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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郭哎,人活到你这份儿上,也真是值了!”对于这一份殊荣,郑均十分的羡慕,自忖如果自己死了,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份荣耀,不过想想郭荃这十余年来的功绩,倒也并不嫉妒,这份坚持,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至少自己不能。
行走在路途之上时,郑均便接到了朝廷人事变动的震憾消息,李灿去职,吴凯与曹天赐遭到王上喝斥,更震憾的是,工部左侍郎掉了脑袋,右侍郎掉了官帽,在郑均的记忆之中,这是大汉自征东军始第一次如此严利的处罚高官。
吴奎是流年不利,如果不是郭荃的猝然离世,或者大王不会如此震怒,或者是因为大王心伤郭荃如此拼命,而留守后方的工部其他大员居然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来吧,两相对比,王上的恼怒可想而知,假如是换作平常时间,或者吴奎还不至于掉了脑袋。当然这只是郑均的猜想,他想的更多的则是为什么处决吴奎如此之快,作为一个老政客,他从中也嗅到了一些其它的意味,这里面只怕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吧。
他晃晃头,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一个营的青年近卫军早已将这一片地方警戒了起来,入城的百姓今天要绕道而行了,不过这个场面倒是吸引了入城的人们,他们一群群,一片片的驻足而观,好奇地看着郑均一行人等。
高远一行人等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郑均收慑了心神大步迎了上去。
“王上,辽西郡守郑均,恭送郭尚书灵枢返京!”郑均大礼参拜。
高远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马车上的灵枢:“郭大人去得可还平静?”
“回大王,郭大人走得非常平静,临去之时,脸上犹带笑容。”郑均笑起了那个靠在躺椅之上,面带笑容宛如睡着的面容。他双手举起了一个匣子,“这是郭大人临去之时扔然抱在怀中的匣子,内里装着的是郭大人这十余年来的心血。”
高远接过匣子,缓缓从内里抽出用线装钉起来的厚厚的册子,慢慢的一页页翻过,这本册子,浓缩着郭荃这十余年走南闯北,修建无数城池,道路,水利的经验得失,以及各种发明的具体资料。看着那鸡抓一般的字迹,高远的眼睛湿润了。
大步走到灵枢之前,高远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郭荃,我来接你回家了!”
高远站起身来,返身抱起身边的五岁小娃娃,将他阔在了马车车辕之上,自己亲手挽起了马缰,缓缓向前走去,身后,蒋家权等一干大臣依次上前,排列在灵枢的两侧,以手扶棺,沿着汉道向前走去。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继往开来(129)商人郭晗
郭晗起了一个大早,他来到楚国的郢城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像今天这样起个大早还是头一回,只是今天他要宴请数位重要的客人,却是须要早些到场,作足谦恭之态。
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一边揉着脸郏,一边走到穿边,推开窗户,一股新鲜的空气便扑面而来,顿时让人精神一振。
南方的春天与北方的春天大不相同,没有那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惊喜,也不会有草树知春久不归,百般红紫斗芒菲的旖旎春光。在南方,即便是在冬天,也不会像北方一样,触目所及,尽是一片枯黄,这里气候温润,对于青绿,这里的人们是习以为常,但对于长年生活在北方的郭晗来说,却是一个新鲜的世界。
记得昨天晚上似乎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屋瓦之上,犹如一段乐曲一般悦耳动听,郭晗就是在这段大自然奏响的乐章之中入睡的。不过今天一推开窗户,看到的却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看来今天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到南方久了,郭晗便也知道,天气的猝然变化在这里太正常不过了,雨特别多,有时候偶尔飘下几点来便偃旗息鼓,有时候却是风和日丽突然之间便是一场暴雨不期而至,把毫无防备的人们淋成一只只落汤鸡。
真是一个好地方呢!郭晗在心里想着,微笑着转过身来,打开门,随行的伴当在外间早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用品。拿起牙刷,蘸上牙粉,开始刷起牙来,这是今年才在汉国兴起的一个新玩意儿,以前大家都是用一根柳树枝蘸着青盐漱口。牙刷的发明,立时便在汉国的新贵阶层之中流行开来,不过这牙刷可是造价恁贵了一点,一支便要一两银子,一般人家,也的确舍不得花上一两银子来买上这样一枝。
郭晗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绸缎商人,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在汉国内经营中国内最大的一家绸缎庄,分店遍及汉国各地。而暗地里,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国安局的一名在编人员,负责的便是南方楚国的情报收集。
作为一个体面的商人,他所用的牙刷和牙粉都是最高级的,牙刷柄上雕花刻印,上面的毛刷也是精选出来的那种软中又带着柔韧的动物细毛,听闻这牙刷的发明者正准备推出下层百姓使用的牙刷,将成本降低到数十文钱。如果完全推广开来的话,那大汉的土地之上必然又要新添一位大富翁了。光是专利费就够他吃喝一辈子了。
这几年来,大汉的国土之上,新生事物雨出不穷。郭晗倒是见怪不怪了,与郢城比起来,现在的蓟城在规模上要小得多,也要繁华得多。但郭晗却是觉得蓟城要好多了,不说别的,单是蓟城已经基本上要完成全面硬化的道路。就比郢城要好得多,即便是大雨天,也不会让你沾上一点泥土,倒是这郢城,但凡下一点雨,街上的行人看起来便光鲜不在了。
洗漱完毕,换上簇新的绸衣,整顿了一下妆容,郭晗带着伴当踏出了客栈的大门,门外,车夫早已赶着马车等候在哪里。
马车是他从汉国千里迢迢带来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显摆,当然,这也是显示他豪富身份的一个手段,这种马车在楚国只有少数达官贵人才拥有,价格高得离谱,当然,在这些楚国的贵人们看来,也是物有所值。
全新的的减震设计,使得这种马车坐起来舒适无比,再加上橡胶忽铁轮制作的轮胎,使得这种马车在行走之时,几乎没有多少颠簸,比起楚国自己生产的马车,那高明的不是一星半点,这种在汉国已经基本普及的马车,在楚国要卖到数百两银子一辆。
楚人也不是没有尝使着自己仿制,他们并不乏能工巧匠,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基础工业的差距,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完成在汉国已经非常简单的减震所用的弹簧的制作,也没有加工制造像胶的能力,最终,他们也只能从汉国进口,奇货可居,汉国卖出这些东西,价格自然就很可观了。这也使得这种马车在楚国成了稀罕物。
或者楚人也已经认识到了他们在基础工业之上的差距,但恰恰是这些技术,又是汉国封锁得最为严格的。
或者楚国现在唯一能对汉国形成贸易顺差的也就是绸缎了,现在北方虽然也开始自己生产这东西,但真正高档的,还是这种产自南方原汁原味的绸子,而郭晗就是做这个生意的。
当然,这一次来,他不仅是要来再进一大笔货,更是带来了汉国最新的缫丝技术和织布技术,这是他手中最有力的诱饵,同时,一个陷阱也隐藏在其中。
这一次他要拜见的是楚国大贵族,上大夫范拙。这位范拙范大人便是楚国最大的绸缎商经营者和控制者,说白了,楚国的绸缎销售,这位范大人有着定价权。
明面上这一次郭晗是要来与范氏商谈进口货物的价格,同时以最新式的机器来作为自己的筹码,但暗地里,郭晗背负的任务,是要劝说范拙对楚怀王施加影响,避免在汉国与秦国眼下在晋阳对峙的情况之下,楚人加入战团,两面作战,对于汉国而言,是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汉国与秦国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之下突然开战,也让楚人大出意料之外,一时之间,楚人之间也分裂成了两派,以太尉屈重,大将军屈完为首的军方力主完成与秦人的盟约,向汉国开战,借机吸引汉国兵力,减轻秦国的压力,让汉国两面作战,以消耗汉国实力。但另一方却认为现在秦人实力犹在,抵抗汉国大军完全不成问题,这两个国家不论是汉国也好,还是秦人也罢,都是狼子野心,应当让他们狗咬狗,打个不可开交,最好是打处两败俱伤最好,楚国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