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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阳光淡淡的自云纱窗纸里透进来,薄薄的似一层清浅的琉璃纱,软绵绵的。此时秋色已深,西窗下的朱漆长窗半开着,有和煦温暖的风带着朦胧的花香缓缓散一些进来,像是女孩白皙的玉手。试探着慢慢的轻轻半卷起重重地紫砂帷幕,使人仿佛置身于幻境中,一阵秋风吹过,窗外的迎春花瓣四散零落,如雪如烟。一片片飞红逍遥的舞过。
玄宗搂着杨妃的双臂也在发抖,他是倾注全心来爱着杨玉环的,他自看到杨玉环开始就已经离不开她了,愿与她相伴终身。而今战乱蜂起,形势所迫。他不得不为保帝位忍痛割爱,下了诏书,赐杨贵妃白绫自缢。
江枫在窗外看到他们相拥而泣,难舍难分的一幕,忽然想起唐代诗人李商隐《马嵬》二首:海外徒闻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空闻虎旅鸣霄柝,无复鸡人报晓筹。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此诗讽喻唐明皇、杨贵妃爱情的虚无和不可依靠这种,建立在交易与美色的感情根本就不可能经得起考验。更是嘲弄了李隆基身为天子,无法保全爱妃的无能与无奈,以及杨贵妃一生荣宠,‘三千宠爱于一身’,仍免不了惨死于马嵬驿的悲惨命运。
江枫低叹一声,贵为天子,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玄宗口口声声他如何的爱杨玉环,并肯给杨家无上的尊荣与富贵,一旦有难,还是自私的选择保全自己而舍弃爱妃。这样的爱经不起风吹雨打,只能说是宠,而不是爱,真爱一个人,肯为她放弃一切,包括生命。帝王的爱缥缈不可触摸。
玄宗下诏由广平王李豫监督贵妃自缢。宫女、太监捧着白绫,扶着杨贵妃出了驿馆,江枫骑马随在队伍后,数百御林军前导,向着半里地外的一座破庙走去。
这些愤怒的官兵仍然没有散去,等在驿馆外,见了江枫,说:“广平王爷,我们要亲眼见到妖妃的尸体。”
“各位好像疑心本王会放走这个贱人吧?”
将士们沉默不语,场中出奇的安静,显然他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江枫的一张俊脸被愤概和仇恨之色笼罩:“这些年,我的父王身为皇太子,本该受尊重,位居庙堂之上,参与国策,然而杨家兄妹百般凌辱于他,使我父王隐忍含屈,苦度年华,更是多次想要动摇他的地位。我恨杨家,更恨这个贱人,本想亲手杀了她,无奈皇上允其自缢,她就是死了,我也会在她的脸上划几剑,为父王出口恶气。”
陈玄礼带头,所有人都高呼:“我们相信广平王。”
残阳如雾,朦胧的半悬在陡峭的山际间,远远看上去,血红一轮,犹如在上面泼了许多的红漆,映的苍穹如火焚烧一般。直叫人心里闷闷的越发难受。茫茫苍苍的暮色如云烟,渐渐地扩散开来。四处的远山晦暗,青山绿叶都好似没有了正常的颜色。青松翠柏掩映下的古刹和人对庙宇大佛的信赖使人的心里稍稍宁静。
进的庙宇大殿,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像,观音菩萨宽额平和、温和的笑意,面目慈爱,望之便觉慈悲善良,大有普度众生之意。由于久无人打理,加上年久失修,观音像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杨贵妃的心是悲切的,回想这些年宫中的所经所历,凌厉疲乏,敌友难识,渐渐地眼中凝聚了狡猾。在想哭的时候含着灿烂如花的笑容,在想笑的时候却眼波沁泪。化去了闺中女子应有的明快直接,对君王的宠幸,蜜意柔情,假意大度,尽管心里恨得想吃人,各种妩媚的微笑永远镶嵌在眉梢眼角。
她的心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个昏聩无耻的皇帝,把自己从寿王身边夺走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多年来干出几许伤天害理的事那都是她绝望死去的心灵慰藉。是这个暗淡的世道吞噬了她的青春、淳朴。之所以虚为承欢,都是为了圆这个梦,为夫君李瑁立储而生,为了自己和寿王的三个儿女而活。而今梦已破碎,生又何欢,死又何憾?
这间破庙是江枫特意选的,所有准备都做好,确定万无一失。太监把御赐白绫放在桌上。江枫叫他们去门外等候,只有一个宫女守着不肯离开,她口口声声要陪娘娘走最后一程。
杨贵妃冷冷的望着江枫:“广平王爷老早就想让我死,这次老天给了你机会,难怪你说本宫没有重返长安的机会,原来,你早就谋划好了的,竟然一次就击垮我杨家满门,今后,你们父子可以扬眉吐气了。”
“贵妃娘娘,我不是没奉劝过你,不要恃宠而骄,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江枫叹气:“不然必遭杀身之祸,可你听不进去,这是咎由自取。”
那宫女跪在地上说:“王爷,快让我死吧!时间长了他们会怀疑,希望王爷不要变卦。”
这宫女是再三要求代贵妃死的。虽然不忍,江枫也知,目前为止,也没有其他办法,那些官军,他们表面上相信我,但若到时给口空棺材,也说不过去,怎么也得有人躺在这棺材里才行。
江枫从长袖中取出一套村妇衣衫,叫杨贵妃换上。
杨贵妃吼道:“李豫,你也太狠了,皇上虽赐我死,也没废黜我贵妃封号,你居然要我着村妇衣衫受刑?”
江枫低声道:“你是愿意着贵妃礼服自缢,还是愿意穿村妇衣衫与心爱之人远走高飞?”
杨贵妃愣住了:“你说什么?”
那宫女忙道:“娘娘,王爷要救你。”
“他要救我?”杨贵妃更糊涂了“李豫会有这么好心?”
江枫叹息:“杨玉环,你这一生,坏事做尽,身上不知背负多少人命债,纵死十次都不过分。但是我敬重你对感情的专一,你二十年来始终对寿王忠贞不渝。我是看在你这份痴心份上,愿意成全你,从此与意中人比翼双飞。你快换上这些衣物,晚上,我带寿王过来与你会合。”
杨贵妃好长时间都没有醒悟,仍怔怔地望着江枫。
“快点!没有时间了!”江枫低喝一声。
杨玉环未动,那宫女忙抱着衣服,扶着杨玉环进了另一间屋子。她一直是木楞的,直到两人出来,才明白怎么回事。急促的握住怒问宫女“晴儿,你要替我死?”
“娘娘待晴儿恩重如山,今日就让奴婢再为娘娘尽最后一份心意吧!”
杨玉环对身边人的确很好,说什么也不看“我怎能顾自己偷生,而害你丧命呢?”
江枫冷然说:“杨玉环,你人心尽失,想不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一个人会这般真诚来待你吗,被再废话,那就辜负了她。寿王李瑁放弃荣华富贵在等你,如果你对他还有爱的话,就闭嘴!”
杨玉环还想再拒绝,江枫伸手点了她的睡穴,抱起她走进另一间房里,藏在佛龛之下。他从窗上已看到那宫女晴儿把白绫系好,爬上桌面。他没有出去,他不忍看着一个无辜女子自缢而死在他面前。他真想不顾一切的去救她。但是他只能忍,而今,大唐已到生死存亡关头,一局走错,就会把历史全部搞乱,为了大局,唯有牺牲无辜。
过了半个时辰,江枫才走出来,挥剑砍断白绫,把晴儿放了下来,平方桌案上,无比庄重地向着晴儿深深地鞠了一躬,晴儿姑娘,你是烈士,我会把你放在心中最神圣的位置。
江枫接着更是难过,为了瞒过官兵,必须要亵渎她的遗体,毁坏她的脸、他心酸疼万分,打开后门,一个宫女悄然走了出来,她是来冒充晴儿的。不然,人们会发现少了一个宫女。
江枫狠了狠心,大声吼道:“杨玉环,你这个妖妃,不能亲手杀你,我也要替父王出口气,划破你这张脸,让你下辈子再也不能凭着这张美貌妖艳的脸蛊惑君王。”他一挥宝剑,已在晴儿面上划了十几剑,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后来的宫女已经江枫授意,扑在晴儿身上,哀叫:“贵妃娘娘。。。。。”
此时,江枫才打开庙门,叫外面的人进来,把贵妃尸身入棺,陈玄礼和几个官兵也一起进来了,看到凤冠霞帔在身的女子,又看到江枫愤愤不平的神情,没有半分疑心,数万官兵,这才跪伏驿馆外,山呼万岁。
今夜,天色阴沉,狂风怒卷,黑云弥漫。
两条黑影纵上那座破庙,轻轻射落地上,前面那人是江枫,他急忙走进里屋,从佛龛下抱出杨玉环,解开她的睡穴。
杨玉环揉揉模糊的双眼,看到江枫身后闪过一个人,令她又悲又喜,低低的唤了一声:“瑁郎!”
“玉环!”李瑁激动地叫道,他忙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