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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家都看了过来,杨锐放下心来缓缓而谈:“日本早在甲午就对东北有企图了,只是因为俄国等国反对,是以撤出了东北,现在俄国违约不退,正好给了他进攻的借口,加上后面有准盟友英国依靠,还有美国也支持,所以日本势必要和俄国在东北决一雌雄。而这开战时日就是俄国西伯利亚铁路将通未通之时,因为太早开战,日本准备未足,太晚开战,西伯利亚一通,俄军后勤有所凭借,胜算减少。”
这话一说,大厅里就热闹了,马上有学生问了:“先生,如此说来,我国当与日本合军,共同驱逐俄国。”此言一出,附和者甚多,在这时代讲演日多,杨锐越来越有点领导的味道了,他高举着手,往下压压,大厅里立马安静下来,他说道:“这些同学的说法是否有人反对的吗?”
人群里稀稀落落的有几只手举起来,杨锐点了前面的一个,问道:“你叫什么,你说说,为什么要反对和日军合军驱逐俄国?”
那学生身材很是健壮,要比旁边的学生高大许多,见杨锐问,说道:“余是敖子瞻,士官学校见习士官,日本出兵本就是为谋取东北,必定不会让我国出兵。如果我国。军队战时与之合兵,那战后其如何能在战后占领东北?日本定要阻止我国出兵。”
真是难得啊,不是后来人都能看的这样清楚。敖子瞻言毕大厅里又开始嗡嗡嗡了。这次杨锐是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大厅安静下来,说道:“诸君,哪怕是日本不反对我国出兵,清廷也不会让大家出兵的,日本是很希望学生军去帮他们打俄国人,可是为什么忽然又要大家解散呢,这其中大家不想想是怎么回事吗?我敢断言,之后的义勇军解散不光日本如此,国内也将如是说,如两位代表赶赴北京,进言没有结果不说,安全也是问题,因为现在清廷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前几日的警察问询就是最好的佐证。”
学生军里本来就有很多是忠君爱国的,因为大义所召所以参加了学生军,可现在杨锐这话一说,那些忠君爱国党们顿时乱套了,真的要是如杨锐这样说,那还参加什么,朝廷本来就不想大家闹啊。这次大厅是彻底失控了,杨锐见状,索性不再动作下了讲台,汤槱很是气愤,质问道:“先生是来拆台来的吗?”
杨锐很坦然的说道:“我说的是事实而已,清廷救不了中国,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救中国。”汤槱无言以对。折腾好久会场才安静下来,并约定明日在锦辉馆开正式大会,所组建的军国民教育会只是强身健体云云。杨锐在学生军骨干诸人复杂的眼光里离开的,幸好反应不是很剧烈,要真是剧烈那明天就不会要自己去参加正式大会了。
傍晚的时候,会馆几个主事的都来了,谢晓石领着来的,还有白天的钮永建、汤槱、秦毓鎏、萨端、周崇业、贝镛礼、叶澜、张肇桐等人,同来还有熟人就是原来在沪上的林獬和他妹妹林宗素——就是新年聚餐责问杨锐的那个女先生,此时熟人相见,分外亲切。领诸人进屋内坐下茶毕,杨锐开玩笑的说道:“诸君不是兴师问罪来的吧?”
林獬笑笑说道:“竟成此前说要与青年会诸君认识,我就帮你带了吗。大家本不愿来,怕是清廷密探,我对竟成还是熟悉的,知你决不是清廷的密探,是以为你担保,故而大家都来了,不知竟成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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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宣讲
见他开门见山,杨锐立即站起,对着众人深深一揖,然后坐下说道:“幸好少泉兄知道我,要不然和诸君见面不知要何年马月。和少泉兄所知的一样,我本意是著书挣钱,自在过活的,可上月俄人占我东北,日人又心怀叵测,中国再这么下去,迟早得亡,实在是忍耐不下去了,是以投笔从戎,决心革命,此来是找志同道合的革命者的。”
对于杨锐这个西学先生林獬是很熟悉的,此人为人懒散,在学社甚少露面,只听说精通西学,后来久了才知道此人是主动来免费授课的,不取分文,平时就是缩在家里著书立说,很是重义轻财,学社的聚餐,章太炎的烟钱好像就是他出的,是以很有好感,也是这才把青年会诸人带了过来。见这样一个隐者一样的人也来闹革命了,他还是很惊讶的,他以为要闹也是章枚叔兄几个,莫非他和章枚叔兄已经一起革命,于是问道:“竟成啊,这次是否和枚叔兄、孑民等已有商议,大家一起决心革命?”
杨锐闻言暗恨,真要是能和他们几个一起决心革命还会这么急来东京吗,不想欺骗实话实说道:“我把革命主张和枚叔兄说的,他很有意见,孑民那人啊,你是知道的有点软,决定难下,现在又被什么国民总会给拉住了,还准备忠君爱国呢,我现在基本就是一光棍革命,是以才来东京找志同道合者。”
林獬很奇怪,说道:“枚叔兄现在不是主张革命的吗,怎么和竟成就说不到一块去呢?”
见他问到关键点,杨锐说道:“难得诸君都在,我还是把我的主张说一遍,让大家知道我想什么,同意与否再行商量吧”
林獬和其他诸人都是同意,杨锐清清嗓子,开始说自己的革命主张:“当今天下凡有先觉者,都认为中国不变则将亡国灭种,而这些先觉者因为种种原因,分为两大块,一块是言要在明君的统御下改良,如此中国才能变富变强;另一块就是我们革命者了,都是认为满清朝廷积重难返,不能通过革命以救中国。”此话大家都认同,皆是点头。
说到这,杨锐话锋一转,说道:“可这些革命者,彼此的想法也是不一样的,其有些是排满革命者,有些又是共和革命者,当然,很多人是既认可排满,也认可共和。前者一致认为中国所以积弱是因为满清的异族统治,而后者则认为,中国之所以积弱是因为皇帝的专制统治;前者认为只要驱除满清,汉人当权则中国必富强,后者则认为只要去除专制,实行西方之共和则中国必富强。前者是宣扬民族仇恨,以唤起民族精神一致排满,后者是宣扬民主自由,以追求民权独立实现国家富强。
我之认为,排满革命只能让汉人当权,但是无法改变中国之现状,汉人当权就能改变现状吗,我看不能,从古至今王朝何其多,但是真正英明的君主有几个,现在这形势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不是一个英明君主能对付得了的。
至于共和革命,中国有两千多年的帝王专制传统,一朝一夕就能改成共和吗?国外的那些共和国有哪个是一共和就富强的,美国还好,立国后一百多年才变强,中间没有什么波折;相对而言法国就悲惨了,八十二年里革命来革命去,来回了五次,平均一下十六年一次,共和帝制来回折腾,好不容易现在第三共和国稳定住了。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美国和法国都是共和国怎么立国之后差别这么大,我看有两个因素:其一是法国虽然靠海但还是内陆国,旁边都是强国,海边还有一个英国在使坏,英国的外交思想就是永远不要让欧洲大陆一家独大,最好大陆上所有国家都在互相打仗,而美国则没有这个问题,它两面皆海,旁边只有一个墨西哥稍微大一点,但是墨西哥也是很弱,其二法国有一千多年的君主专制传统,而美国则没有,她是一个全新的国家,没有公认的贵族和王权,大家都是欧洲逃难来的,没有谁比谁更高一等。
现在诸君看我中国,与法国何其相似。完全的一个内陆国家,四面都是强国,东边是日本、北边的俄国,南边的法国,西边的英国,而且还有两千多年的帝制传统,一旦贸然变动,那么不但内乱,而且外侵,没有几十年无法正常的安定起来。所以,我反对单纯的排满革命,那只是一种仇恨的发泄,对于中国改变现状没有丝毫益处,我也反对共和革命,共和体制目前的中国不合适,当然不是永远不合适,真正走到共和这一步还需要很多时间,很多努力。
我的革命主张是有限革命、集权政府、深度改革,复兴中华!什么叫有限革命,就是自己有多大势力就占多大的地方,在没有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