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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宫闱一片寂静,宫苑殿宇掩映着人间富贵的地方,盛世荣庆的东宫,五彩斑斓的灯火璀璨耀眼。江枫在沈妃的储秀宫就寝。这些年,他已经融入了沈妃的生活里,当成了他这一世的爱妻,她与李豫只有七日夫妻之缘,却与自己拥有十年的夫妻名分,她快乐,自己也快乐,他很珍惜与她在大唐三十年的缘分,又担心将来一朝分别,会是怎样的不舍?他甚至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让他可以多陪陪珍珠,这几年,他几乎是一有空就到珍珠宫里,尽管珍珠一再要求他去陪着崔氏和琴儿,他每次都是怀着万分不情愿的心情离开储秀宫的。
他们相拥着诉说着贴己的情话,忽听窗外有人说话:“禀太子殿下,沈妃娘娘,崔娘娘宫中有人报说,娘娘忽得重病,请殿下移驾探视。”
沈妃略吃一惊:“殿下,快去吧!”
“不用听他胡扯,崔氏一贯用此骗术,我们继续聊!”江枫好似意犹未尽。
“殿下还是去看看吧!你已经三个月没到她宫里去过了。”
江枫心虽不情愿,可是珍珠说的有道理,遂起身下床来,立刻有几名宫女屏声进来,侍候殿下更衣。
还在院外,江枫就听到碧云阁内一片嘈杂声,宫女、太监个个惊慌失措,急促的脚步声,又惊又急的呼唤声响成一片乱糟糟的场面,院里的芙蓉花香味扑鼻,在夜色中迎面而来,江枫无心留意,大步跨过几重院落,来到内室,一眼看到崔妃在床上打滚,花容失色,汗如雨下,几个宫女吓得不知所措。
“蠢才,还不快传太医!”江枫厉声疾喝。
两个太监慌忙跑出去,很快的,太医就来了,这是专职于东宫的四名太医之一,姓王。王太医急急向太子行礼。
“别多礼,快给娘娘看病!”江枫声音急促,看得出,他还是在乎崔氏的。
宫女们忙把帐帏放下,又用一根丝线系在崔妃手腕,把丝线另一端递给太医。
“这是干什么?”江枫皱皱眉,看着她们七手八脚的忙活,大感诧异。
“回殿下,臣为娘娘诊脉。”王太医躬身回答。
早听说古人看病,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把脉就用这种悬丝诊脉法,今天终于亲眼看到了,古人真是宁舍命,也不舍得虚礼啊!他深深的感叹。
“快把丝线取下,帐帘卷起,让太医直接把脉!”江枫朗声说。
“殿下,娘娘金蓉,岂能让外臣擅观?”崔妃贴身宫女月如忙说。
“荒唐!世上没有一个医生能用丝线看出病情。”江枫冷然转身:“你们这些太医,胡说八道一通,胡乱下药,因此害死多少无辜女子的性命?王太医,你敢说,你每次用药都是通过丝线看出病症的?”
王太医慌忙趴跪地上叩头:“臣该死!臣知罪!求殿下饶恕!”
“你起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江枫叹了口气,望望满屋众人:“这是千百年来封建陈旧的观念造成的,从今天起,本王宫中改变这个陋规,无论王妃,宫人谁有病,都允许太医直接面对病人,仔细看病人的状况,务要把病情弄明白方可下药。谁若阻拦,严惩不贷!”
命令立刻取下丝线,撤去帷幔,让太医直接去崔妃床前看病。
崔妃惊得忙往被子里缩。
“芙蓉,别躲!让太医好好看看,不然,病不但不好,还会加重!”
王太医把颤抖的右手轻轻放在崔妃玉嫩白皙的手腕上,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皇家女眷,尽管是太子允许的,他也感到心惊胆颤,头上有微微的汗珠渗出。
很久,王太医才定住自己,仔细诊脉,然后躬身退出到外室,“殿下,娘娘只是吃坏了肚子,并无大碍,臣为娘娘开些止痛止泻药,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太监送王太医出门去。
江枫监督宫女煎好药,看着崔妃服下,他又耐心的扶她躺下,坐在床边陪她说了一会话。
江枫知道单是东宫改掉这个陋习还远远不够,如果可以请父皇降旨,今后天下人都不避讳医者,那将造福世间女子,少枉死多少女人?凝望着崔芙蓉艳若桃李的姿容,江枫发觉,这个女人真是太美了,美得让人销魂。
崔妃见太子对自己这样体贴,关心,心里大慰。心里却是很担忧,如果偲儿今夜成功,今后太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必须拖住他,不能让他再回储秀宫,为了引开他,自己受了这么大的苦,吃坏肚子,腹痛如绞,真的很难受。
可是,王太医为让病人好好休息,竟在药中加了催眠剂,这是崔妃始料不及的。不一会儿,她眼皮发沉,身不由己的睡着了。
江枫见她睡了,轻声叮嘱宫女好生侍候,有事立即禀报,就信步走出碧云阁,漫无目的在长廊上走着,转过一阶又一院,好一阵后猛一抬头,看到了头顶上闪着金光的‘储秀宫’三个大字,轻叹一声,我的心其实一直都在这里。
如水的月色照射着他略显疲倦的脸,异常的清晰,宫门口,花池中几株杜鹃花开的茂盛,迎着徐徐轻风,微微抖落几株花瓣,月色真明亮,可以看得清花的颜色。
忽然,眼前晃过一条人影,一闪即逝,他以为看花了眼,瞬即发现房顶上似有轻微的响动,身怀绝技之人落叶飞花,都逃不过直觉。心里一惊,忙双足一点,也跟着跳上了房顶。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动,周围一片寂静。轻习得风,鸣叫的秋虫,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显得单调而无聊。
就在他准备纵身跳下时,忽然觉得下面有响声,忙俯身一看,房上的琉璃瓦开了一条缝,随即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一个身材娇小的黑衣蒙面人正用被子捂在沈妃身上,全身都趴在床上,双手死死按住她的头。
江枫骇然搬开缝隙,跳了下去,出手快如闪电,拉过黑衣人,此人看到他,双目露出了惊恐之色,回身便跑。
江枫追上前,伸手点住了黑衣人几处要穴,慌慌得拉开被子,沈妃一张粉面憋得青紫,不住的咳嗽。
“珍珠,珍珠,你没事吧?”江枫连声急唤,神情忧急,居然有人在东宫谋杀珍珠,太可怕了,他惊怒交加,心跳加快。
呼喊声惊动了宫门外的守卫,十几名侍卫推开宫门,疾奔过几重宫室,来到沈妃内室,看到此情,全都骇的扑跪地上叩头,有人潜入太子妃寝宫谋杀娘娘,他们竟未察觉,这是严重失职,按律是要处斩的。
“你们怎么保护娘娘的,刺客潜入都不知道?”江枫的语气中又是后怕,又是恼怒。
侍卫们只是叩头,不敢说话。
“幸亏本王来得及时,否则珍珠性命将不保,你们这么多人,都有一身功夫,就不曾察觉一点吗?”江枫愤愤得问,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刺客想用被子捂住,令她窒息而死,又查不出死因,好歹毒的手段!
向来仁慈的他,现代人的性格,没有把罪过加诸在守卫身上:“你们起来,拆下刺客面纱。看看何人胆敢谋杀本王的爱妃!”
有个侍卫应声而起,一剑挑开刺客面纱,失声叫道:“殿下,是,是二王子!”
江枫正在努力的去帮助沈妃舒缓憋闷的胸口,一听此言,跳了起来,
疾奔而出,这瘦小的黑衣人真的是自己的二儿子江陵王李偲。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冰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睁大眼睛看了一下,真是李偲,他没有看错,瞬既,他腿脚发软,心疼如绞,仿佛有千百只虫子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头重脚轻,就势坐在旁边的一张锦凳上,用手慢慢扶了扶郁结的胸口,脸色紫红,好似在高烧,天啦!我的儿子,五岁的李偲居然深夜潜入谋杀大娘,这种事竟然会发生,还让我亲眼看到,这比噩梦还可怕,对我这样身在文明社会的人来说,要我如何接受?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啊!
李偲小脸泛白,扑跪地上,叩头泣喊:“父王,父王,孩儿知罪,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父王饶恕!”
江枫胸中的怒火迅疾冲遍全身,一把抓住李偲,‘啪啪’两掌扇在李偲幼嫩、娇俊的小脸上:“畜生!小小年纪,竟干出此种伤天害理的事!谋杀母妃,心肠这般歹毒!”
此时,东宫统领们都闻讯赶到,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个个面面相觑的对望着,好像都在这一瞬间变傻了,久久回不过神来。江陵王李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