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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能力的使用几乎耗掉了顾晚晴所有的精力,她从未感觉这么疲惫过,到了最后,整个人已呈现虚脱状态,天医玉被她牢牢握在手中,一旁又备了大量清水,正当她无以为继,放开天医玉准备将手浸入水中之时,外室响起了“圣上驾到”之语,顾长德连忙出去迎接,大长老也站到内室阻隔处,以防有人突然闯入耽误时间。
但越是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顾长德没能拦住执意入内的泰康帝,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近,顾晚晴连忙收手,重新抓起天医玉。
这么长时间,天医玉的作用顾晚晴也有了一定了解,总的说来,天医玉就是一个毒素回收站,并能化解吸收的毒素,因为不会对外界造成损害,自然比用水或者其他东西来做释放体要好得多,不过天医玉却有一个无法弥补的缺点,吸取毒素之初尚能十分迅速,可随着天医玉里的毒素越多,吸收的速度就越慢,它的运转速度慢,毒素在天医体内积留的时间就会相对变长,长此以往下去,对天医也会造成伤害。
所以为求平安,顾晚晴又备了大量的清水,只是现在却是来不及了。
泰康帝进了内室后先去瞧太后,留下一大群跟来探病的人,绝尘正在其中,太子在,聂清远也在。
顾晚晴已有半年没见过聂清远了,自然也无从问起他不退婚的理由,现在一见,便不由得多看几眼,正遇上聂清远也回望过来,淡然地看着她,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皇上。”
绝尘瞟着顾晚晴,走到泰康帝身旁低语数句,泰康帝面色猛然一变,怒然回头盯着顾晚晴等人,“你说你究竟能否治好太后?”
顾晚晴没有即刻回答,虽然已治疗完毕,但太后的情况实在难说,有可能恢复如初,也有可能像老太太那样,挣扎了几天,便驾鹤西去。
见顾晚晴没有答话,顾长德上前忙道:“太后的病草民等定会尽力医治,现下已有好转,请皇上不必过份忧虑。”
泰康帝对顾长德还是比较信任的,闻言脸色缓了缓,又看向绝尘,“法师……”
绝尘轻哼,“皇上是信任他们,还是信任贫道?依贫道推算,太后寿数将至,岂是凡间药物可以医治的?皇上停了太后的极乐丸,反噬之效也绝非世俗之物可以应对的。”
泰康帝又有些惊慌,“那……还是继续为太后服用极乐丸罢。”说完便下令随侍去取丹丸。
顾长德等人自是齐齐色变,顾晚晴心中暗忿,难怪朝中大事俱被聂相把持,如此没有主见的糊涂皇帝,纵是亡国也不亏。
可眼下的状况,只凭她和大长老与顾长德三人是说不上话的,可长公主亲自前往皇觉寺为太后祈福不在宫中,除了她,谁还能拦住泰康帝?
太子……顾晚晴目光转去,她本对这个处事温和的太子殿下很有好感,可一望之下,竟见他泰然自若,不仅没有丝毫阻挡之意,还主动侧身以便取药之人出去。
难道他也受了绝尘的蛊惑?顾晚晴恨得直咬牙,太子指望不上,别人就更别提了,可她刚刚费尽心力为太后治疗,纵然太后最终难逃大劫,但再撑一段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怎可毁在那些莫名其妙的丹丸之上。
看着绝尘那故做清高的嘴脸,顾晚晴紧了紧手中的天医玉,而后反手将之收入袖中,快步走到太后床前拈起床头金针伸手向太后探去。
泰康帝旁绝尘离得最近,自然出手相阻,阴阳怪气地一笑,“天医,你要做什么。”
顾晚晴抓着他的手腕想要拨开他,奈何力气不及,两人便僵持在那里,顾晚晴仍是一步不让,冷声道:“自是为太后治病,皇上身边有你这样的无耻小人,绝非大雍之福。”
绝尘面色一沉,“天医莫要仗着皇上宠信信口雌黄,贫道一心为皇上、一心为太后,何来无耻之说?倒是天医,你诊治太后已有两日,太后不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始终沉睡不醒,你究竟是能力不济,还是不肯尽力为太后医治?”
顾晚晴急怒,“我顾家世代为皇上尽忠,对皇上太后拳拳之心岂是尔等小人可以理解的?太后病体沉重实非我等所愿见到,若如可以,我愿立誓以自身之躯代太后之苦,不知绝尘道长是否有此忠心,愿意发誓许愿?”
这种表忠心的大好机会绝尘自然不会放过,“贫道自然也愿意。”
顾晚晴轻哼,“那么便请道长与我一同立誓,愿替太后受病痛之苦……不过,道长可想好了?人在做,天在看,可莫到事到临头再惧怕反悔。”
“立誓便立誓。”绝尘挣开顾晚晴的抓握,一甩袍服,可着恶毒着来,立下重誓愿代太后受苦。
顾晚晴也依着他的说辞立了誓,这才朝绝尘一拱手,“道长对太后忠诚一片,是我心怀小人了。”
绝尘被逼着立了誓,心里也不舒袒,良久才用鼻子眼儿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顾晚晴。
这时极乐丸已被取来,在泰康帝的坚持下,顾晚晴眼看着昏睡的太后被灌下那碗丹丸化成的朱红丹水,心中有气,却也无可奈何,说句时髦点的话,地球人已经无法阻止泰康帝信任绝尘了。
令人称奇的是,太后在喝了丹水后不久,竟缓缓地睁开眼来,泰康帝大喜,当场就赏了绝尘护国法师的名号,只有顾长德几人心里明白,这分明是顾晚晴之前医治之功,功劳倒全被绝尘抢去了。
太后醒了,泰康帝留下与太后说话,闲杂人等退散,顾晚晴便也跟着众人退出太后寝宫。出了寝宫后她急走几步,赶上跟在太子身后的聂清远,“聂少詹士,可否说几句话?”
太子在旁笑道:“天医叫错了,该叫聂詹士了。”
顾晚晴无语,原来聂清远出京转那一圈是镀金去的,回来就升职了。
依着太子之言重新叫过,太子这才笑笑,任他们说话,自己先行走了。
顾晚晴正待与聂清远说话之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阵骚乱,回过身去,却是绝尘仰倒在地,身下走水,万分难堪。
第88章 四年时间(二)
看着不远处乱成一团,顾晚晴唇角轻撇,此时有宫人赶来求助,顾晚晴笑笑,“绝尘道长刚刚才以重誓相许,此时症状与太后早前一般无二,想来是上天听到了道长之誓,故而才令太后苏醒,我等岂敢干扰上天之意?若治好了道长,太后又再发病,可是尔等负责?”
听了这些话,那些宫人无一人出声,原本上前救治的太医也齐齐撤手,生怕担了延误太后病情的罪名,只眼睁睁地看着绝尘渐渐呼吸困难继而神智不清。
顾长德与大长老虽不明真相,但看顾晚晴的神情,或多或少也猜到一些,虽心存惊诧,但态度却是统一,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径自去暖阁候命了。
顾晚晴却是暗自可惜,早知有这机会,就不急着释放病毒,都传到绝尘身上才好,现在这程度,顶多是让他无意识地走水加上间或昏迷,太便宜他了。
“若是道长实在抵受不住,便给他吃几颗极乐丹,以保极乐。”
顾晚晴说这话时刻意抬高了声音,使得神智已然有些模糊的绝尘面色更坏,而后顾晚晴不再理他,转身对聂清远道:“我们出去说话吧。”
聂清远也没对绝尘表现出过多的兴趣,略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晚晴让身后的冬杏先回暖阁去,这才走出慈宁宫,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顾晚晴原还以为聂清远会有话主动向她说,谁料聂清远只管在后面跟着她,一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时值寒冬,上午又下了点小雪,虽然沿途银装漫漫别有一番景致,但顾晚晴才从室内出来,没穿棉篷,走了一会就觉得冷了,当下也不往御花园去了,转回身子看着聂清远,“你就没话要对我说?”
聂清远倒也不笨,“你是说退婚一事?”
顾晚晴点点头,“早想问你了,为什么不退?”
“我父亲退婚之意,是想与旁人联姻,前豺后狼,莫不如保持不变,换得几年清闲。”
聂清远的直白让顾晚晴无语半天,她倒是听明白了,但什么叫前豺后狼啊?她分明是一朵任人欺凌的柔弱小白花啊。
“原来是这样……”顾晚晴挤出个笑容,“我还当你真想入赘给我呢。”
聂清远漠然地瞥她一眼,“那还不如答应我父亲,与他人联姻。”
顾晚晴彻底服了,“我是开玩笑,玩笑懂不?不用当真。”
“事关婚嫁,玩笑岂可乱开?”
顾晚晴做投降状,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去看,却是傅时秋带着傅乐子往这边赶,经过他们时,傅时秋只是脚步稍缓,却没有停留,也没有和顾晚晴说话,直接往慈宁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