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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即将过去,东方已现鱼肚白,一股红云快要破空而出。初春的寒意还很浓,观战的官兵早已站的手脚发麻,面色冻得青紫。而这两个人却是大汗淋漓,湿渍了衣衫。
耗战了大半夜,江枫救人心切,忽地默念着内功心法上的句子“其势于胸,其巧于手,往来百回,气血两难亏。天地之远,万物之广,新莽苍苍。”忽觉心中一动,手上平添了几分劲力,硬生生一剑将安庆绪震退了两丈远。
江枫吃惊不小,这股力量哪来的?是这句口诀的功效吗?
安庆绪下感到五脏晃动,面红心跳。他的功力似乎更胜一筹:“李豫,你果然胜我多多,不愧师父看重你。”
江枫诧异了:“什么师父?谁的师父?”安庆绪愣住“李豫,听说你失忆了,看来不虚。我还奇(提供下载…)怪自从我师兄弟见面,你从未与我叙过半分师门情谊,老是以皇孙王爷自居。当我是陌生人一般。你在山上可不是这样的,十几年来,你从不让我以王爷称呼你的。”
江枫更是觉得古怪“安庆绪,你我曾同门学艺吗?”
“你竟然把我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二师兄都给忘了。也难怪,我们同门学艺,彼此两家家人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有人提醒你。”安庆绪说。
原来,李豫和安庆绪是师兄弟。回想那天第一次在大街上见面,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异样,因为我是完全把他看成初始之人。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真的以为我失忆,而没有一个人认为我不是李豫呢?古人真是又奇(提供下载…)怪又笨拙,李豫的妻子,父母及一切亲近之人也没有人质疑我的身份。想想也好笑。
“三师弟,好':。。'久没有叙过师兄弟情分了,如果你没有害我失去一个正常男人,我真的很珍惜同门之情”安庆绪有些遗憾地说“今天我们就最后一次叙叙旧吧!我的师弟即将身归地府,我这个做师兄的只有相送一程了。”
“安庆绪,你真以为李豫今日必死无疑么?”
“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千军万马围堵。”安庆绪的眼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范阳地界,没有人与我安家作对。”
江枫一双虎目闪烁冷光问:“你在师父身边时也这么言而无信吗?”
“是你背弃承诺在先,岂能怪我?”
“喔?”江枫愣了。
“你在山上曾说,如果有一天,大唐与安家有了矛盾,你不会与二师兄兵戎相见。几个月前,你亲手把妹妹送到范阳与我成亲,又把她抢了回去,你屡背诺言,师兄弟之情早已断绝,我当然也可以背誓一回。”
“有道理。是我背弃对你的承诺”江枫点头“今日李豫是生是死都咎由自取。”江枫挥剑杀入官兵群中,企图靠近马车,但官兵如潮水般涌过,横档马车前。
江枫长剑横飞,剑招快猛,官兵沾着死,碰着亡。轻功卓越,内力浑厚,力大无穷。仅仅一个时辰,已有数百官兵丧生在他的剑下。终于打开一条缺口,但他刚刚靠近马车,又有数百人围过来,在周围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救佳佳的心尤为迫切,再不仁慈,越战越勇,施展轻功,身子轻的如一只大雁,闪避着排山倒海般的袭击,灵巧的周旋中,没有让自己受毫发之伤。他的勇毅,胆魄令上千官兵为之侧目。安庆绪也暗暗心寒,李豫真不简单,常人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早就惊骇泄气了。
终于,他看到了马车上的佳佳,心头大慰。双脚一点,纵上了车,一甩马鞭,三匹骏马腾空而起,冲散了官兵。不大一会儿,已出了包围圈,白马雪青四蹄腾空,紧紧追随在马车后面,马恋旧主,颇通人性,越过千军万马,许多官兵见马来势如此凶猛,惶惶的闪躲。
安庆绪绝对想不到李豫竟能从千余人中破围而出,纵马急赶,同时搭上弓,箭如雨点般落在了车帘四周,他只顾去看车中的佳佳,一支冷箭飞来,插在了他的肩上。他不及取下,一边打马,一边观察佳佳有无损伤。李永佳犹自沉睡未醒,定是中了迷药,倒无大碍。
官兵头目说:“二公子,快追吧!”
“不追了,李豫已中毒剑,三天之内必死。”安庆绪狂笑道:“就让他妹妹为他收尸吧!毕竟,李豫也是我的师弟嘛!”
马车飞驰在官道上,窗外呼呼地寒风肆无忌惮的猛刮着,光秃秃的树枝被风吹得哗哗急响,东方那一轮红日高挂苍穹。李永佳醒来后一眼看见江枫斜坐床边,她大为欣喜:“皇兄!”只叫的一声,就忍不住泪水盈眶。
“佳佳,不要难过,一切都过去了。”江枫扶着她,爱怜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我这里,跑这么':。。'快干嘛?”听得出她中了迷药后被抱到马车里。至今刚刚醒过来,可见她并未受任何伤害。心里略安。
江枫忽然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眼皮发沉,必为疲累之故。他把昨夜和今早的事对佳佳一一讲述。
“安庆绪这个混蛋!皇兄算得真准。”李永佳并无惊恐与担忧之色,姣好的容颜竟是含着一缕微微的笑意。“你好厉害,千军万马之中能夺车救我。”她张头望了望车前车后,讶异得问:“那个讨厌的人呢?”
“我至今也没有见到他,多半已落入安家之手了。”江枫明白她问的是许清河。刚才,他仔细扫了,这支队伍里没有许清河,也不知道被弄到哪里了。
李永佳低叹一声:“这个人虽然惹人厌,但本质并不是太坏,我也不希望他丧身安家之手!”
江枫忽然一阵眩晕,心里只想呕吐,忙伸手扶住车窗。
“皇兄,你怎么了?”李永佳惊问。
“我肩上中了一箭,你帮我拔出来。”江枫有气无力地说。
李永佳攥住箭头,拔了出来:“哎呀!你的伤口和箭头都变黑了!”
江枫听说过这是有毒的征兆,安庆绪竟在箭上抹毒。难怪他不再追了。
他的双目渐渐模糊。四肢酥软,一会儿后就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六章 扑朔迷离玉女泪
更新时间2011…12…9 10:42:22 字数:8517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径,不知行了多久,马车斜斜上了一座山峰。
这里干草挡道,树枝遮蔽着道路,山石嶙峋,路面低洼不平。一路峰岚叠嶂,岩石突兀,磅薄。似虎踞龙蟠在悬崖绝壁上,山势奇削陡峭,如一座巍峨城郭,山间云雾此起彼伏,飘渺而不可捉摸。林中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斑斑洒落,时明时暗,温暖的令人心醉。
马车左歪右斜,缓缓而吃力的行走在山路上。李永佳又忧又急。皇兄的伤急需包扎。好在前面出现了一座茅屋,她忙跳下车来。进去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却有锅碗用具,还有一张木床,床上被褥用品都还齐备,只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李永佳用干树枝掸净了尘土。这个虽然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却与别的姐妹大不一样,能享受富贵,也耐得了饥寒,几个月的颠沛流离,担惊受怕,风餐露宿。她也习以为常,毫无怨言。无论多么危难艰险,只要有皇兄,她就有主心骨。尽管他昏迷不醒,她也觉得有了依靠。好像生来就过惯了贫穷日子,随遇而安。正是她这种一切随缘的态度,不骄不奢的性格,才博得江枫万分的喜爱与依恋。在他心中拥有无人能比的分量。
李永佳回到马车上,又发了愁,皇兄沉睡不醒,要怎样才能把他弄到屋里?
她略一思想,忆起那天江枫背着郭芙的情形,把一件旧衣服撕成条状,打上结,把他系在自己背上,拉结实了,慢慢挪到车门。一个毫无功夫的弱女子要如何把一个大男人背着走路?古代女子根本没有任何锻炼,白马雪青偎在旁边嘶鸣着,好像也在为主人昏迷伤重而悲怜。
李永佳汗湿衣襟,腰酸腿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下了车。每走一步,都几乎用了全部力量,这还是江枫双脚沾地,借了大地一部分力道。相距几米,对佳佳来说,却如十万八千里,永无尽头。到门口了,却因脚下一滑,她栽倒在地。
李永佳抹了抹汗水,喘了口气,歇了一会儿,不得不重新解开,先平放地上,再用力扶他靠在自己背上。然后缠在腰间,双手扶着门框,还好总算是进了屋。李永佳坐靠床边,解开衣襟,把江枫平放床上。
这些动作太难了,累的她眼冒金星。坐下来喘了一阵。这才去看他的伤口,这一看她大惊失色,伤口变黑的面积已在扩大,这表示毒性已经扩散。
“皇兄,你可不能就这样把佳佳抛下不管,嫂子还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