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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无月日)《宋××给周××的信》中说:
依东敌情仍像先,仅学兵百余名时常出扰,无大批日寇,因我队各自为战,不取联系,特叫他巧得胜利,真恨真恼!
而关文吉等人,是不是正乐得瞅着你吃败仗呢?
“奸老奤,傻老赵,谢文东瞎胡闹”,如果中间的“傻老赵”不动,那么把两头的“老奤”和“谢文东”调换一下,似乎更合适。
比之李华堂,对于共产党的疑心和芥蒂,谢文东显然要更大些。他那么积极要求入党,也能从另一方面证明这一点。
童长荣曾经说过:“幻想把救国军官长介绍入党就能把救国军变为红军。”
除了研究抗联的学者专家,今人不知道、也从未把谢文东当成一个党员,笔者也未见到当年曾有拿党员标准要求他的文字,他自己当然也不会这样做。当年完成这一切的,除了实现抗日救国统一战线外,还有心照不宣的两个字:利用。
中国历史上农民起义的领袖,无不是一方水土中的精英级人物。土龙山暴动,景振卿非请谢文东出山不可,因为他是不可或缺的。在谢文东的心目中,共产党是恨有钱人的,像他这种人早晚是个事,打完日本子就该收拾他了,当然现在就要有所应对。难说这种思想何时产生的,有了“共产派”、“民族派”就没疑问了。他知道这是个用实力讲话的世界,那就利用共产党的势力,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
他是有优势的,因为他的名字与土龙山暴动是连在一起的,论影响不在任何人之下。而共产党由于“北方会议”路线的后遗症,有钱大户和地主反日武装大都拥护他,哗变伪军几乎都选择投奔8军。
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谁也没什么可说的。
被3军缴械的8军4团,被8军收编的3军12团的几支队伍,都是收编的山林队。各军都有不少这样的队伍。这种队伍积习难改,不时捅出点什么娄子,原本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即便关文吉要报复,那不就是谢文东几句话的事吗?师长儿子能不听军长老子的吗?
许多老人说谢文东“护犊子”。原指过分溺爱子女、袒护子女缺点、错误的“护犊子”,是一种传统文化,也是旧时一种笼络人心的带兵方法:你就是有天大的罪过,老子都不在乎,甚至揽过来,好使你感恩戴德,为我两肋插刀。
同年6月6日,《第九军军长李华堂给周保中同志的信》中说:
一师二团那团长派工作三名,在道台桥东没收走狗队保护货车三辆,得军衣布及其他的布一百余板,被八军伦团将人捕去,枪缴了,布匹也完全抢去。我军之执照他声言无效。这样行动与革命原则未免大有相反,我想在联军会议时谢军长同志就报愤懑态度,我因整个着想及多年的故交,故再三的退让。现在他的部属,竟这样的横蛮于统一战线不会不受到影响,而李团在六区所收的款,已调查确实五千余元,骑去马匹很多,谢同志不加详查一味听信部属之谎言。
使李华堂火冒三丈的,当然不止这些。
须知,在李华堂去宾县找赵尚志前,曾将自己的7名部属送予谢文东,另有20支匣子枪、撸子和2000发子弹。那是谢文东,也是李华堂最困难的时期。在联军中,讲故交,论“民族派”,8军和9军都应该是最铁的。
6月20日,《张寿海Ц晃亩㈦砂氐热诵拧分兴担�
我不是替尚志说话,他对于任何别人,始终无有对你那样优厚!
谢文东明白,从大局着眼,“共产派”轻易不会跟他翻脸,但也不是没有底线的。张寿海А拔也皇翘嫔兄舅祷啊蹦腔埃运膊荒苊挥写ザ^研淖晕剩瘛吧道险浴蹦茄囊舱娌欢唷?銮抑谂逊福劝讶硕嫉米锕饬耍餐炅恕6艺馐彼强谷盏模Ω盟祷雇峋觯砸簿筒荒懿挥兴樟病�
可是,与此同时,党内“左”的、“右”的“路线”分歧,也在斗争着,而且愈演愈烈,直至1940年将赵尚志永远开除党籍,不久又拿掉“永远”二字——直到今天,也不能说没有不同意见。
另一个危险信号
联军猬集下江,本身就犯了游击战大忌,蕴涵着极大的危险性。
彭施鲁老人说,1937年,发生了七七事变,开始全面抗战,对东北抗联也是独特的一年。这一年抗联发展到最高峰,达3万余人,生存条件也从来未有的好。那时我在4军2师4团任政委,跟着1师到勃利县活动,住的都是地主的大院套,有的离县城就10公里左右。通常是晚上住进去,炮楼上放上警戒,白天搞政治教育、学文化、学唱歌。两个多月,只赶上一次敌人出扰,不得不转移。那儿不是根据地,敌人耳目很多,我们这支队伍近500人,多大的目标呀,敌人能不发现吗?日寇说“三江省(下江地区10余县被划为伪三江省——笔者)已变成共产乐土”,那它怎么不来“讨伐”呀?那时咱们消息再闭塞,也能觉出不对劲儿,反常,甚至离奇,过去哪有这种事呀?
老人说,当时有人觉得全面抗战了,小鬼子兵力集中到关内去了,顾不上咱们这边了。其实,正因为它在关内又发动侵略,就更需要在东北打压抗日联军,它得稳定后方呀?应该说,后来的实践证明,1937年下江地区表面的平静是个阴谋。敌人最喜欢你聚堆。抗联的取胜之道,也是游击战的要义,是敌明我暗,我能打你,你却抓不着我,也就打不了我,而这一切皆在动中。而今,两万左右联军明晃晃摆在下江,岂不正中敌人下怀?而且它一刻也未闲着,其中最毒辣的一招,就是搞“集团部落”。之前就是因为敌人大搞“集团部落”,许多部队在老游击区、根据地待不下去了,被挤压到下江地区的。现在,它又如法炮制,以一种假象麻痹我们,不动声色地加紧“集团部落”建设,“治本”不“治标”,只待树叶开门落雪了,就该动手了。
实际上,1937年刚迈入初冬,抗联的严冬就开始了。
6月24日,周保中在日记中写道:
日来得情报,日贼增兵下江各地,兵力甚厚。
8月15日,《抗联总司令部、三军司令部给吉东省委并转五军军部信》中说:
目前各军猬集依东,虽然给敌人很多困难,但是我们热烈号召江南部队,应当认识英勇突破新区的有重要意义的行动。是粉碎日贼“讨伐”有效办法,希望保中同志站在各军配合活动的必须条件上,加紧号召各军分头声援突破竞赛,以便胜利冲突今年度日贼“讨伐”以便准备一九三八年度的反日游击运动的新的形势的展开。
8月28日,《赵尚志、张寿海Ц樾值男拧分兴担�
依东为各军猬集之区,队伍最多集结在此地,如五军、八军、九军,三、六军之一部,独立师(现改编为第十一军)这些部队,都不能分头突击,表现浓厚的苟安一时的状态,可是他们每天口里喊:“日贼计划,将我们趋于吉林东部,集而歼灭之”,可是有些同志,却表了与一些义勇军首领一样的庸俗的糊涂的态度,我们认为依东各军,将被敌人迫挤,而四散,那时才能突击,这种自然性的开展突击,是极危险的。
关书范认为,联军密集下江,正是中了敌人大包围的政策。
侯启刚认为,联军今年不远征,明年一定会遭受严重打击。
金策认为目前形势非常危险,首先是违背了游击战的原则,更可怕的是联军不能统一号令、行动,各军在下江地区打圈子,为利益争执、摩擦,而看不到这种危险性。为此,3军、6军抽调精锐,组建一个模范师,由6军1师师长马德山任师长,金策为政治部主任,向同江、抚远、饶河、虎林等边界地区突击,开辟新区,牵制、调动敌人,当然也期望这个行动能够起到模范带动作用。
3军去年秋末冬初开始的历时半年多的西征,胜利和代价都是巨大的,战略上调动了敌人,减轻了下江联军的压力。眼下,抗联史上少见的兵力猬集,各军之间的矛盾、冲突不用说了,其潜伏着的巨大的危险,即便有些人看不出、悟不到,在有识之士的不断点拨、警告、吁请下,也应该明了了。1937年的东北,特别是北满,仍有较大的回旋余地,联总、3军8月15日的信中,也指出一些方向、地区。各军有计划地将主力撤离下江,既能抢得先机,避免被动挨打,又使联军不再摩擦,甚至后来党内的“路线”斗争或许也能避开,或者缩小范围,降低影响,应该是一举数得的事。
远征,开辟新区,就是向敌人统治薄弱的地区进击,而所谓“统治薄弱”的主要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