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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颛手里拿着测深的竹杆。疯魔般不停地对自己说话;草儿特意跑到凉亭上摆开了热奶茶、鸡蛋糕。甚至还有一条烤羊腿,阵阵香气溢满了整个湖面,他也恍如未觉,眼中就只有这一方湖水。
小船渐渐驶到湖中间,无颛探出一根竹杆,却发现长度不够,换了最长的那根,也无法触及湖底。不觉把半个身子探出船外,却忘记了自己还在水上,身子一晃,扑通落入水中,溅起了好大的一片水花。
“桑娃子,他掉进湖里了!”
“好像是。”
“我记得他是不会游泳的。。。。。。快救人啊!”
“放心,死不了他的!”
桑娃子一头扎进湖中,三下两下救上了几乎要冻僵的越国犟牛。这可真的是一头倔强的牛啊,平安郎的难题是这般容易破解的麽?你拿个杆子戳来戳去就能解开难题?
心里埋怨着,桑娃子却有些暗暗佩服上了这小子。换了是自己。在不会水的情况下是万万不敢一个人去船上的,何况还是在冬天。这不是解题,这是在玩儿命。
看着在火堆旁瑟瑟发抖的无颛,草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忍不住劝他道:“人家以后调配胭脂的时候,让你帮忙就是了,你输给哥哥也没关系的,就不要这么拼命了好不好?桑娃子,你还看什么,快去帮他取身干净的衣服来啊。。。。。。还有你自己也换一身吧,不要着了寒。”
换上桑娃子拿来的衣服,无颛仿佛看不到他充满敌意的目光,笑嘻嘻地对草儿道:“草儿姐姐,杆子不够长,不过我掉到水底后就看到了,其实就差了半尺而已。有了这个深度,加上我之前记录的,我就可以得出湖水的平均深度,应该是。。。。。。”迅速从湿衣中翻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会儿,无颛哈哈大笑:“湖水的平均深度是一丈一尺三寸!哈哈,我要去找白子!”
这小子掉到水里后还没忘了湖水深度?桑娃子和草儿面面相觑,这是个真的疯子,比杨朱先生更疯狂!
无颛冲进白栋房间的时候,头发都还没有干透,乌七八糟的就好像顶着一个鸟窝,可白栋却像是见到了一位最动人的美女,最高贵的贵族,请他坐在自己面前,为他斟上一杯功夫茶:“其实你不用这么卖力去测量湖水深度的,早在建湖的时候,我就已经量过了;说了要的就是你解题的思路,你如果来问我,我会给出这个条件,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也许你会量错呢?就算是大概的数值,也是我自己测量的更为放心。”
“很好。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还要几天能给我答案?”
白栋笑着递给无颛一本初稿,这是还未付印的新书,书名是《立体几何初探》。
就像是孩子见到了最心爱的玩具,无颛顾不上喝茶,兴奋地打开手稿来看,只是一眼,就被深深迷住了,竟然忘记了时间,就这样坐在白栋对面翻看起来。
白栋没有打扰他,静静等待了几个时辰,才见他合起手稿,拿起纸笔、取出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起来,足足又算了半个多时辰,无颛忽然放声大笑:“师傅,我算出来了!”
“还不错,误差不算太大。”
白栋接过答案看了,微微点头,又拿起《思学》递给他:“你在算术一道颇有天赋,这次是你赢了,可以成为我的亲传弟子。你再看看这本书,感觉如何?”
世上果然没有全面发展的天才,无颛接过《思学》翻看几下,便有些无聊地将其递还给白栋:“看不懂。”
“呵呵,看不懂就不用看了,走吧,去吃饭,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摸摸这小子的脑袋,白栋忽然有些为绿真担心,越国未来的大王如果变成了一名数学家,她一定会很失望吧?
***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算数之道排列最末,想不到这位白子的一本《白子新算》出世,竟会让世人从此正视数道,等于是证明了孔圣先师所传之道,都是根源正统,并无末节旁枝!”
宽敞明亮的宗祠后堂内。端坐着几十名男子。或须发皆白。或首见花白,也有一头乌发的青年人,每一个都是头顶木冠,身披布衣,虽然不像墨家那样克勤克俭、连鞋子都必须是草做的,却也是满堂布色,没有一人着华装。
这些男子虽然衣着并不华贵,却是个个神色湛然。目正神清,举动有礼仪、往来无白丁,一看就是比书香门第更高级别的耕读传家;此刻都在恭敬受教,用孺慕、崇敬、甚至是敬畏的目光望着高坐首位的一名白发老者,老人的眉发皆白,却是面色红润,竟然连老人斑都没有,是个鹤发童颜的老‘仙翁’。
刚才那话就是这个老‘仙翁’说的,君子六艺出自周礼,却被孔子大力推广。说是孔子所传也不为错。
“父亲说的是,可惜书是好书。出书的目的却落于了下乘。作者就是前些日子因为发明新诗体而初显文名的秦国白栋,之前还写过一本《幼学丛林》的,因有蒙学之功,才得有白子之名;本以为他会多有著作,想不到却耽于商家钻营之学,居然跑去蓝田烧制瓷器这种奢靡之物,于救世无益、害世却是把好手。如今又夸下海口,说是要建设一座比稷下学宫还要博大十倍的凤鸣书院,凤鸣岐山。。。。。。好大的口气啊,只怕他最担心的就是学宫建成了,却没有天下学宗入驻。。。。。。”
一名坐在下首的白发老者躬身答话。他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长寿老者,可在首座老人的面前,却拘谨的像个少年。
“玉山,为父教导过你,君子当心口如一,心有所想,只要不是暗室欺心之语,就当尽情喷薄,你是想说白子出版这本《白子新算》为的就是吸引天下学宗文士,并非是真心修学?而且他名为白子,其实精心钻营,贪图金珠美玉,不当我颜家一目?既然有此心意,为何只说半句,这是小人所为,以后断然不可了!宗会后,自行面壁三日,细思己过去吧。。。。。。”鹤发童颜的老‘仙翁’微微摇头道。
“谢父亲教诲,儿子愿意受罚。不过儿子仍然认为这个白栋学问浅薄,多是奇技淫巧手段,尤其利字当头,如此人等实不当我颜家旁顾!”
名叫玉山的老人恭谨认错,不过这是对父亲认错而已,不会改变他对白栋的看法。
“狂悖!我儒家若是尽出你这等狂悖之徒,如何不弱?礼乐教化是救世之方,莫非发展商业就不是麽?白栋若无商家手段,如何使得齐国徐公慷慨赠粮十万石?若是没有粮食,只靠礼乐教化,秦国那些灾民早就饿死八回了!孟珂只说民为贵,可他也就是说说,几时见他救过万千民众?倒是你眼中这个尽是奇技淫巧、利字当头的人救了千万灾民、令一国文事渐兴!”
“不当我颜家旁顾?以老夫看来,真正不入我颜家之目的正是你这种嘴角上的大儒、文章内的贤人!面壁三日,改为三月,每日思过,每日记录,若有一日不记、一记不实,你今后就不要说自己姓颜了!”
老人勃然大怒,从身旁书桌上拿起一本书,狠狠丢向了儿子:“面壁之时,给我用心去读这本《思学》,也要每日做下笔记,不得有搪塞之言!”
“诺,儿子这便去面壁思过,父亲千万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
颜玉山万万想不到父亲会如此盛怒,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恨不能以身代之;几十名颜家男子也纷纷跪下,叫着老祖宗息怒。
“颜家男子从今日起人人都要精读《思学》,此乃大智慧成书也,要慎读之,精读之!还有那本《白子算学》,若有学不会一元一次方程和算盘口诀的,一样要罚面壁!颜家女子也是一样的要学,算盘可以不打,算学却不可不知!”
ps:感谢‘宙顼’‘jimh’兄弟的月票支持:)
感谢‘猴子請の救兵’‘铁人’兄弟的慷慨打赏:)
第二百二十四章【墨血梅林】
莽莽秦岭尽被寒冬渲染,平日里那些盛放的植物纷纷衰败,不过在这个山谷中,还是有一片梅林,为天地间增添了一抹亮丽的颜色。
就像跳蚤,拥有绝世容颜的跳蚤姑娘。
跳蚤手中倒握着长剑,在梅林中一步步走着,一袭紧身劲装已经有了多处破损,有些看得出是被树木荆棘划破、有些干脆就是被利器袭伤,昔日绝世的容颜都带了些污渍汗迹,左脸上还有一道半尺长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