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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丢脸不算,本宫和两个殿下更丢脸!”
“你居然还将这当成是小事?”皇后娘娘看向依旧没有意识到严重神色间有些恼了的伯夫人,冷笑道:“当初大哥娶你回来,我就说你是个蠢的,大哥还不信!而这几十年过去了,你居然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你自己蠢不要紧,生的几个儿子女儿,哪一个能顶上用!”
“早知如此,本宫就坚决不同意父亲提前将爵位传给你们!”
上次庆隆帝免了廖太傅的太傅之职,“恩赐”他回去好好养病。老伯爷养病时候。干脆连着爵位一并也提前传给了长子,真的在家教教孙子功课了。既然要摆姿态,就要摆的足。皇后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这会儿她提起这茬来。显然是气的狠了。
文昌伯夫人顿时满面通红。差点儿将手里的帕子捏烂了。年轻之时。大家都还是京城闺秀的时候,她就与当时的廖大姑娘不怎么合拍。两家议亲之时,廖大姑娘也明确地表示了反对。好在。她的意见没有被采纳,她还是嫁入了廖家。成亲之后,她作为新妇,更是对小姑子处处忍让,终于熬过了几年,熬过了小姑嫁人……
文昌伯保养的很好的长指甲掐在了肉里,几乎将自己掐出了血,才忍住心中强烈的羞恼之意,垂头道:“娘娘息怒……”
皇后娘娘又训斥了几句,文昌伯夫人的脑袋始终没能抬起来。她说的累了,端起来抿了一口,长长出了一口浊气,才道:“大嫂,你回去跟大哥说,别再挑三拣四了,赶紧给蔓茹找个人家定下来吧。她也不小了。”
“至于陈家那个陈厚蕴,叫他不要再惦记了。”
皇后娘娘从前有多疼廖蔓茹,现在就对她有多失望。她并不介意廖蔓茹心狠手辣,哪怕是她将黄氏女弄死了,她也只会赞赏她为达目的足够果决……但她现在弄成这样,算是怎么回事?简直是蠢死了!
蠢到皇后娘娘甚至不想再替她的婚事操心——
行事如此之蠢,将来不要给自己以及廖家拖后退就谢天谢地了,别的什么就不指望她了!
“娘娘就真的不能下个懿旨?陈家还能抗旨不尊不成?”文昌伯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真想本宫颁下懿旨?”皇后娘娘冷眼问道。
文昌伯夫人心头一凛,小心翼翼地道:“请娘娘教教臣妾。”
或许是因为皇后娘娘对她这样的态度还算是满意,冷哼一声之后,才淡淡地道:“怕就怕,本宫前脚才去陈家下懿旨,后脚这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本宫娘家侄女抢婚害人之事……你确定还要本宫颁下懿旨?”
内情若是被捅出来,她的懿旨只会变成她和廖氏仗势欺人的明证!他们就等着迎接朝廷内外的口水去吧!到时候,再严重一点,只怕她这个皇后娘娘不会因此被废掉,也会失去管理六宫的权利!
现在,文昌伯夫人居然告诉自己去下懿旨?
这是得有多蠢,才能生出这种想法!
皇后娘娘已经不想为文昌伯夫人和廖蔓茹生气了。她冷冷地看向文昌伯,道:“本宫现在该庆幸,陈家不知为何没有跟本宫硬来……不然,纵然真的能将陈黄两家打压下去,又能挽回这失去的名声吗?”
文昌伯夫人到现在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楞了片刻,讪讪低声,道:“他们总归是臣,不敢真的跟娘娘您闹翻了。”但想一想陈公的刚正的名声,想一想之前在京城悄悄流传的关于顺妃和其生母的流言……文昌伯夫人闭上了嘴。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道:“你回去吧,将这事儿告诉大哥和父亲。你现在也是当家夫人了,以后能不能别这么蠢。若不然,伯府的家,就让给别人去当。”
若是她这位伯夫人都不能当家的话,那谁来当家?当家权被老夫人收回去,她尚能余一点儿脸面……万一,是给了老二家的呢?
文昌伯夫人凛然地看了皇后娘娘一眼,低头行礼,退出了大殿。出了大殿,她心思重重,差点儿撞上了出来散步的顺妃。所幸顺妃人品温柔,简单问礼,叙了两句闲话之后,就放了她走了。
一路平安回到伯府,文昌伯夫人顾不上去管廖蔓茹,而自己丈夫又暂时不在家,她等不及,急忙忙地去找了老伯爷,将廖蔓茹闯下的祸事以及皇后娘娘的恼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低眉顺目,等待着老伯爷训话。
☆、246
廖太傅虽然很生气,却没有训伯夫人,仅仅是吩咐她看好廖蔓茹,就让她回去了。但伯夫人留意着老爷子紧锁的眉头,心里实在无法放松下来。
待到文昌伯回来,直接就被老伯爷传了过去。
伯夫人焦急地等着伯爷回来,立即就上前去问:“……老爷子怎么说?”
“我问你,蔓茹做有那样的心思,你这个当娘的,为什么会不知道?”文昌伯脸色并不好看。
“我……”在自己丈夫面前,文昌伯夫人觉得十分委屈,低声道:“蔓茹从小到大,不是跟着老太太,就是到皇宫里去……我是当娘的不错,但我什么时候能管教她了?”
“再说,老太太一辈子忙惯了,虽然老爷子交代了,可她……”文昌伯夫人眼中泛泪,隐晦地指向了老太太:“我才管家,本来就是千头万绪,几个弟妹又一眼不错地盯着我……”
家里的几位老爷都是亲兄弟,能够一致对外。他们哪里知道,这女儿们整日里在内宅里,就是这些个鸡毛蒜皮让人头疼的事情!这也争那也抢,谁不想将公家的东西往自己院子里多捞一些!为了点儿小利益,当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行了!”
文昌伯不想听自己的妻子抱怨家长里短的。他冷声问道:“我只问你,这事情你也知道有两天了,你有没有问过蔓茹,她从哪里得到的那种阴损之药!”
伯夫人愣住了。
是啊。廖蔓茹一个闺阁姑娘,从哪里得到的那种毒药呢?吃的就让人浑身无力头发掉光?自己甚至都没听说过这种古怪的毒!廖蔓茹一个姑娘家,就算是知道有这种毒,她也不知道该找谁去买啊!
文昌伯一见妻子如此表情,顿觉一阵失望。他开口道:“你现在去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其他就不要问过了。家里的事情,我会去求娘多帮着你一把。”
文昌伯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睛湿了,却也不敢说什么了。
……
京城的头一场雪并不大,仅仅是遮盖了屋檐地面就停了。
但时间已经到了冬日。不待晴天冬日的暖阳彻底将初雪全部融化。第二场雪就紧跟着落了下来,白茫茫下了两日,铺地三尺,天地之间。再难看见其他颜色。
天寒地冻。沈柔凝便极少出门。多半时间待在温暖的屋里,读书习字,替几个丫鬟画一些花样子。她画的花样子新鲜有趣。很快在陈府有了名声,一开始大太太身边的丫鬟过来求,得了几张之后,随后其他一些管事妈妈大小丫鬟们也大着胆子找到了伴月轩。
沈柔凝来者不拒,虽然并不见这些人,却是认真地画了不少花样子,让碧冬拿出去做了人情。距离黄幼香生病推迟婚期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来日了。
一开始,沈柔凝惋惜担忧,操心焦急……但很快,她就重新淡然下来了。既然仅仅是廖蔓茹行的蠢招,既然陈厚蕴已经有了种种安排,想必明年二月的时候,陈厚蕴就能顺顺当当地将黄幼香娶进门……她还担心什么呢?
恩,她有点儿想去探望黄幼香,告诉她现在的进展……但陈厚蕴却并不同意她去——
“她一个姑娘家,如今没了头发,应该是没心思待客的。你就别去为难她了。不如给她去封信。”陈厚蕴道。
沈柔凝一想也是,就给黄幼香写了一封信。倒是没说别的,只是宽慰她,让她放心而已。
“姑娘,绩表少爷过来了。”红缨禀告道。
陈厚绩这次回来,正式将红缨给了沈柔凝。所以,如今红缨的称呼就跟着改了。
“恩。”
沈柔凝站起身,让红缨给她加上一银红色滚白边的长裘紧紧裹了,才走出内室,走进院子里,看向陈厚绩,问道:“绩表哥怎么在院子里站着?”
“我等下要出门游湖,约了明嘉秦叙还有那个纪童,你来不来?”陈厚绩直接问道。
沈柔凝这才留意到,他打扮一新,又英俊又帅气,随时都能出门了。
“游湖么,我去啊。”沈柔凝抬眼看了看天。冬雪初晴,阳光洒在白雪上,虽然有些刺眼,但想来江上湖水沉寂,远处青黛白头,应该有非常好的景色,便立即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