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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本领。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张珏笑道,“那种大人物时候到了,自然会现身,我就不瞎猜了。既然你能护送使团出境,我就帮你这个忙。”
按竺迩一下子高兴了,“那就一言为定。我圆满之后,还会再感谢你的。”
“谢到不用,以后还不知能不能见面。不过眼下还有麻烦。大汗至今不召见宋使,见不到大汗,使团根本没有离开的可能。”
“这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在朝中没有势力,影响不到大汗。一切只能等待。”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张珏叹一声。如今确实只能等。但谁知道窝阔台什么时候能想通?
按竺迩说完,从窗户一跃而出。张珏扶了窗台看去,人已经没影了。
这个人极神秘,真实真份成谜,张珏不知其能否信得过,可眼下没别的法子脱困,只有赌上一把,看能否破局了。当即找了彭大雅,把刚才之事与他商量。彭大雅也是此意,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此人是好是歹,自会露出本意。
两人商量一夜,到天亮才泛睏,朦胧中正要入睡,驿馆外却突然来了使者,这下不得入眠了。
大汗急令,召使团入觐。
驿馆内顿时闹得鸡飞狗跳。邹伸之仓促穿了官服,不仅他要着装整齐,使团的每位成员都得穿戴规矩。因为大汗的命令规定,整个使团包括杂役在内,都得到宫帐与他见面。
上下许多人不明白蒙古主怎会下这样的要求,但邹伸之、彭大雅等几个主事的已猜中七、八分,包括杂役在内,明显指的张珏。已由按竺迩口中得知,张珏被公主相中,成了附马候选,窝阔台自然要仔细看看,但又放不下架子,才想出召见整个使团之法。
张珏也体会到这层用意,觉得正使邹伸之对自己的态度都奇怪了起来。或许在邹伸之看来,手下中若能有人与蒙古主结亲,对使团的任务,乃至整个大宋都是有好处的。这种事他怎会反对,求都求不来的高兴。
第100章 小人小手段
不及一个时辰,使团赶到宫帐之外,邹伸之忙碌吩咐各成员,守好自己职责,自己已在帐外等待传召。他忽想起件事,手掌摆动,唤来张珏。
“快去把陛下送给蒙古主的玉麒麟拿来,等会儿你捧礼盒,随我一同进入。”邹伸之安排道。
之所以找张珏干此差,也是考虑到蒙古主的深层用意。
张珏并不希望自己像货物一样被人看来看去,但想起昨夜按竺迩的话,要想快diǎn离开蒙古,只有暂且忍耐,于是应了声,去取玉麒麟。
礼盒就放在车上,一起带来了的。张珏到了车边,却发现一个鬼祟身影先一步窜上了车。
偷偷上车的是小胡子通事,使团这么多人来见蒙古主,通事少不了,所以他出来了。别人都在忙,他偷偷摸摸不知欲干何事。
小胡子通事在车内翻找,没几眼就看到只红色锦盒,想必装的是贵重东西。打开了,碧绿麒麟美观精致,表面光滑生辉,使人眼前一亮。
“这就是国礼吧?”他那细而糙的手掌扶上如脂玉麒麟,喜欢、欣赏,又似舍不得。
但还是从怀中掏出把小锤,恨了心,砸向玉麒麟。
“你干什么?”张珏突然在车外吼。
小胡子通事,吓得丢了小锤。
张珏推开他,只见那只玉麒麟已经头身分离,断成两截了。
恶行被状见,小胡子通事吓得往处爬,张珏抓住他衣领,把他揪了回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照办,他们会杀了我!”通事叫喊,两手乱舞求饶。
“谁指使你的?”
“不,不能说……”
“不说,现在就要你死!”
张珏只手提起通事,这胆小鬼惨叫得更厉害。
杀猪般的叫声引来其他人。
“君玉!这是……”彭大雅入车就见张珏把通事脖子掐住。
“你们自己看吧!”张珏把破碎的玉麒麟指给邹伸之等人看,“这家伙砸毁国礼,想陷害我们!”
邹伸之立刻驱走其他围观者,捧住断了两截的玉器,欲哭无泪,心痛又彷徨不知所措了。
“是谁指使你的!”彭大雅怒问。
小胡子通事虽害怕,却就是闭紧嘴不开口,可见指使他的人也给他带来过恐惧。
现在哪有时间审问,马上就要入帐了,邹伸之急得团团转。
“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扔进宫帐,让大汗来评判。”张珏威胁道,“我可不怕冒犯,你应该知道,我是快做附马的人了,有公主护着我,大汗不会怪罪的。但你就惨了,我把你做过的,没做过的,都推你头上,你觉得大汗信谁的话?到时候,你以为背后的指使者会出面救你吗?”
张珏说着就要把他往车外推。
“饶命!饶命!附马饶命!”小胡子通事一脸哭相,求饶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管大汗对张珏是个什么态度,这事闹进宫帐,他一个小小通事,吃不了兜着走,大汗一怒这下把他扔荒野喂狼都有可能。
他不说实话,张珏也懒得理他。
“我说!我说!”通事哭叫,“是阔端殿下和塔海那颜!”
张珏停下拖拽,把通事丢地上,“阔端王子和塔海那颜怎么可能陷害使团?你别诬陷好人。”
“小的哪敢!”小胡子通事跪了求饶,“小的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诬陷!确实是他们!塔海那颜把小的叫去,命令小的损坏献给大汗的礼物,让你们难堪。小的哪敢不从,身家性命都被捏在人手,不敢抗命啊!”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邹伸之听了急问。
通事的头摇头都快断了,他不知道。
“还用想吗?应是为了给阔端报仇。塔海干这种事并非头一次,上次下泻药的就是他。”张珏不屑道。
塔海这小人,本该早diǎn收拾,只是最近紧急的事一件接一件,实在腾不出空,才将这小人的大限一延再延。没对付他,他到猖狂了。张珏琢磨着,什么时候给他个教训。
“滚回去告诉塔海和阔端,这diǎn小手段我还看不上。叫他们抓紧自己小命,别弄丢了。”张珏狠踢通事一脚。
小胡子通事早已屁滚尿流,半奔半爬地仓皇逃命。
邹伸之一手握着麒麟身,一手握着麒麟头,叹气道:“这可该怎么办好啊?你放他走了,我们又怎么说得清?”
彭大雅说道:“君玉做得对,难道我们真要把他拖到宫帐去找蒙古主评理吗?事关蒙古主的儿子和心腹,为了大局,我们只有息事宁人。这只玉麒麟反正没人见到,就当没这份礼。”
“虽没人见过,可早写进了礼单,已经呈交蒙古主。固然蒙古主不会记得有什么礼物,但他身边的臣子定有记得的,追问起来,我们交不出就麻烦了!”邹伸之着难。
这时,如同屋漏逢夜雨般,宫帐里的人来催他们快入觐了。
“你们先去,这玩意儿我来处理。”张珏说罢,从邹伸之手中抓了玉麒麟就走。
邹伸之惊愕欲追问,彭大雅止了他,要相信张珏,他自有主意。
小胡子通事边跑边回头看,确认没人追赶,才缓了口气,庆幸捡回条命。惊惧的神情又精神起来,“哼!量你不敢杀我!”他得意地笑,“小小杂役妄想当附马?呸!你也配?”甩了衣袖,笑兮兮赶往阔端帐里领赏。
面见阔端,小胡子通事报了喜,“小的不辱使命,将南朝皇帝赠与大汗的玉麒麟砸了个稀烂,现在宋使团一片混乱,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阔端拍椅喜道,“拿不出国礼,看他们怎么交待!”与身旁的塔海相视,两人都自以为是地得意。
阔端挥手,仆人端上碟金饼呈于通事面前。
小胡子通事双眼犹如被金子映亮,“谢殿下!殿下有吩咐尽管支会小的,小的肝脑涂地……”话未说完,声音卡在了咽喉,因为他的喉咙已经断了。
帐里的侍卫给了他准确一刀。
“小小通事妄想拿我的金子?呸!你也配?”阔端轻屑。
塔海向侍卫挥手,命他和奴仆把尸体拖出去。尸体在地上拉出血迹,塔海又叫人拿沙来,把血吸走。然后撤走帐内护卫和侍者,国礼受损后可能发生什么状况,他得与阔端商议。
“不是叫你们别靠近了吗?”帐外还有人影晃动,塔海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