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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一弄,我有懵了,连忙拉他起身,问:“咋了?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我…我…我在派出所门口,听…听…听说你接下百万丧事,我…我…我觉得你有真本事,就…一直…跟你身后来到医院,求你…让我替你工作…我妈妈病了好久,我…要赚钱…给她看病。”他脸上有股毅色,语气也是格外诚恳,说到给他妈妈治病的时候,眼角有些湿润。
闻言,我愣了一下,本来这场丧事就需要请很多人,眼前这孙明正好找上门,再加上他的身世,我没想那么多,就同意下来。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按照我平常的为人,绝对不会轻易请一个外行人帮忙,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只是愣了一下就答应下来。
正是这次的答应,让我人生多了一名生死相依的兄弟,那十年时间,孙明一直跟在我身边扮演很重要的角色,时至今日,他依旧跟在我身边。
闲暇的时候,我问他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跟在我身边,他说:九…九…九哥是好人,滴水之恩,要…要…要涌泉相报。
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在他跟我后的第三年,我们接到一场悬棺,龙绳忽然断了,棺材从空中掉了下来,眼瞧就要砸到我身上,他一把扑倒我,差点丢掉性命。当然,这些是后话,暂且不表。
孙明见我答应下来,当即又跪了下去,眼泪哇啦啦地掉了下来,说:“谢谢你,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终于找到工作了,有钱给妈妈治病了,妈妈也不用担心我养不活自己了!”由于他是结巴,这简单的一段话,他说了近两分钟。
听着这话,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苦涩,也不知道怎样去安慰他。人生就是这样,在很多人看来,很轻易就能得到一份薪资不错工作。
可,在有些人眼里,工作这两个字却宛如天边的彩虹,那么难以触摸,我当初走进抬棺匠之前也是这种心态,跟孙明有些像。
想通这些,我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哭出来,都是经济给逼的。
我将他拉起,给他递了一个红包,说:“今天是大年初一,既然你要跟着我抬棺材,这个红包算是开年红包,赶紧拿回去给你母亲买些药,剩下的钱再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明天来镇子最中央的地方找我,那里会搭建一个灵堂,很好找。”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在我身上盯了一会儿,接过红包,也没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六点只差30几秒钟的时间。
按照阎十七的说法,老人家在18点正会仙逝,我探出身子朝病房内瞧了一眼,奇怪的是,屋内多数人不是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家,反是盯着墙壁上的时钟,只有三个人是盯着病床上的老人。
真特么奇怪,老人家都要死了,还盯着时钟看个屁,有钱人的怪癖真多。
眼瞧秒钟那根指针就要走到数字12,病床上的老人家猛地一阵抽搐,挣扎了一两秒钟的时间,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我看了看时间,离6点正差了三秒钟。
我正准备走进去病房,就感觉屋内有股冷气吹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从我身边经过,这种感觉很冷,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碜。
我还没来得及想冷气哪来的,震耳欲聋的哭声就响了起来,其中以余老板哀嚎的声音最大。
就在这时,阎十七走到面前,说:“老人家已经仙逝,接下来的丧事怎么弄?”
我考虑一下,说:“老人家死在病房,就以病房为灵地,先在她床前烧一些导领纸,然后跟我去河边请水。对了,棺材准备好没?”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棺材早已备好,目前放在镇子派出所,待灵堂搭建好后,可以将棺材抬进去,剩下来的事就全部摆脱给你。”
我点了点头,走到死者病床前,说:“死者的孝子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那些人好似没听到我的话一般,伫在原地也没动,直到余老板咳嗽一声,说:“你们先出去,等会需要你们的时候,我让十七喊你们进来。”
话音刚落,那些人立马就走了出去。
余老板走到我面前,跟我握了一下手,说:“年轻人,办丧事之前,我有一点需要提醒你,我对丧事只有一个要求,让我母亲走的热热闹闹,倘若不能让我满意,丧事费用我会克扣一部分。我余某人的钱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我希望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当然,作为丧事承包人,你可以赚取一部分钱财,但,我希望你不要赚的太狠,一切事情都要大规大局,该给红包的地方,我余某人也不会小气,红包大小按照你的表现给。”
我心里暗赞一声,这人看似大气,骨子里却精的要死,就跟他说:“这个您可以放心,我陈九也不是那贪得无厌之人,您母亲的丧事,我会尽全力将场面尽量弄大,让她老人家走的顺顺利利。”
159。第159章阳棺(11)
那余老板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跪在床头不再搭理我。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跟有钱人说话,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觉得心里很大。
深呼几口气,转身走出病房,找来一个瓷盆放在病床前,烧导领纸需要让死者所有嫡亲参与,我让余老板把那些人叫进来,按照,子、孙、儿媳、干儿干女的顺序来烧。
因为是在医院,我怕烧导领纸会惹来医院反感,就问阎十七在医院烧导领纸有问题没。
他说,来医院之前已经跟院方打过招呼,让我把医院当灵地办就行,甚至可以在医院内燃烧鞭炮。
听着这话,我再一次感叹,有钱就特么牛逼,想干啥就干啥。倘若换作普通人,别说放鞭炮,恐怕烧个导领纸都会被医院赶了出去。
在烧导领纸的时候,医院门口来了很多人围在外面看,阎十七想把门关上。
我说,烧导领纸不能关门,会得罪死者让丧事办得不顺利。他没再跟我说什么,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等了五六分钟,来了二十多名壮汉,将围观的人驱赶,然后守在门口,那派头像足了电视剧上演的hei社会。
说句实在话,看到这场面,我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做不好这场丧事惹来主家反感,这些壮汉会揍我一顿,然后提着我丢了出去。
这社会很现实,穷人在有钱人面前,总要矮三分,我当时就是这个心理。
将围观的人赶走后,我看了一眼床上的死者,面相蜡青,嘴唇有些白,属于正常的死人相。我放下心来,靠在墙壁上抽闷烟,本来想趁这段时间找点工具,可又怕烧导领纸会突生异变外,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由于死者的亲人多,大概到晚上7点样子,导领纸才烧完,冬天的7点钟,天色早已黑了,我找来一面铜锣、一卷大地红、三柱清香以及一个水壶。(大地红:一种鞭炮,响声大,比普通鞭炮要好很多。)
弄好这些东西,我正准备跟余老板说话,他在我身上打量一眼,有些不高兴地说:“你就这样去请水?我的百万丧事费用跟那些普通丧事,有何差别?”
我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恍悟过来,既然是大丧事,在衣装方面肯定不能像普通丧事那么随意。我苦笑一声,走出医院,打电话给青玄子,找他借一身最好的道士装。
大正月找人借衣服是不吉。可,除了青玄子我也不认识其他道士,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开口。
他听后,就让我办丧事一定要万分注意,切莫漏过任何细节,也没再多说什么闲话,让我租辆摩托车去他们村口拿。
我跟余老板打了一声招呼,租辆摩托车去了一趟青玄子的村子,他所在的村子离东兴镇只有一里来路,花了五分钟就到了青玄子所在的村子。
村口放了很多东西,不但有办丧事的衣物,就连常用的丧事工具全都堆在那。
看到这情况,我知道青玄子忌讳正月碰丧事,只是将东西放在村口,人并没有来。
我给他打电话表示一番感谢,然后将那些东西绑在摩托车后面,直奔医院。
回到医院,我换上一身道士装,值得一提的是,这道士装并不是普通的道士装,而是红白交错的那种长袍,背后绣了两条金龙,前面绣了一条白龙,衣袖较宽松,腰间以下的位置全是黑色。
换好衣物,我找来一些白麻,朝余老板说:“子、孙两代人随我去河边请水,需要在脑袋系上白麻,不能让黑发露在外面,否则视为不孝,会影响到请水。”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所谓请水,有两个意思在里面,一是领着死者的魂魄给河里的龙王爷瞧一眼,让龙王爷庇佑死者的魂魄,二是用子孙的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