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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目光幽冷,嘴里道:“杀出去!”
“杀!”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遮掩痕迹了,长枪兵手中的毛竹都交给了辅兵营保管,他们都换上了趁手的短兵器。
夜战,短兵器杀伤力更强,而且不容易误伤友军。
流寇的营房很是简陋,在外围只有简单的几根木栅栏,兵勇们几人合力便轻易将其推倒。
近百名官军潮水一般涌入贼营。
贼军有的刚刚披上衣甲,有的失手打翻了火盆,到处都是狼突犬奔的情景。
慌乱中看不真切,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官军杀来了。
张于竭力约束,然而,这种情况下谁肯听他的?
保命要紧!
四面八方好像都有官军的身影,这他娘的如何是好?
逃!逃的越远越好。
贼军几乎是一触即溃,除了张于带着几百名人马在誓死抵抗之外,其他贼人都溜掉了。
稀疏的星光下,张于怒目圆睁,他咆哮道:“来呀,冲我来,你们这帮官贼!”
李贤正要上前收拾了这家伙,忽而,一直在他身旁侍候的胡家堡少主胡庸毛遂自荐道:“我愿为游缴斩了这厮!”
胡庸的身手李贤没有见过,那张于凶神恶煞的,可不是善茬,要是把胡家堡族长的嫡孙折在这里,那可就乐子大了。
李贤虽然不怕胡家堡,可也没有必要结怨呀,他有些踌躇。
这时候,与胡庸同行的另外两名少年颇为自豪地说道:“游缴放心,我家少主去年便能力毙猛虎,不过是个贼人罢了,宰之易如反掌!”
力毙猛虎的少年?那也是个猛人呀,李贤展颜笑道:“也罢,你去吧。”
胡庸应诺离去。
张于挥舞着大刀这时候正与两名兵勇厮杀,他刀法娴熟,进可攻退可守,即使以一敌二,也是游刃有余。
“两位哥哥稍稍歇上一会儿,这贼子交给我吧”,胡庸说话间便加入了战团。
那两名兵勇原本还有些恼怒,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口出狂言,待到他们看清胡庸的面目之后便有些了然了。
这小子是游缴的侍卫,且看他身手如何。
“铿铿铿”电光火石间,胡庸已经与张于交上了手。
张于在张饶麾下勇武也可以排入前五,这次夜战,麾下逃窜多半,唯有他率领人马誓死奋战。
这种情景之下,即便逃回夷安城外,喜怒无常的定莱将军张饶也绝对饶不了张于。
绝望加上愤怒使得张于战力飙升,几名兵勇竭力厮杀,却全都被他斩杀了。
张于已经下了决心,即便是死,也绝不让官军好过!
“好小子,有一手!”
与胡庸交手几个回合下来,本以为可以轻易将其斩杀当场,哪知道却根本没有讨到好处。
胡庸年纪不大,经验却丰富的很,他笑道:“你也不错,要是肯弃暗投明,我可以在游缴跟前跟你求个情……”
“求个屁情,老子受够朝廷的鸟气了,小子莫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吧!”
胡庸再多不言,两人又厮杀做一处。
官军依旧势如破竹,可贼军这边战力最强的张于已经被胡庸拖住了,顽抗的几百人无人统领,渐渐的伤亡殆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于环顾四周,他惨笑一声,说道:“大头领,我张于尽力了……”
说罢,张于自刎而亡。
。。。
第四十七章明火执仗摸上门来
从战斗开始,到厮杀结束,前前后后不过两柱香的功夫,一千七百多黄巾贼根本没能给李贤的兵马带来多大伤害。
除了张于率领亲卫抵挡了一阵子之外,其余的贼寇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他们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到一个官军找不到的地方。
都说那官军的游缴是天上煞星下凡,专克黄巾,之前还有人不信,现在大家伙儿都信了,那杀人如屠狗的兵勇,宛若天兵天将,神勇无比,统领他们的煞星必然不凡,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谁敢跟煞星作对?
兵无战意,将无战心,张于身亡之后,围困李贤的一千多人马便彻底溃散了。
李贤麾下的兵勇抓了不少俘虏,从俘虏口中,李贤得知,张饶麾下的辎重营就在六里开外,看守的人马也有两千多人。
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那边已经有所防备了。
强攻的话,显然困难重重。
可若是智取呢?
李贤与徐庶商议一番之后便定下计策。
千余人马出了牢笼,已经不需要遮掩行迹了,一根根火把点了起来。
有了火把照明,前进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筹。
夷安城下,张饶一惊而起,他做了个噩梦,梦中火光滔天,麾下的兵马伤亡殆尽。
怎么会做这种梦?张饶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
正打算找几个婆娘泄泄火,帐外冷不丁的传来一声呼喊:“大头领,山下的官军突然杀出,与张于将军战做一团,如何处置,请大头领示下。”
张饶一惊而起,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道:“传令下去,各营兵马谨守营房,不得出营,张于那里不去管他,即便官军突出重围,我也有收拾他们的法宝。”
“喏!”
传令兵离开之后,张饶在帐内怎么也睡不着了。
黑夜之中,陡闻惊变,最容易发生营啸。
毕竟,夷安城下的这些兵马多是新附军,无论是忠诚还是战斗力都远远比不上老卒。
一旦听闻官军的消息,说不定有可能发生不可以控制的事情。
眼瞅着破城在即,张饶不想再节外生枝,一切以稳妥为先!
反正在通往介亭的路口上已经埋伏了一千人马,晾那李贤也飞不过去。
只是,为什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了呢?
张饶的辎重营设立在一处靠河的高地上,可供大军食用十日的粮草都摆在这里。
贼人习惯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让他们积攒粮食,无疑是困难的。
即便是抢来的钱粮米粟,贼寇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挥霍一空。
要不是张饶早有打算,在劫掠大族的时候留了一手,保存了不少粮秣,这城下的万余人马早就饿肚子了。
看护辎重营的贼将是张饶的族侄,此人作战勇猛,武艺绝佳,唯独好酒。
狗儿山下火光冲天的时候,张易已经醉醺醺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嚷:“将军,将军,大事不妙,官人杀出来了。”
张易竭力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无比,他只好嘟哝着嘴,道:“叫唤个球,官军杀来了?”
小校擦着冷汗,道:“没有”。
“那你鬼叫什么,排兵布阵,运筹帷幄,有我叔父定莱将军,你我只要看好辎重营就是大功一件!”
小校心道,小爷唉,你说的可不是废话嘛,谁不知道辎重营的重要?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你却如此不耐,罢罢罢,由得他去吧,反正这辎重营又不是自家的财货。
想到这里,小校告辞离去。
张饶为人也算谨慎,辎重营的营防是他亲自督导设立的。
鹿角、拒马、栅栏,样样不缺,哨台、明哨、暗哨,件件俱全。
如此严谨的防务在贼营当中可以算是独一份了。
不过,自打辎重营设立起,这些营防便形同虚设。
城内的官军自顾不暇,连城门都不敢出,而张饶又是方圆近百里最大的贼寇头目,这样的情况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开始,辎重营上下还谨小慎微,觉得职责重大,不容有失,可一来二去的,鸟事没有,谁再一惊一乍的就会被当作傻子来看!
张易在帐内呼呼大睡的时候,一伙流寇打着火把来到了辎重营外。
哨塔上的黄巾贼揉了揉眼睛,没错,确实是流寇,而不是官军,他没好气地喝斥道:“来的是哪里的人马?不知道这里是粮秣重地吗?”
这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从军中踱出,他个子不大,声音却不小:“王老八,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谁家的兵马!”
王老八认出了熟人,“呀,是刘二狗啊,难道是张将军来了?”
“废话,不是张将军还能有谁!”
刘二狗是张于身边的长随,而张于在军中颇有威望,便是呼呼大睡的张易与张于都有不错的关系。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老八想要阻拦对方入营显然是自讨苦吃,不过,想到大头领的鞭子,他还是咬牙问道:“小人该死,不知道张将军连夜过来,有什么要事吗?”
“狗儿山下的官军来了帮手,张将军且战且退,半途间接到大头领的命令,让我们来协防辎重营,他妈的,王老八,难不成你还怀疑张将军?”
王老八踟躇起来。
“张于”冷哼一声,拔出腰间的钢刀。
王老八吓的一个激灵,这些将军可都不是善茬,即便杀了自己,也不过是挨上几板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