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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正到紧张处,门口忽然飘来一个空冷的声音,“她不走,他不会死。”
三人一齐看向门口,进来那人一身褐色的劲装,身后的长剑用布包着,却仍微微散着寒气。
“冷木头,你怎么会在这里?”樱桃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子虞也是一惊。
尉迟婴倒是笑了,身上一松,上前去拍拍景漠的肩,“你必是已经找到了,果然是千山雪。”
“在你朋友身上,你们谈。”景漠说完,看了子虞一眼,便转身出去。樱桃急匆匆跟出去,那丫头有疑问不弄清楚是不肯罢休的。
子虞也正要走,进来那人却让她停住了脚步——一身洗旧的布袍,耳后勾起的长发,随意用一指宽的玉带束了,越发显得眉目清扬。
洛川。
原来他说要来见的老朋友,是七皇子。他从前是在皇城读书的,但她却不知道他竟然连皇子也认识。
尉迟婴也是惊得哑口,转头去看沈墨含的反应,沈墨含却没有多少表情,好像来人只是个陌生的过客。
洛川走近床榻旁,看了看沈墨含,冷笑一声,“你也有这么一天,真让人想不到。”
沈墨含也笑,一笑便咳了起来,许久才止住。
尉迟婴挡在了洛山前面,面上的暖意消散了几分,“沉香凝露,你有便请拿出来,没有我就不送了。”
“我有,天下只有我有。”洛川从怀里拿出一个半透明的乳色玉瓶,冷笑道,“这东西能救他的命,你们又能给我什么?”
“地图。”尉迟婴答,“若是我们先拿到地图,双手奉上。”
子虞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也猜到那地图是个至关重要的东西,他们都想得到。
洛川将瓶子递给他,“一言为定。那么我便告辞了。”
尉迟婴接过瓶子,拧开塞子拿到鼻下闻了闻,才送到沈墨含唇边让他服下。
洛川转身时看了子虞一眼,那一眼里有多少复杂的情愫,她分辨不出。洛川从来就是个混沌的人,亦正亦邪,藏了无数的秘密。
看着他的背影,子虞总觉得自己正卷入一场有去无回的阴谋,或许最后,谁都不会是赢家,只落得两败俱伤你死我亡。
“沉香凝露是什么?”子虞问尉迟婴,此时七皇子已经服下药,睡了过去。他收好玉瓶,眸中的风月愉软又渐浓起来,看着她暖笑,“一味起死回生的药,不过也只能暂时缓住病情,只有那盒子里的东西才能真的救他。这事还得劳烦你。”
“我与沈一有约在先,会替他拿到那东西。七皇子转醒后,请他书信告知我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最好能附上简图。”子虞转眼看了看熟睡的男子,呼吸沉稳,气色转暖,心下也微微松了口气,毕竟是仓国的皇子,于理来说她还是希望他好的。
她转头,见尉迟婴也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心下好奇,问道,“你今日这么帮他,若有一日兵戎相见,不会后悔么?”
他知道她的意思,仓卫两国虽看起来相安无事,但谁都知道暗地里多少波涛汹涌,小心翼翼维护着的和平,很可能一夜之间便土崩瓦解。
尉迟婴只是笑了笑,对她道,“我不留你了,同景漠早些回去吧。”
“好。”子虞转身走出门来,有些问题,本就不需要答案。
出了外面来,带上门扉,只看见景漠临在廊前看着街下的人来人往,刀刻般的侧脸绷得微紧,面色一如从前那般冷峻。左右看看,却不见樱桃那丫头。
子虞上前去,还未开口,景漠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侧过脸来道,“她去买茶了。”
子虞摇摇头,这丫头还是这样为她着想,知道先生喜(…提供下载)欢喝这附近易筠馆的秋明,定是想着先生来离园时泡了让他欢喜,再像从前那般爱到离园来。
傻丫头,先生又岂是为了一盏茶,就动心的人?
第九八章 安度(十八)
更新时间2011…10…26 12:00:45 字数:2102
尉迟婴笑,勾上他的肩,拍拍肩头,“你同你主子也不这么见外的,我还常请你吃饭喝酒,你反倒同我客气。”
洛嵘抬头,也是一笑。
尉迟婴放开手,转身便下楼去了,洛嵘看着他的背影,心上一股寒意掠过。主子的个性他清楚,面子上无情,内里却不是。这个尉迟皇子就不同了……
主子同他长久在一起,若是有朝一日针锋相对,吃亏的只怕会是主子了。
洛嵘摇摇头,轻声推开门,进了里面去。
一个时辰后,景漠驾着马车进了翠微苑,却没有去离园,而是转向了罂园的方向。
半栈茶之后,子虞站在苏慕之的书案前,看着上面的一副未画完的画。画上有一条七彩的光流从高天落下,一旁是一个小亭子,亭子只画了一半,不知道里面会不会画上一男一女相拥而坐。子虞一眼便认出这是那个梦境,回想起他们在亭子里说的话做的事,心口一堵,呼吸微微凌乱。
这时,苏慕之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卷书。见她来了,便将书搁在了茶桌上,行到她身后。
“这画未完,你不该看。”他在她耳后轻声说,他的声音如细丝般滑入耳中,一丝一丝爬上她的心,慢慢裹紧。
子虞从他胸前移出来,转身去看他放在茶桌上的书,那书没有封皮,里面的内容都是用上古的文字写成,她看不懂。
苏慕之也过来,柔声道,“既然来了,留下用晚膳罢。”
子虞摇摇头,眼角掠过他白衣的襟角,便会想起昨夜在这里那个无助的自己,那个无情的他,还是会难过。
“不了先生,我来是想问问宽衣礼的事。”她看着地面,总觉得站在他面前,就连呼吸都很费力,说是尴尬,不如说是绝望。
苏慕之在桌前坐下,顺手翻开那本古书,也不知是不是在看。
子虞见他不说话,等了片刻,便又顾自开口道,“前头几位姐姐都是从小学了礼节的,我……本不是苑子里长大的,书里也未曾记载宽衣礼的细节。所以来问问先生需要注意些什么,准备些什么。”
苏慕之从书间抬起眸来,水雾如月影横斜,清浅的目光流进她干涩的眼,刺得生疼,她急忙垂下头去,睫毛挡住与他的视线。
凌乱的呼吸声中,听得他轻言道,“那日自会有人提醒你该做什么,都是些繁文缛节,错了便错了,勿须在意。”
“嗯,那子虞不打扰先生了。”
“陪我出去散散步吧。”苏慕之已经站起身来,向她伸出手。
子虞不敢去看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抬起目光来细细看着他,“待先生用过晚膳,子虞再来陪您散步。”
他不让她再退,上前来握住她的手,在她头顶道,“不吃了。”
“可是……我饿了,樱桃在离园备了饭菜,等我回去呢。”她将手从他的掌中脱出来,对他点点头,转身就走,倒像是从虎口中落逃的小猫。
一路出了罂园,也不敢回头,绕着碧湖往离园的方向去,园子里已经掌了灯,远远看去暖暖的,像家。
片刻失神,脚下猜到了一颗石子,一下子没了重心,摇晃了几次,眼看要落入碧湖中去。一只手臂展开,挽住了她的腰,顺势一带,将她整个人拉回来,拉进怀里。
“景漠,谢谢你。”
除了景漠,想不到第二个人。
腰间的手臂没有收回去,反而锁紧了些,她抬头看去时,心脏好像停止了,忘了呼吸。
一双若水若月的眸子正细细的看着她,柔软若天际的浮云。
“景漠,千山雪的名字?”苏慕之的手臂越收越近,完全将她锁紧宽大的怀中。
子虞点点头,不敢挣扎,鼻间充溢着他的气息,那么柔软,像从前每一次他抱着她入睡时候的味道。
“他不在这里。”
子虞抬头,轻声问,“先生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说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怀还是那么暖,昨夜浑身湿透冷到发抖,但抱着他的时候却觉得很暖和,一点也不凉。
“那……子虞先陪您散步,再回离园。”
他松开她,在她鼻尖轻轻一点,柔声道,“我也乏了,在这里吹吹风。你去吧。”
子虞想说,风冷容易受凉,他总穿得单薄,湖上的凉风怕是要伤身。可是话到嘴边,总说不出口。还是作罢,向他点点头,转身向离园走去。
樱桃站在离园门口,看见先生抱着小姐本来心下很是欢喜,以为先生会送小姐回来,这可是个好预兆。但见小姐一个人回来,先生则站在原地不动,心下又凉了。
等子虞过去时,丫头气恼恼的上前来,拉住她道,“小姐,去请先生来坐坐。”
子虞对她一笑,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樱桃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不再逼她,让她进了里面去。
回转头,先生还是站在那里,吹着风。
樱桃偷瞄见小姐上了楼,深吸一口气,一路小跑到了碧湖旁,对那袭白色的背影恭敬的鞠躬,“先生,离园�