重。”颜乞带头,脱去了身上的盔甲,只背了一张弓,一壶箭,一把弯刀,牵着马,向前缓缓走去,在他身后,所有的宫卫军默然地跟着他们的首领做着同样的动作,沉默地向前压了上去。
征东军阵列,上官宏看着宫卫军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保持着冷静,不由咋舌道:“都说东胡宫卫军天下无敌,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到了现在,仍然还能保持着战意,实在难能可贵。”
“不然你以为东胡王庭凭什么就以三万宫卫军就能镇压得所有东胡部族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高远笑道。
“为什么不再折腾他们两天再动手?”高远身边,贺兰燕有些不解地问道:“再过两天,只怕他们连爬上马的力气就不够了。”
“再过两天,他们仍然还会和现在一样。现在,对我们是最有利的。”高远笑着指了指眼前蓬松的雪地,“你不明白么?”
贺兰燕皱眉想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雪还没有冻实,如此蓬松的雪地,对战马的速度限制很大,东胡宫卫军马术超卓,不过这样的地理条件之下,只怕他们骑着马,比步卒的速度也快不了多少。”
高远点头道:“就是如此,我们这边,除了红衣卫还可以在单兵素质上与他们较量一番之外,其它的,实在是比不上他们的,但现在这种条件下,大家都算是骑着马的步卒吧,哈,那大家就差不多在一个水平线上了,对付一群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家伙,我们至少在体力上是占着优势的吧。”
“除开这些,我们还有一些另我的惊喜在等待着他们。”一边,郭老蔫阴阴地笑着,“咱们既然提前在这里等着他们,当然还是有些小小的布置的。”
对面,东胡宫卫军已经翻身上马,去掉了所有的负重,他们的战马的步伐果然显得轻盈了许多,本身他的战马就是优中选优的良驹,此时虽然踩着蓬松的雪地,但依然能够奋力奔跑起来。
征东军却仍然没有加速,只是缓缓地摧动战马,向前小幅移动着,一大片雪亮的陌刀高高举起,刀锋闪闪发亮。
“加速!”宫卫军的前锋厉声喝了起来,距离对方还有五百步,虽然离标准的冲刺距离尚远了一些,但考虑到脚下蓬松的雪地,战马加速需要的距离也必然要更长一些。
四百步,三百步,东胡良驹的质量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哪怕是环境如此恶劣,但它们依然奋力的跑了起来,冲刺的速度虽然远远达不到平常的速度,但比起一般的战马,仍然要快上少许。
征东军仍然在缓步向前,丝毫没有加速的意思。
颜乞突然感到一阵不安。这没有道理,高远是一个长期与东胡作战的燕国将领,对骑兵的指挥艺术十分谙熟,而他的手下,充斥着大量的匈奴骑兵,这些人,对于骑兵作战的战法更是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的熟悉,这个距离,这个环境,他们还不冲锋,岂不是代表着他们要任人宰割么?
这不可能。
似乎在印证着他的想法,前方冲锋的东胡骑兵就在他这个想法闪现的瞬间,便已经大乱,雪地之上,突然弹起了一片片黑影,那是一根根被钉在一起的木桩突然从雪地里弹了起来,如同一面墙一般向着冲锋的骑兵压了下来,最前方的东胡骑兵当即便被生生地从马上拍了下来。
这些征东军砍伐来的木头被草草地钉在一起,然后埋在了雪地的下面,在在中段垫上一块石头,便如同一个跷跷板一般,沉重的马蹄踩在跷跷板的这一侧,巨大的冲击力,立时便让另一头反弹回来,迎着便拍向这些东胡兵。
前方混乱不堪,后头的却仍在向前冲锋,当他们避开了最前方的混乱区域的时候,在旁边等待他们的仍然是这些怪异的跷跷板,不过这一次,除了这些玩意儿,里面还加上了绊马索,洒上了铁蒺藜。
随着一片片的东胡兵倒下,颜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此时,征东军终于开始加束了。
首先加速冲锋的不是最前面的红衣卫;而是他们身侧的黑衣卫;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但整个阵型却极其紧密;人与人;马与马;几乎是挤在一起;跟着贺兰燕在外奔波了这些时日;他们对于这个阵型已经掌握得炉火纯清了。
“箭!”颜乞大声怒吼道。
宫卫军立时便拉弓引箭;啉啉之声响成一片;空中如同一片乌云骤然盖下;黑衣卫骑兵们几乎是同声一声呐喊;手中长矛指向天空;拼命地晃动着手里的长矛;一片叮叮当当的响起在他们的头顶响起;大量的箭矢在这片矛林之中;几乎没有多少功效;除了极少数顺着缝隙钻进队伍之中;造成了有限的一些伤亡。
骑弓本身就偏软;再加上征东军给骑兵们配备的上好的甲胄;只要没有命中要害;是很难一箭致命的;战场之上;经常能见到一些人身上零零脆脆的挂着十数支羽箭;却仍然在生龙活虎一般的搏杀。
箭;毕竟不是弩;没有那么强的力道。
两军迅速的接近;弓箭已经失去了作用;东胡人收起了骑弓;拔出了弯刀;但这个时候;黑衣卫们却从马鞍之旁抽了了骑弩。
骑弩射程近;不能远攻;但双方此时已经接近到了数十步之内;正是骑弩的用武之地;啉啉之声再次响起;脱掉了甲胄的东胡军;几乎没有什么防守之力;他们的弯刀;也不足以挡住这种近距离射过来的弩箭。
随着东胡人的纷纷落马;东胡的马队变得有些稀疏起来;黑衣卫如同一柄黑色的斧头;狠狠地凿了进去。
他们的速度很慢;但问题是;他们的每一击;都是十数人甚至数十人同时出矛;没有了速度;不能展现他们精妙的马技;强大的东胡宫卫军此时也比步兵的速度快不了多少;在这种强力的攒刺之下;东胡人纷纷哀嚎着落下马来。
“杀!”高远举起了他的陌刀;一声怒吼。
“征东军;万胜!”
随着声声怒吼;上官宏带着红衣卫冲了上去;公孙义;洛雷带着他们的部属冲了上去。
第六百七十六章:风雪连天刀锋寒(28)
屈突阿尔根绝望地坐在雪堆之上,整整两天了,在他的周围,征东军越来越多,不仅是军队,还有无数的屯田百姓,他们被死死地围在了一个方圆不到五里的区域之内。
他所带的二万骑兵,已经损失了一半,对于骑兵来说,失去了机动的空间,被无数的步卒困在如此狭小的区域之内,几乎便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优势。
敌军从四个方向上包围了下来,他们并不主动进攻,只是在战斗的间隙疯狂地构筑各类胸墙,拒马,鹿角,而在这些东西的后方,则是密密麻麻的,让人望而生畏的床弩,还有隐藏在床弩之后的似乎无穷无尽的臂张弩。
损失的一万士兵,大多是被这些远程武器给击杀的。
这一仗,是屈突阿尔根打得最为憋气,损失也最为惨重的战斗,两天下来,他没有爽爽快快地与对手进行过任何一次酣畅淋漓的肉搏战,而只是与那无边无际的各类障碍,无穷无尽的箭雨作着斗争。
勇士们的性命便在这样一次次的冲锋之中,折损在半道之上,两天,他向前推进了两里,但却陷入到了对手的四面夹攻之中。
看着那些越来越向中心推进的,用冰雪构筑而成的墙壁,屈突阿尔根已经完全失去了胜利的希望。
这一天的晚上,驻防大雁湖的孙晓率领着大雁城的近万士卒终于也赶了过来,而牵制孙晓的那五千东胡骑兵在接到颜乞的命令之后,已经绕道月牙湖向着宁远奔去。这一万军队虽然都是新军,但对于处于绝境中的屈突阿尔根来说,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晓是整个北方野战集团军的司令员,他抵达之后,战场之上的指挥权自然就自动移交给了他,在他的大帐之中。各部军师一级将领云集,虽然战事还没有结束,但众人都已经是喜形于色,这场战事,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司令官,我觉得我们现在应当全军突击了,对手的士气已经跌到了低谷,而且在如此狭小的区域之内,他们已经无法机动挪移他们的部队,像现在这样步步筑墙。缓缓推进的方式实在有些太慢了!”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