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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犹豫,这个人身份太敏感,必须让他消失。
老丈人要杀上门女婿,好狗血,郝风楼心里感叹,忙道:“侯爷莫要忘了,陈灵虽是锦衣卫,却是死在陆家,而且还是死得不明不白,侯爷难道就不怕将来朝廷追查起来……”
陆峰笑得更冷:“那就拿了你,去给朝廷解释!”
郝风楼心里又是叹气,不由想:“老丈人这是要逼小婿去死啊,那么就别怪小婿坑你了。”
郝风楼不作声。
几个亲兵冲上前来,要将郝风楼拿住。
郝风楼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一脸的坦然。
陆峰又是皱眉,这个家伙,为何不呼救求饶?他只好问道:“你为何不说话?为何不求饶?”
郝风楼道:“有一件事,小……不,学生不知当说不当说。”
陆峰带着几分狞笑:“你说说看。”
郝风楼道:“探子有两个,另一个是凌雪。”
听到凌雪二字,陆峰呆了一下,凌雪是以表小姐的名义混进府的,可是陆峰为何收留凌雪呢?理由很简单,因为凌雪的父亲和陆峰有过命的交情,后来陆峰镇镇江,凌家则是镇通州,此后凌雪的父亲死了,凌雪便投奔而来。
陆峰万万想不到,凌雪竟然也是燕王的细作。
郝风楼微微一笑,又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学生姓郝,叫郝风楼,是松江府人。”
陆峰虎躯一震,彻底凌乱。
郝风楼……松江人……他就是……是从前和和自家女儿定过亲的郝风楼。陆峰脸色苍白,虽然退了婚,可是拿去交给朝廷,未免有点不近人情。更重要的是,郝家和陆家的关系纠缠不清,就算把人交去给朝廷,朝廷会不会想,郝家的人是奸细,你陆家脱得了身?
很多事绝不是你交出人来,就能说得清的。就算现在能说清,三五年后,若是有哪个御史突然惦记上了你,来个混淆是非,你等于是跳进了黄河,越洗越脏。
陆峰脸色阴晴不定,他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沉吟片刻,道:“将他暂时关押起来。”
他没有二话,翻身上马,道:“回营。”
“侯爷不回家看看了?”一个亲兵低声道。
“不用了,还有更要紧的事办。”
第十七章:面见燕王
浦子口。
湍急的江水自东向西滚滚而去。
连绵的大营立于江水两岸,江北大营异常沉默,虎狼般的北军已经疲倦到了极点,而此时,就在江边,一个雄姿英发的将军骑着战马,伫立于江畔。
此人虎背熊腰,五官如刀刻一般,双目盯着湍急的江水,顾盼自雄。
“殿下。”站在战马身边的是一个和尚,和尚一身素服,显得有几分滑稽可笑:“最新来的消息,盛庸等人又在扬州等地召集军马,试图再战。”
“孤王知道。”将军吁了口气,眉头锁得更深:“孤王征战二十年,天大的困难都不曾疑惧,起兵靖难至今,战功无数,可惜,可叹。”
“殿下是否想说,殿下横扫天下,唯独奈何不了这长江天堑吗?”
在和尚身边的正是燕王,此时,燕王自嘲一笑,目光依旧炯炯有神:“是啊,孤王只要在马上,便无人可挡,可是,骑马是渡不了江,朱允炆那小子倡议划江而治……”
和尚冷冷道:“殿下难道看不出这是朱允炆的拖延之策,殿下,不进南京,这靖难便师出无名,天下的人心尽在南京,殿下若是媾和,败亡只在旦夕。”
燕王大声一笑:“孤王戏言而已,事到如今,渡江则定鼎天下,渡不过唯死而已,死有何惧。”他豪气万丈地挥鞭向前,遥指对面江岸,道:“孤王定要过江!”
和尚道:“一年前,贫僧就曾料想到燕军可能要渡江,因此命凌雪潜伏镇江,只是不知她能否说动陆峰,陆峰和殿下也曾有过交情,若是他肯投降,则大事可定。”
燕王沉吟道:“难啊,陆峰这个人虽然和孤王有一些交情,可是他的性子,孤王却是知道,此时主动权尽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不会轻易归降,至于凌雪,这个丫头毕竟还太稚嫩了,让她打探消息或许足够,可是让她说动陆峰却不是易事。”
正说着,突然见江对面的水寨有无数舟船出来,为首的一艘舰船上,上书‘水师都督陆’的字样。
燕王愕然,忍不住道:“莫非他们要渡江而击?不对,陆峰除非是疯了,否则断不可能渡江主动出击,他们在江对面就是猛虎,过了江则不堪一击了。”
和尚道:“殿下看那船上悬挂的白帆,他们是来归降的!”
燕王不禁激动,一下子翻身下马,踩着泥泞一直到江水淹过了膝盖,眺望远方,长长深吸一口气,虎目闪出光辉:“天佑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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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风楼被带到营中软禁,他已经预料陆峰别无选择,肯定是要归降,所以虽然被关押,心情倒也不错,该吃时吃,该睡时睡,几个军卒曾搜过他的身,怕他身上藏有兵刃,结果却把娇妻如云搜了出来,一个军卒喝问:“这是什么书?”
郝风楼轻描淡写地回答:“好书。”
军卒不识字,却是叫了营中一个识字的老书办来,老书办看过书之后,热血沸腾,白须颤抖。最后却还是将书还给郝风楼,苦笑道:“年轻人看多了这种书没有好处。”
郝风楼笑得比他更苦,软禁在这里,没有其他娱乐,只有一本这种书,想有益身心也是不成了。
一连数日过去。
凌雪终于来了。
见郝风楼倚着床榻看书,心里不由对他有几分敬重,这个时候他竟还有心情看书,从前觉得他什么都好,就是品性有点不端,现在看来,似乎轻浮只是他的外表。
看书的人总是能让人产生一种微妙的敬意。
凌雪面带笑容,兴冲冲地道:“燕王南下,已抵大营了。”
“是吗?”郝风楼连忙将书藏起来,淡定地道:“情形如何,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恢复自由之身?”
凌雪讲述事情经过,陆峰回营之后当机立断,立即率舟船渡江,燕王倒履相迎,挽着陆峰的手说,陆都督活命之恩,孤王铭记于心。
郝风楼听到这里,腹诽道:“若不是我,哪里有活命之恩。”
“当时燕王并不知道。”凌雪耐心解释。
郝风楼道:“此后知道了吗?”
凌雪郑重其事地道:“燕军已经浩浩荡荡渡江,我亲自去见了燕王,陈说事情原委,燕王对你很感兴趣,他说想不到镇江竟有此奇人。”
郝风楼道:“燕王可说了要赏我什么?”
不怪郝风楼猴急,他最怕燕王和从前的郝风楼那样,属于嫖过之后便万事抛之脑后不给钱的那种人,自己一介弱书生,残废二世祖,难道还能武装讨薪不成?
凌雪抿嘴一笑:“殿下想见见你。”
见我?
郝风楼有些意外,道:“什么时候见?”
凌雪道:“现在。”
郝风楼不由无语。
燕王召见在他的意料之外,因为他虽然自信自己确实立功,可是燕王刚刚在镇江立足,百废待举,现在肯定没有什么闲工夫,只是现在召见,却不知这燕王是什么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情有可原,虽然不知道历史上燕王是如何劝降陆峰,可是现在陆峰投降,却和自己有很大的关系,若不是自己,燕王可能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这么大的功劳,或许别人不知道,燕王会不知道吗?
郝风楼也不客气,对凌雪道:“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去见燕王殿下。”
心里不由有几分期待,郝风楼似乎很想哼唱一曲,以示自己要飞黄腾达。
不过燕王召见,有利有弊。
自己立下大功,若是直接赏赐,好处是固定的。可是一旦召见,这个赏赐的多少可能就全凭燕王对自己的印象了。师傅他老人家教授自己要分析揣摩每一个女人的人心,女人的情绪很不固定,若是愉悦,一切都肯托付对方,可若是生出恶感,便巴不得你倒霉。
这种心理上的分析套用在男人身上也一个道理,郝风楼不由对这一次召见变得格外郑重起来。
凌雪却是上下打量郝风楼,道:“你的衣衫都破旧了,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还是先沐浴更衣之后再见燕王为好。”
郝风楼却是摇头道:“不必,燕王殿下日理万机,我们就不要耽误他的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