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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静姝没有表演。
但是安歌知道,她的目标定也是当今天子。
金风玉露宴至很晚才结束,结束之时,毫无意外地,得到皇帝赐婚的只有一对,便是探花郎柳溢和何嬛之,二人可谓两厢情愿,是今日里发生的最好的一件事。
……
深夜,安歌没有出宫,来到长信宫。
姬烨妤的头发已经披散开,笑道:“没想到皇上如此宽厚,竟肯让你陪本宫住一段儿。”
安歌忙道:“安歌不懂宫中规矩,恐会惹得皇后娘娘嫌弃。”
“歌儿真会说笑,本宫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你只管放心住下,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说到这里,面色却略微阴郁,“只是歌儿,今日要办之事,却并没有办成,有人先我们带走了西蛮人。”
安歌马上猜到,皇后所派去的人,便是其后在天牢里与守卫打斗之人,其实那时候代弘文早已经利用龙行令,将人带出了。
但是安歌不知道皇后对龙行令知道多少,当下并不深说,只是自行打开妆台的最后一个抽屉,果见一个红色的盒子放在里头。把盒子打开,就见返魂钵端端正正在放在里面。
姬烨妤惊讶地道:“这是——”
“这就是返魂钵。”
“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是一个陌生的小宫人通知我的。”
姬烨妤眉头紧拧,“即是如此,恐怕是有人暗中助歌儿你,只不知他如此做,是单纯为了帮你,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安歌摇摇头,“此时我也猜不出。”
安歌又卜了一卦,却显示今日将会有所异变,命运也好,事情也罢,这让她的心情越发忐忑起来。思前想后,终是把三更之约瞒了皇后。
今日诸人都累,皇后安排人伺候安歌,安歌全部都拒绝了,说是一个人休息是习惯了。
皇后也不勉强,二人各自休息。
至三更,安歌准时起身,悄然走出了长信宫,往永阁而去。
永阁其实只是冷宫中一处院落,因门楣上书一“永”字,而被称为永阁,这是沈婥生前最后所居的地方。
安歌走在这条阴沉孤寂的路上,心中却是很平静。
至永阁,只见门楣破旧,越发萧瑟,半扇门打开,里头黑洞洞的看不清事物,因为方向的原因,她的影子倒先投到了门里去,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得知真相的她奋力逃跑的一幕,她想,她当时并非想要逃命,因为知道无何如何不可能活着离开。
她只是想逃掉,不想死在他的面前,那么失败,那么狼狈,那么令人羞耻和愤怒。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推开了门。
走了进去,脚踩在落叶之上,发出微小的碎裂声。
房间里的灯,倏地亮了。
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如同影子戏中的剪影。
“是安师妹吗?”那人声音清朗,如是道。
安歌不知道这声安师妹是从何而来,当下只应了声,“我是安歌。”
房屋的门打开,一人从里头走了出来,手中还端着烛台,“安师妹,进来吧。”
安歌借着那微光打量这男子,只见他二十四五岁模样,一身青衣,却贵气天成,面容只是清俊,不知为何却极赋魅力。
安歌见他腰中挂着一枚卦钵,心中微微一动,终是走上前来。
二人进入屋里,只见屋中陈设还与当初一样,就好似沈婥仍然住在这里一般,房间干净,简洁。
二人对桌而坐,还是男子先行说话了,“安师妹,其实我来到安阳城已经有些日子了,见到安师妹也非一次,得知安师妹所用的卜算工具乃是千年龟壳时,便知你我是同门了。而且我亦查过安师妹你的来历,我最后一次见到师父,他老人家就说过,若想此事有解,非安平郡有缘人不可。
当时我并未理解师父这句话,因此亦是去安平郡蹲守了一段日子,却与安师妹阴差阳错,直至此时才能见面。”
他这通话安歌倒是听明白了,忽然想到了什么,颤声问道:“你说的师父,可是,可是——”
“杨公。”
这人说完,安歌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顿时眼眸中泛起一层雾气。
“你,你是——”
“安师妹,我是代弘文,原本便是师父他老人家收在门下的挂名弟子,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未与安师妹相认罢了。”
“代弘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来的全不费功夫。
“这么说,今日这返魂钵,就是你取来的?”
“是的,权当我这个做师兄的,送给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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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约见
这实在太令安歌意外了,她虽然知道师父除了她之外,其实还收了许多其他的弟子,但是除了她,其他的弟子皆为挂名,也少有入世之人。安歌本以为,自己是师父所有弟子中,唯一一个入世的,没想到还有一位代弘文。
然而人心诡诈,所有的事不能听信他一人之言。
当下安歌道:“你说你是杨公之弟子,要如何证明?你又说我是杨公的弟子,又如何证明?世人只知道,杨公之弟子为沈婥,如今她已经死了。”
“要证明这件事,又有何难?”
代弘文起身,从内间里拿出纸笔放在桌上。
“师父他老人家,教给你的第一个术阵是什么?你我便在这纸上将阵图画出来如何?”
经这一提醒,安歌忽然记起这件事,她所学习的第一个术数是点阵,师父说,这个术阵是最基础的阵式,只是用来记方位和要义,并不能用于实战,因此让她学会这个阵后,不可用于实战。而且此术阵只有门内弟子才知。
代弘文将自己的面前和安歌的面前皆铺了纸,“开始吧。”
安歌执笔,用点画式迅速地在纸上画了起来,若非门内弟子,就算看到这张纸,也不知上面画的是什么。
代弘文用的亦是同样的方法。
不消片刻,二人已经画完,彼此将画的图往中间一推,安歌的目光落在纸上,只见二人所画点阵一般无二,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听得代弘文缓声笑道:“你果然是师妹,我没看错。想必你与我一样,是师父在山下收的挂名弟子,一直以来并未入世,因此世人并不知杨公之弟子除了沈婥,还有你我。”
“可,可点阵图,还是会,会泄露的,或许你……”安歌心里虽然明白,眼前的代弘文绝对就是她的师兄,但是人心诡诈,她不能不多防着一点掇。
代弘文不但不生气,反而又笑了笑,“安师妹能够如此紧慎行事,令我颇为欣慰,毕竟我们皆身负重任,不得不每走一步都小心。”他说着话,取下腰间卦钵,将里头的铜钱摇的笃笃响,然后将它扣在桌上,“安师妹,看出什么来了吗?”
安歌见状,终是忍不住道:“你真的是师父的弟子,代,代师兄!”
原来天下间摇卦方式看似一样,但每家皆有其微妙的区别,就算杨筠松与淳于光是同门师兄弟,也有其不同之处,摇卦习惯的形成,与其性格及所学术卦皆有关系,比如安歌摇卦习惯三长一短,七长一短,五长三短,五长一短,如此的单数交替。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的师父是杨筠松,杨公此人不管是摇卦也好,平时做事也好,都喜单数,这怪癖除了门内弟子恐怕鲜有人知,门内弟子若不是安歌这样无聊细心的,也不会研究此事,门外之人更是看不出来。
很显然,代弘文也曾无聊过,因此他知道了这微小的不同。
“你果然能看得明白,证明我也没有看错你,你定与我一样,是师父的挂名弟子,不枉我观察你很久确定了此事。”代弘文道。
而安歌也确认,代弘文与她就是同门,一时情绪复杂,“代师兄,你有没有回燕苍山,师父他……”
代弘文却微微抬手,阻止她说下去,“燕苍山之事,我已经知道了,只是凶手是谁,尚不能确定。”
“我一定会找出凶手,替师父报仇!”
“安师妹,你既然是在宫中,想必亦是身负使命而来,只要你好好的完成了师父交待于你的事,便也足令师父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欣慰了。”
安歌对于这个第一见见面的师兄,还是感到陌生,一时之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道:“那龙行令,可是真的?”
“自是真的,不过此时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