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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宣纸上,一个女人手执长剑迎风而立。
然而,那个女人的五官却并没有画上去。拿着软毛细笔的纤长细手有些迟疑,终究还是没有强行将那眉眼口鼻添上。
她没有见过长歌。
奚慕的眼中有些怔忡,有些沉在湖底一般见不到的失落和挫败。
笔尖一抖,奚慕感觉到了门外有人。
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把将木门拉开,却看见卿红叶站在门前。
“先生有事?”奚慕仍旧淡淡的表情,看不出眼中的情绪,也看不出心底的波澜。
卿红叶眉心浅浅地皱着,却迟迟不说话。奚慕淡淡一笑,道:“如果先生喜欢站在别人的门前赏月,请恕奚慕不奉陪了。”说完便要将那木门关上。然而那门却被卿红叶用内力抵住了,虽然他没有出手,可是奚慕却难以将那门关上。
“慕儿······”
“叫我奚慕就好。‘慕儿’二字,奚慕受之不起。”奚慕浅浅颔首,礼貌沉着得让人心中冰凉如水。
没有在乎奚慕的话语,卿红叶轻声道:“不论南宫紫玉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相信他。”
抬眼,奚慕毫不顾忌地直视着卿红叶的眼,“多谢先生提醒,奚慕记住了。”
“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奚慕淡淡一笑,看了看那漆黑的天色,道:“天色已晚,先生如果没有另外的事情,奚慕这就关门了。”
吱嘎一声,那道木门阻隔在了二人之间。让彼此看不见了彼此的神色和表情。
其实,很多时候缘分也便是这样轻易地被隔绝,轻易地被彼此了断,也,轻易地在彼此的心底最深处腐败溃烂,成了永远愈合不了的伤。
转眼,已经在溪风谷留了近半月。生活平静得如同当初在夏平皇宫中的两年一般。算算日子,夏天就快到了,然而这谷中却仍然如同春天一般的既凉爽又暖和。
自从那次之后,奚慕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小木屋。她知道,那里是除了温泉之外的,只属于南宫紫玉和长歌两个人的地方。
可是,平淡的生活却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至少,奚慕每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曾经住在夏平宫中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走,要逃,即使胤焱冰冷的对待和宫女太监们的冷眼以及肜妃偶尔的刁难都没有让她产生过想要离开的念头。彼时的她,只是觉得一旦离开那么奚氏一族必定遭殃,她只是觉得,那是她自己必将接受的命运。而今,无意之间付出了那么多的东西,宝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她的自由,瑾晶和穆濯尹为她而欺骗皇帝,可是如今她却被“软禁”在这溪风谷内,即使没有铁链,没有枷锁,她也没有办法逃离。
墨伊呢?墨伊会不会对她的突然消失而担心而奔走?
瑾晶和穆濯尹想必也忧心了。
苦笑······奚慕站在庭院内,唇边浅浅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明明早就决定了独自一个人,不再牵挂,不再被羁绊。可却也是无意之间,生命中便又闯入了那么些无法不在乎的人。
“你在想什么?”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奚慕并没有转身,手指轻轻抚弄着眼前开得正好的白色牡丹,浅浅道:“只是在想,南宫谷主什么时候才会‘心情好’”。她记得她问南宫紫玉什么时候放她离开的时候他说过“我心情好的时候”。
南宫紫玉唇角微扬,道:“这么想要出谷?你不是总是一副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够泰然处之的样子么?怎么,才半个月就想要离开了?”
奚慕无言,南宫紫玉继续道:“真难想象,你在夏平皇宫的两年是怎么过的。”
没有理会南宫紫玉的奇怪话语,奚慕双眼却仍然盯视着那白色的牡丹。许是因为被忽略的滋味不是很好,南宫紫玉突然伸出了手去将那牡丹花折了下来,因为出手太快,让奚慕的眼睛一跳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南宫紫玉的肩。
“这朵牡丹都比我更能够吸引你,所以它活不长。”南宫紫玉说着,径自将那白牡丹插在了奚慕毫无装饰的头上。奚慕有些排斥地后退,可是却快不过南宫紫玉的手。
南宫紫玉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笑道:“名花配美人。”
奚慕眉心微皱,伸出左手准备将那花拿下来。可是南宫紫玉却突然将她伸出的手抓住了,不像是在开玩笑地道:“我的权利不弱于熵珏和胤焱。所以,不要让我生气。”
奚慕抬眼,冷冷地盯着南宫紫玉。那只伸出的左手没了下一步动作,可是南宫紫玉刚刚松手,奚慕却接着没有完成的动作将那花拿了下来。
她只看到南宫紫玉脸色一变,狭长的眸子瞬间冰冷。
唇边逸出了一抹讥讽般的微笑,奚慕轻声道:“南宫谷主,虽然你知道我的所有事情,但却未必清楚我的性格。”奚慕抬眼直视着南宫紫玉的眼睛,笑道:“如你所说,我已经一无所有也没有任何价值。所以,不论什么人都不可能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由于昨日的网络问题所以没有更新,今日将昨儿的给补上,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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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羊皮卷
是夜,和风徐徐而来,吹皱了湖中月色,平添几分柔情。
人工湖旁边那紧闭的大门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却并不显得那么的突兀,反而有些像是草丛中的虫鸣一般。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顺着那没有开得很大的门缝跻身进去,很快便又将那门合上了。
轻手轻脚地点燃了手中的烛台,硕大的书架上排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旁边的青花瓷筒内插放着无数的卷轴画册。硕大的暗色漆黑大桌平静地摆放在另一侧,那白衣人悄悄地走到了书桌前,将烛台平放后轻声拉开了书桌下方精致的小屉细细地翻找着,而后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便转战书架下方的抽屉,一个一个细细地翻查。
在那正中的漆金祥龙纹盒子内,白衣人拿出了一张有些粗糙却扎实的羊皮卷。唇边勾起了一抹微笑,白衣人将那羊皮卷放在了袖中走到烛台边将蜡烛吹灭。
正准备拉开书房的门,浑身敏感的细胞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有人来了!
白衣人就着那透进房中的月色发现这书房内除了书架和书桌外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有那铺着雪锻蚕丝绣锦的床铺。
一个翻身,白衣人不多想立马钻进了床下。
吱的一声,门被推了开来。紫色的长袍下摆随着那黑色的鞋子的行动而摆动着。随之而来的还有昏黄的烛光。
“你退下吧。”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而后便是一声恭敬的回应和关门声。
白衣人躺在床下尽量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从下而上地盯视着进入的南宫紫玉,以防被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然而,此刻的南宫紫玉却似乎与平日所见的南宫紫玉并不一样。只见他眉心浅浅地皱着,狭长的冰冷的眸子此刻染满了些许她看不清楚的情绪。
南宫紫玉轻轻地扭动了桌上的墨盘,却听见有些低低的轰的一声,那书架突然自动移了开来,露出了背后一个漆黑的密室。
南宫紫玉执着那点燃的烛台走了进去,而后那书架又自动地移了回来。
等了多时都不见南宫紫玉出来,白衣人屏住了呼吸立马从床下爬了出来轻声打**门悄然而去。
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奚慕拿出了袖中的羊皮卷。
打开那羊皮卷,只见粗糙的卷纸上用简单的标示了地形和方向,这是一张简单的地形草图。也是溪风谷的地形图。
在仔细的观察下,奚慕这才发现这溪风谷位于溪风原以北六十余里地之处,形似鲤鱼一般。鱼嘴处便是溪风原的入口,常年大风大雪,天气变幻比溪风原更加迅疾而恶劣。因此如若是一般的百姓必定会被这天气吓退而不敢进入这溪风谷。可是只要度过了鱼嘴的地带,再往里而去便会发现那里土地肥沃、阡陌交通,四季如春般温暖湿润。而那鱼腹地带便是一整片飞檐阁楼、金砖碧瓦,奢华绮丽不逊于皇宫王府。
只要有了这地形图,离开溪风谷的唯一障碍便只剩下了溪风谷的暗探了。
就着跳跃的烛光,奚慕执笔细细地将溪风谷的地形图描摹了下来。可是描摹之时,那一笔一画的行路却让奚慕的额头皱起了一些浅淡的痕迹。
停笔,奚慕忽而近看忽而远观,而后放下了手中的软笔,一双素手覆上了那羊皮卷纸,将那形似鲤鱼的溪风谷的鱼嘴和鱼尾处蒙住,只剩下了鱼身鱼腹之处。那里是南宫世家的“皇宫”,也是奚慕现在所住的地方。可是,那些被细致地描摹出来,穿插在这亭台楼阁之间的绵延长廊的形状却让奚慕心中越来越疑惑,越来越熟悉。良久之后,奚慕皱着眉头将手按上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温暖的古玉紧紧地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