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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善堂的光绪已经醒了过来;但身处乐善堂让他很不自在;直到诸位大臣跪着他面前磕头高呼万岁的时候;他才惊醒过来;他现在是皇帝;真正的皇帝!再也不要吃冷饭;再也不要住囚室……
诸位大臣在光绪面前跪了良久;却听不到皇帝说起身;只待外面又是一人连滚带爬;‘皇上……皇上……‘的过来;这种尴尬的沉默才被打破;来的人是醇亲王载沣;在载泽来颐和园的路上;他又派了个人去把他找来了;他和光绪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到光绪跟前就抱着光绪的脚大哭起来。跪在最前面的载泽虽然觉得自己没叫错;但又对他们兄弟的感情忌讳的很;光绪扶着痛哭的载沣一会;见身前还在跪着的朝臣;道:‘都起来吧。都起来吧。‘见大家还是不敢起身;又道:‘皇太后忽遭不测;还有皇后也被惊扰;此刻都在万寿寺内;朕要前往万寿寺;好帮皇太后守灵。‘
见皇帝说话;诸臣身子都是一低;直夸皇帝至孝;不过待大家夸完;铁良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如今刺客并未捉拿;此时可万万不能前去啊!‘他此话一说;众臣也都附和。却不想铁良话锋一转。再道:‘今皇太后之事;很有可能便是袁贼所为。此人自戊戌以来;行苟且之事骗得皇太后信任;才得以窃居高位;而今又手握重兵。居心叵测;前几日更被皇太后训斥;这才回任天津;此次皇太后不测;十有八九乃袁贼所为;还请皇上下旨捉拿袁贼;免留后患啊!‘
铁良句句诛心之语。直听得徐世昌心惊肉跳;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和袁世凯亲近;若是这时候为袁世凯说辩说。不要说没有效果;说不定马上就给拿下了。正在他忐忑间;那桐却是说话了;他与醇亲王关系不错;和庆亲王交情也很好;又是满清贵胄;能够说得上话;‘皇上;这万万不可啊!袁世凯现在执掌北洋六镇;一旦捉拿;可是要出大事的。再说这刺杀一事;素来是革命党之伎俩;去年已经有两次;这一次断断也是他们所为。如今遭此大变;还是要速召军机商议为好。‘
那桐心中还是偏向庆王;提出的办法看似稳妥;但却有便向。他此言一出;那些觉得要稳妥;或者袁世凯有好感的大臣,如世续;商部尚书载振;还有其他几位受过袁世凯小恩小惠的部臣顿时附和起来。大家都很清楚;光绪虽然出山;但这么一个关了近十年的傀儡皇帝;是不是能撼动朝局;还说不定呢;再说即使日后袁世凯被诛;今日之议也是稳妥之策。
铁良之议;其实很合光绪的意思;不过他虽然被囚;但也知道北洋六镇还在袁世凯手里;贸然诛杀袁世凯只会惹得他起兵作反。当然;他也可以不顾这些;但想及自己还是立足不稳;觉得还是先稳固皇位才是最要紧的;现在见众臣要请军机大臣前来相商;倒也不是不可。当下道:‘那就派人去召各位军机吧。‘
下午长春桥刺杀引起的宿卫营骚动;很快便被传到了京里;如果说一直很留意京中一切动静的赵秉钧第一个知道;那么执掌捕盗营的肃亲王善耆就是第二个知道了;只是这捕盗营一向是注重厩内的事务;对于外面的事情并不如赵秉钧那么敏感;再说这巡捕虽然改为巡警;但只是衣服换了;牌子换了;作风可是没变;待消息传到善耆耳朵里的时候;袁世凯派的人已经来了。
来的人是张一麟;为袁世凯之幕客;因为这一次袁世凯得罪了诸多言官;他离京走的急;便把他留在厩安抚言官;现在忽遭急变;在厩里头也只能让他来了。
肃亲王还不知道万寿寺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只把张一麟请到客厅叙话;张一麟知道此番所说都是绝密事项;但又摸不透肃王的底牌;只能和他先闲聊编纂官制一事;又提了提小恭王王傅伟;最后再委婉的把北洋一系愿意支持肃王任内阁总理的事情一说。善耆闻言心中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张一麟正要往下细说的时候;又听说有人来访;善耆听闻来人之后便端茶送客了;张一麟知道事情重大;只得行礼告退了。
善耆来到书房;见到王照满脸是泪;道:‘小航你这是……‘王照就是肃亲王和维新党之间的线人;他以前礼部主事;支持变法被通缉;前几年清廷大赦戊戌党人;他又回了厩;特意求见肃亲王和醇亲王;请他们营救光绪;但都未果。
见肃亲王问;王照还没有说话就哭了出来;然后边哭边道:‘老佛爷殡天了……‘
‘什么!!!‘善耆大惊;一把抓着王照道:‘哪里来的消息?‘
‘有个学生说的;‘前年清廷大赦维新党人;虽然有旨让王照开复原衔;但王照并未做官;只是开了义塾教人官话字母。‘说万寿寺那边都乱了;宿卫营全在抓刺客。我又去醇亲王王府上;却说醇亲王出城去了。‘
其实王照一说善耆就是信了;只是事情太大让善耆不得不多问两下;特别是刚才张一麟所说的那邪就是明证;虽然时间短;他没有把话说全;但是意思善耆还是能把握到的。说句心里话;保皇善耆是保的;可是比保皇更重要的事保国啊。即使光绪爷出山;可他出来之后国就能治好么?庆袁虽然贪鄙;但为人老练。大事还是不糊涂的;而光绪身边的那些人;除了会挑唆民意就没其他能耐了;一旦他们上台。这国……
善耆思来想去都拿不定主意。王照这边激动稍歇;见肃亲王只在书房里来回度步。心中也不知道他作何想法;又想说话;却被善耆举手拦了下来。善耆又走了那么一会;还是觉得这袁世凯毕竟是外人。若是真的依他所言;把光绪废了或者杀了;即使小恭王傅伟上位;天下怕也是大乱;就是不杀的话和以前一样囚着;这老佛爷归天一事终究也是瞒不住的;到时候康梁等人挑动民意汹汹;要让光绪出山该怎么办?
想到‘民意汹汹‘。善耆忽然有些顿悟;现在光绪出山;身边或是老佛爷的旧臣;或是醇亲王的那些人。可是没有半个维新党啊!若是自己拉拢康梁等人;那这民意岂不是可为我所用……
‘小航;此事可要通知卓如啊!‘善耆思索片刻;拿定了主意;停下来道。
‘王爷;我也想啊。可现在电报局都停了啊!‘载泽进城通知醇亲王载沣之外;还让人把电报局给停了;这电报局庚子之后就收归官办;说停也就是官面上一句话而已。王照去到电报局发现关门之后;只能转回肃亲王这里;他知道肃亲王是有办法的。
‘不急。我去日本公使馆;让他们打电报给卓如好了。‘善耆说到;官办电报局说关门只是对小民而已;公使馆那边和紫禁城里还是营业的。
消息一条比一条致命;待到半夜;所有消息汇总过来;袁世凯好不容易鼓起的希望又慢慢破灭了;庆王奕劻回电寥寥;并没有给什么筹划;徐世昌那边给的消息只说自己和编纂官制局的人去了颐和园面圣;再后来;就是庆王奕劻还有其他军机大臣连夜出京往万寿寺去了;至于肃亲王善耆这边;张一麟傍晚去了一次;待到晚间再去;只说王爷歇息了;不再见客。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就不相信那善耆能睡得着。
‘怎么办?如今可是没有什么好法子了……‘袁世凯熬了半夜;电灯之下;脸色又灰暗起来;他只觉得善耆不放门;天津的巡警怕是进不了京;这上策就无从谈起;而中策;开国会再怎么快也有半年一年;这期间一道圣旨下来;那自己人头就落地了;难道要行那下策吗?
杨士琦也是满脸凝重;适才他虽然出了上中下三策;但都是一时急智;未必能经得住推敲;现在善耆的立场已明;要想顺利控制厩怕是不易;‘宫保;还是先找朱尔典吧。‘
‘朱尔典?‘
‘是啊。现在局势未定;光绪一出;众臣都去逢迎;即使有什么不和短时间也看不出来;只要时间久一点;那些人自己就会乱起来。肃王不和咱们一路;那也没有可能和醇亲王载沣他们一路;还有载泽;由东海那边的消息看;这最先保光绪出山的主意还是他打起来的;届时;他又和铁良等人一派;有这保驾之功;到时候会不会理瞿子玖那帮清流都说不定。如此京中四派人;光绪一旦没有驾驭好;那他们就会自己斗起来。‘
杨士琦看的透彻;可袁世凯却摸着脑门道:‘他们斗他们的;便是会斗起来来;那也是在光绪料理了我之后啊。‘
‘所以啊;这个时候就要先找朱尔典;然后靠着英国人说情;过了眼前这一关;待到风头过去;他们认定这边再无威胁;那自然就会斗起来。‘
袁世凯和英国人的关系在庚子年的时候就建立了;北方诸省;只有山东是剿杀义和团的;并且在要勤王的时候也没有派兵北上;而在辛丑之后;袁世凯并不走李鸿章的亲俄路线;而是反其道亲英;其接受天津以及收回关内外铁路都得到了英国人支持;并且也出让了不少利益;特别是英国居然可以左右直隶内部一些官员的任命'注1';而之后俄国拒不撤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