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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刘暹。上至恭亲王、醇亲王,下到诸多重臣,人人还礼。不管刘暹注意到没注意到。当初刘暹在上头的大靠山张守岱,在观台上的这群人当中只能排到中下位置。这人啊,变起来可真快。
想当初刘暹苦苦钻营的时候,在场的这些大佬何尝不是将他视作一棋子?一可可无的棋子。但现在呢?李鸿章这样的实力派,恭亲王、醇亲王这样的皇族巨头,对他都要以礼相待,没有半点轻视疏忽。不知道他们现在还记得不记得当年刘暹面对他们时候的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儿?
多隆阿回头看了一眼观台。刘暹已经到了,他也要回了。在路过炮兵阵地的时候,多隆阿招呼了一下那将校。“都准备好了吗?”
“禀中堂【多隆阿是兵部尚书】,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进入阵地!”
“既然准备妥当了,那就别耽误时间了。一刻钟后,演习就开始。”
多隆阿打马炮弹观台下对着恭亲王、醇亲王请示了一下,把手一摆,身后自然有人快马前去传令。
一刻钟之后,演习正式打响。
就见秦军和禁卫军两边的炮兵迅速开始进入阵地,因为距离较近,瞄准对方,只过了半刻钟时间,两边的炮火就轰然的炸响了。一时间两边阵地上红色的橡胶点点四下蹿飞。
火炮足足响了一刻多钟。炮声暂停,很快两边队伍的损失被统计人员报告了上来。禁卫军一下折损了二百多人,而秦军方面的损失则还五十人不到。
战场上这种情况是几乎不存在的,两边的炮兵不可能一个劲的针对对方的阵地很砸猛轰,而不担心对方的炮弹落到自己头上。这种现象也只能是演习场上了。
但就是演习场上,秦军与禁卫军两边损失的严重失衡,也让两个看台上的中外所有人大吃一惊。
“工兵铲,挖战壕、掩体?”多隆阿语气中充满了慎重。
“不错。就是挖掩体。我正在准备给每个士兵配一把工兵铲。虽然战场上具体效果有多少还不清楚。”
“一把工兵铲几斤重?要多少银子?”
“不超过五斤。一把成本价在一块银元左右。”
这是大实话。刘暹准备给自己部队装备的可折叠式工兵铲,重量1。9千克上下,成本价真就是一块银元。那工兵铲用的都是好铁好钢。
只是眼下海军陆战大队背负的工兵铲只是简单地短把铁锨。可参考解放军第一代的工兵铲,一块银元保质保量也能打出五把来。这里面的区别刘暹就不细说了。
多隆阿嗤笑了一声,憋了刘暹一眼。他脑子残了才会相信一把铁锨的成本价要一块银元。
刘暹不以为意,对一旁李鸿章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把眼睛看向秦军阵地,海军陆战大队刚开始进行土木工事训练,而且他们的训练场还只放在沙地,土地上还没有得到加强,现在这种速度依靠的还是入选陆战队前本有的底子。
五尺长、两次宽、一尺深,积土堆砌四周,尤其是头部位置。在秦军的军事教科中,挖一个如此这样的单兵掩体,时间是五至十分钟。
如果秦军阵地所有的士兵都挖成了标准的单兵掩体,就演习中那八门三吋后膛炮的火力,能给陆战大队造成三十人的伤亡就算高的了。
五十人损失,只能说陆战大队的单兵掩体挖的不标准,或许一部分士兵根本没能够挖完。刘暹一直在看着表的,炮兵距离预备阵地只有十米的距离,人推着就轻松的把炮归位了,然后两边距离又那么近,如此才能在八分钟内开炮,并造成不俗的杀伤力。
只是秦军如此的表现已经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了。
大批士兵的阵亡让禁卫军有了相当的混乱。建制的零碎和基层军官、骨干的损失,都能让一支部队的战斗力有大幅度的下降。而此时的秦军方面,焦文斌吹着口中的哨子,尖锐的哨声当中,海军陆战大队剩余的士兵端着已经插上刺刀的步枪,迅速的爬出战壕,在演习场一旁烧火吹来的硝烟中散开队形,猫着腰开始向对面阵地发起冲锋。
这行动速度令在场的洋人公使和武官都有些色变。
两个中队的秦军士兵开始侧击。迂回进攻时,队形散的非常开,和当今流行的步兵战术是差距非常的大。
对面的禁卫军军官当然在尽快的组织士兵,组成防线。可怜他们现在连趴的坑洼都没有。炮击用的炮弹也是橡胶弹,爆炸后可没有力量将地表炸成坑坑洼洼的。这块特意挑选出来的演练场,又是特别的平坦。
禁卫军方面的炮击首先开始,秦军方面的炮击也迅速展开还击。两边的炮兵阵地都不需要考量自身的威胁,那炮声打的是个畅快。
后膛炮,非常老式的刚性架退炮,两分钟能打出三发就是厉害的了。
一边区区八门火炮,根本对秦军形不成有效的压制。秦军已经分散了,一股部队正在实施侧击。进攻中的秦军士兵们趴下身体,然后采用跳跃、爬行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继续前进,部分士兵也开始趴在地上用步枪进行压制射击。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禁卫军的应对是愈发慌张。正面进攻的敌人依旧不远了,迂回进攻的士兵们更是靠近战线不足五十米,很快进攻的秦军士兵就开始扔出了手榴弹。不求杀伤,只求手榴弹中藏着的黄土能遮蔽一下对面禁卫军的视线……
第三百六十七章发酵在秦军当中的军事变革
“一个国家的实力,不是靠着一两场局部小战役的胜利,就能得到质的提升的。”威妥玛带着不列颠式的傲慢和自信,眼睛看着刚刚落幕的演习场上,轻松获得胜利的秦军陆战队士兵,评价着大清朝。
“但是,文明世界距离远东的路程实在太遥远。我们没办法对着清帝国的精华区域发动大规模的战役。除非大英帝国可以全力以赴,以海量的军费、物资、人力和极长的时间,不惜代价的持续的、不间断的,向着东南亚集结部队。不然,现今的文明国家只能以小规模的战斗,来惩罚这个老大帝国。
所以,先生们,刘侯爵和他的部队的存在,对于这个古老帝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当我们只能以有限的力量来面对清帝国的东部沿海区域的时候,当胜利女神已经离开我们,站到了不可估摸的中间位置的时候,先生们,是适当的收起我们的傲气的时候了。
请正视我们的敌人。这才是一个强者应有的姿态和风范!”
威妥玛从来不遮掩自己对中国一定程度上的好感。但他也从没过高的抬举过中国的地位,就像他说话的意思一样,威妥玛从没将中国划进所谓的‘文明世界’当中。西方文明的骄傲,白人的自豪,依旧充斥着威妥玛。
但他也很反感法国现任驻华公使白罗呢和沙俄现任驻华公使凯阳德口中不停地对秦军的蔑视。这太有失风范了!
秦军的战斗力很强,承认又如何?始终将中国视作一个弱者的威妥玛,将近几年清帝国国势的好转和兴旺的势头。全看作是刘暹和秦军的作用。这份眼光就决定了他的一系列的想法。秦军再厉害,放进整个中国的军队中。也就平常了。中国有太多的军队低劣的战斗力可以将秦军拉的渺小不可见,中国始终是个虚弱的国家。即便他有一支战斗力很不错的军队,也无从改变这点。
这就像是两个阶层高下的人,上位者坦然的承认下位者的某一项长处,这很正常很自然。威妥玛万分不解白罗呢和凯阳德心中是怎么想的。难道一定要贬低清帝国的全部?这在他看来是一种懦夫的表现,是不敢面对事实。
19世纪70年代的欧洲,德国刚刚复兴,还远没成为英国的下一个遏制目标。大英帝国的眼睛始终放在迅速恢复的法国人身上,一点余光还盯着沙皇俄国。
法俄这两个本身也不对付的国家,全是大英帝国的敌人。这一点同样也是威妥玛为何在诸多驻华公使和特使面前,大加‘蔑视’法俄的重要原因。
只是威妥玛话说的有些道理,白罗呢和凯阳德不好‘怒斥’反驳。那样他俩会更丢人。
白罗呢只是冷冷一笑。
凯阳德却不能忍受这种羞辱。是的,在他看来,威妥玛在现在这种场合里这样不给自己面子,那就是一种羞辱。“原来在面对腐朽落后的清帝国的时候,大英帝国已经收起了自己的傲慢了。威妥玛公使把一群黄皮猴子看做了文明世界的客人,大英帝国外交部的风范,真的很令人敬佩啊。”
“事实胜于雄辩。不改变对中国的态度。故事还会重新上演。凯阳德先生,我们要打赌吗?或许沙皇俄国不准备跟奥斯曼帝国进行第十次俄土战争,而准备将精力放在中国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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